第333章 老父親
第333章 老父親
楊康說了聲「沒有關係」，便讓驚懼的白清兒將四魅葬了，以全同門之義。
白清兒毫不猶豫，在星夜下拖屍、挖坑、埋土、劈木、壘石......好像一隻勤勞的白毛行僵。
石之軒靜靜看著愛徒良久，仿佛要把當年隨手當作棋子救下來的補天道傳人、這些年銷聲匿跡的成長看夠。
楊康稍微講解了一下《道心種魔大法》的爐鼎與種道概念及用法，青璇師妹練的不是《天魔策》同源而出的魔功，種不了道，不必擔心。
石之軒暗忖他當年僅僅憑著《天一心法》的基礎，獨自修行都能以刺客之道借天時地利人和斬殺了傅采林，如今更得《不死印法》《慈航劍典》《長生訣》《道心種魔大法》，其武功也不知進步到何等不可思議的境界了。
宇文化及所吹捧的他與宋缺在大石寺之戰，毀天滅地到不可思議，簡直教人難以置信......
他神色漸漸微顯複雜。
「當年...
「」
「當年你瘋了，我不和你計較，趁機離你遠點，沒問題吧？」
「果然，連你也早看出來我瘋了，希白也是，不過他沒敢跑。」
「嗯，所以我讓青璇師妹給你捎來了舍利，怎麼樣？好用吧？」
「多謝。」
石之軒啞然失笑，沒想到竟是他這個失蹤了六七年的大弟子救了自己。
「那十幾年真如一場噩夢，如果不是你，我還不知何時才能醒來，虛彥，你要我如何感謝你？」
楊康眨了眨眼：「咱們當年不是已約定過，石師你為我效力？」
石之軒一愣：「我還以為你想求娶青璇...
」
遠處的白清兒徒手削木抖了一下，只好重新給旦梅換了根墓碑。
楊康笑道：「石師說笑了，青璇師妹又不喊你爹，你答應也沒用。」
石之軒：
」
「」
楊康：「吁，看來青璇師妹還未解開心結，慈航靜齋害人不淺吶。」
石之軒臉色一黑，回想起青璇轉述這傢伙的詆毀秀心之語。
這傢伙如此揣度詆毀秀心，青璇都沒怎麼生氣，顯然在青璇心裡，他有著非同一般的份量。
若一般，能隨手便將聖舍利託付麼。
他把一顆黃晶球掏出，遞來道：「還剩一半精元，還給你。」
楊康接來看也不看揣進懷裡，感嘆道：「我本以為石師會全部用完呢。
石之軒瞥了他一眼：」你留給青璇。」
楊康攤手：「雖然未曾想石師還有得剩，但青璇她不要你給的，也不要我給的。」
石之軒皺眉，不應該啊，青璇怎麼會不要他給的呢？明明天天捧著他默的《慈航劍典》在發呆。
楊康解釋道：「在幽林小築時我請青璇師妹雙修煉化舍利精元，免得石師你獨享全部、屆時無人可制......
」
石之軒握住了拳頭，雙修？你剛認識青璇就要和青璇雙修！？
你要不要臉？
哦對，他似乎從小就不要臉。
石之軒咬牙切齒。
不過他倒是並未對愛徒防著自己一手而感到不快，常理而已。
但是，青璇沒要，剩下的呢？
他並沒有在愛徒身上感受到十分濃厚的舍利精元氣息，聖帝舍利他已把玩研究良久，自然能嗅到同出一源的味道。
況且固本培元所用是細水長流之事，讓青璇帶來也是匆忙之間..
他有些心疼，問：「青璇沒有要，所以大部分精元都浪費了嗎？」
楊康奇怪：「當然沒有，我煉化元陰，存在玉致那裡了。
「？」
石之軒微微側耳，疑惑自己究竟在聽他說些什麼鬼話。
「邪帝！」
「嗯，我在。」
楊康微笑，一聽「邪王」喊「邪帝」，便知石之軒是生氣了。
「你有多少妃嬪？」
「不多耶。」
「你該收斂一些。」
石之軒看他明顯是在回憶數人的狀態，提醒的聲音又冷又硬。
「石師，青璇師妹並未答應我雙修，況且她也不認你這爹，你也老大不小、就別操心了，不要讓青璇師妹成為你「不死印法」的破綻。」
石之軒瞪著眼、深呼吸。
「無稽之談，石某人十數年未見青璇，怎麼會有不自知的破綻！？」
「哦？」
楊康喚醒魔極魔種，石之軒立刻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波動。
「青璇師妹雖然練得並非《慈航劍典》、未成仙胎，但到底也還是承自慈航靜齋的武學，我已練就魔種，正好可以把青璇師妹迷得神魂顛倒、乖乖就範..
「」
「閉嘴！」
石之軒殺意湧現，撮指成刀、身化萬千襲來！
幻魔身法已與不死印法完美融合，暗藏的殺機在每一剎那都在變化，只要看不破他每一個變化，都將是被擊中敗亡的下場。
指刀臨面，見楊虛彥無動於衷，石之軒斥道：「邪帝莫非浪得虛名、不敢賜教！？」
楊康目溢金光，露出一絲挑釁的微笑。
石之軒恨恨移開將要戳在他眉心的指刀，猛得下按、落在他肩上。
嘶，手指疼，石之軒一驚，他怎麼這麼硬！
楊康微笑：「石師不能狠下心腸、一鼓作氣取我性命，是擔心青璇師妹再也不認你這個爹麼？」
石之軒：「.
」
再戳！
「唉，石師老矣，不能保護青璇師妹了。」
戳戳戳戳戳！
「青璇師妹的孩子，往後不知是像我還是更像她一些，青璇師妹不願喊石師爹爹」，但石師將來能聽外孫喊聲「阿翁」也算心滿意足了吧？」
石之軒已戳出無數道幻影來，但就是不攻他要害。
聽完此言，他大喝一聲，一腳踹在愛徒身上。
哆嗦著手指，跑了。
「虛彥，國事繁忙，我先走一步。」
」
」
已經立了四座墳塋的白清兒無言以對，不可思議堂堂「邪王」就這麼溜了。
楊康也很可惜，還沒和他好好交流如今高麗發展的情況呢，不過也算是幫他認清現實，沒了碧秀心還有石青璇是破綻。
不然他也不至於跑這麼快，大約是急著回平壤給石青璇打預防針去了。
楊康看著在石之軒走後重又依偎來身邊的白清兒，吩咐道：「清兒，以後記得穿鞋，別什麼都學你師姐。
「姐夫，妾身知道啦。」
北出臨渝關至遼東郡。
由於有整個高句麗的併入，東北方向的遼東郡相較於西邊的敦煌郡、北邊的榆林郡，已算得上是天下第一大郡了，而且人口也並不稀疏。
寇仲、徐子陵沿路所見遼東平民百姓，雖不是豐衣足食，但也算寧靜祥和、絕無刀兵之禍。
.
鄉里甚至有漢家軍士在組織高麗平民趁著冬閒聚集練兵，那些高麗人皆無懼色，反而十分積極踴躍。
寇仲拉人詢問，但聽不懂夷語，問了好幾人終於才逮到個會說漢話的，弄明白緣由。
留駐高麗就地娶妻屯田、休養生息的三萬餘漢家士卒已與各地高麗百姓打成一片，在裴矩接受愛徒遺策意見，設立科舉取官以填補原高麗中樞及各地被定性為反叛分子而被剿滅空缺出來的職位、以及配合改制的情況下，依舊有不少高麗舊貴族勢力，沒點逼數、串聯謀官。
文科就算了，畢竟三征高麗的這一批漢軍質量很差，非良家子不識字也很正常，考試被高麗舊貴族團滅也不奇怪，但武科還敢沾染，簡直就是要權不要命了。
於是當時精神分裂還沒治好的裴太傅直接借科舉舞弊掀起了恐怖清洗，團滅了原高麗所有的大貴族，剩餘的掌握文化學識百工技藝的小家族，必須要聯姻漢兒才充許出仕。
僅僅是原遼東郡的人才調用來教化高麗蠻夷遠遠不夠，得讓他們自我馴化。當然，近來高麗王府也通過商隊使者入中原發布招賢令，但遼東苦寒，願來此建功立業的寥寥無幾，就算無上大宗師聲勢比之如今「武尊」當年「奕劍大師」盛大數倍，不想去突厥不想去高麗的人依舊還是不會想去，中原之地才是天命所歸。而曹應龍、解暉先後運來的物資人手也算是雪中送炭。
就是解暉見到過宋玉華一回，十分彆扭，但再想想為了清惠、為了大王，平定天下、
還蒼生太平之志，再彆扭也都忍了！
由於寇仲、徐子陵瞎打聽的行為十分可疑，楊康的身份很快就暴露了，微服私訪的行徑只一日便結束，很快回去了平壤。
百官出城三十里。
人馬肅靜、旌旗招展，直把寇仲幾人看得嘔舌，未曾想如此窮苦偏遠的地方也有這般盛景。
一眾大臣，皆稽首迎駕。
楊康瞅了眼人模人樣一本正經的石之軒，也不知他手還疼不疼。
反正我身上被你戳的指印可都還在，必須得找青璇師妹要個說法。
由來時的騎馬改乘車駕，楊康召來石之軒、魯妙子、來護兒、宇文化及、解暉同乘了解高麗詳細情況，想了想為撫人心、又召來率城投降得以任用的原高麗宗室遠支將領高延壽。
高延壽喜極而泣，連滾帶爬無比失禮地上了車駕，能獲得大王的認可，是無上的榮耀啊！
一番問答後，始知如今遼東，以漢軍為骨，以高麗諸部為血肉，上下一心，整備以待王令、吞併新羅百濟，以加赫赫戰功。
為了快速彌合高麗入遼東為一體，在放完高麗大貴族的血後，失去了繼續壓榨分配利益的對象，所有人翹首以盼開疆擴土建功立業。
但是，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王無令，伐國之徵不可能直接由石之軒或者來護兒主持。
都等著大王回來呢。
在車駕上，眾人敲定了以藏匿奕劍閣餘孽為由，先伐百濟、再滅新羅的具體事宜。
石之軒十分淡定，區區兩個蠻夷小國而已，又無如傅采林那般的大宗師坐鎮，君臣將士齊心，談笑間即可滅之。
嗯......君臣...
石之軒看著侃侃而談治國之道、民族融合，把高延壽聽得如聞仙音痛哭流涕的愛徒，他扯了扯嘴角，感覺十分蛋疼。
難道老夫真要給這小鬼當一輩子「裴愛卿」？
他瞥了眼魯妙子，心中不屑。至於宇文化及、解暉、高延壽之流，他更不放在眼裡了，反而是來護兒讓他高看一眼，聽聞他生有十二子，厲害。
不過愛徒回來平壤，居然沒有第一時間來找青璇，這讓石之軒又高興又失落。
「大王！」
傅君嬋眼裡都要流出水來，提著宮裙，在王宮中飛也似得撲入大王懷裡。
然後才看見大王身邊有一個白毛，奇異絕美的白毛。
她微微一愣，強顏歡笑：「大王，不知這位妹妹如何稱呼？」
楊康摟住傅君嬋，隨口給兩人互相介紹。
一個是「陰後」祝玉妍的弟子，一個是「奕劍大師」傅采林的弟子。
兩人相視、勉強相笑。
白清兒：哦~這也是..
傅君嬋：又來一個俘虜。
他吩咐：「你二人若處得來可多走動、交流武學，若處不來也不必勉強。」
「傅姐姐~」
「白妹妹...
「」
兩人互相關心地親熱，並不表現得勉強。
「玉華呢？」
「宋姐姐同石姑娘住在宮外。」
「嗯？」
他眉頭微皺，石青璇你拐我搶來的大小姐幹嘛？
但再想想，自己也沒在幽林小築碰過玉華大姐，人家害羞不想住在王宮裡，倒也是常理，她一路不吵不鬧乖巧安靜接受命運顛沛，事到臨頭稍微有點意見實屬正常。
石青璇也當然沒有和石之軒住在一起，而是獨居在城中一處民宅，對已恢復正常但不願歸隱幽林小築長伴娘親的親爹不理不睬、視若無睹。
安慰完久曠痴情的傅君嬋，楊康半夜離宮，敲了石青璇的宅門。
石之軒的身影忽然從院外拐角陰暗處現身，瞪著這個半夜來偷人的小鬼。
白天當著我的面裝作毫不在意青璇，大晚上就迫不及待來被老夫抓到現行了是吧！
楊康奇怪看他：「石師，你幹嘛？大晚上不睡覺，明早不用上班嗎？」
」？？？」
石之軒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王上，當以國事為重..
「，楊康：「我先當一晚昏君。」
石之軒：「你敢欺負青璇！」
門開。
石青璇寒霜滿面，一把將師兄扯進來，「砰」得一聲，又把院門給關上。
「青..
」
石之軒落寞地放下想要挽留的手，怔怔難離。
放不下女兒，更放不下一統聖門、天下為尊的志願..
同樣沒被石青璇多作理會的楊康見到了宋玉華，並交付了宋缺的親筆信。
宋玉華看完信，知道被爹爹囑咐安心留在遼東，儘量爭取王妃之位，不要讓高麗王被那些胡夷血統的女子迷惑......她不禁潺潺流下淚來。
「玉華大姐..
」
「大王..
「」
她是被半夜叫醒的，剛從床上起來，不施粉黛、釵橫鬢亂，衣裳穿得匆忙、松松垮垮，隱約可見酥胸玉體，別有一種惹人憐惜的風情。
柔柔弱弱的宋玉華在她閨房一角的椅子捧著信坐著，淚眼婆娑不斷滴下連成線的水珠兒已將紙張浸濕。
楊康上前摟著她肩也輕聲安慰起來。
安慰安慰著，這孤男寡女便安慰到了床榻上去。
玉華大姐沒有反抗，還有些主動。
玉體橫陳、任君採擷。
緊要關頭，楊康想了想，可能宋缺沒好意思在信里說玉致的事，便主動提及道：「玉致也是我的....
」
宋玉華睜開柔情似水、真水汪汪的眼睛，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麼責怪的話來，無奈似地抬手捂住了臉。
屋外。
石青璇冷哼一聲離去。
院外。
石之軒發了好一會兒呆，終於鼓起勇氣探聽了一下凱覦女兒的小鬼半夜三更來被女兒拉進門是要做什麼？
只聽輕柔的一聲喘息。
有如天崩地裂。
「6
」
石之軒雙目失神、邁著沉重的步伐，狼狽逃離。
夜風淒涼，「邪王」心道，大約這就是錯過女兒長大的父親應有的懲罰吧。
>
楊康說了聲「沒有關係」，便讓驚懼的白清兒將四魅葬了，以全同門之義。
白清兒毫不猶豫，在星夜下拖屍、挖坑、埋土、劈木、壘石......好像一隻勤勞的白毛行僵。
石之軒靜靜看著愛徒良久，仿佛要把當年隨手當作棋子救下來的補天道傳人、這些年銷聲匿跡的成長看夠。
楊康稍微講解了一下《道心種魔大法》的爐鼎與種道概念及用法，青璇師妹練的不是《天魔策》同源而出的魔功，種不了道，不必擔心。
石之軒暗忖他當年僅僅憑著《天一心法》的基礎，獨自修行都能以刺客之道借天時地利人和斬殺了傅采林，如今更得《不死印法》《慈航劍典》《長生訣》《道心種魔大法》，其武功也不知進步到何等不可思議的境界了。
宇文化及所吹捧的他與宋缺在大石寺之戰，毀天滅地到不可思議，簡直教人難以置信......
他神色漸漸微顯複雜。
「當年...
「」
「當年你瘋了，我不和你計較，趁機離你遠點，沒問題吧？」
「果然，連你也早看出來我瘋了，希白也是，不過他沒敢跑。」
「嗯，所以我讓青璇師妹給你捎來了舍利，怎麼樣？好用吧？」
「多謝。」
石之軒啞然失笑，沒想到竟是他這個失蹤了六七年的大弟子救了自己。
「那十幾年真如一場噩夢，如果不是你，我還不知何時才能醒來，虛彥，你要我如何感謝你？」
楊康眨了眨眼：「咱們當年不是已約定過，石師你為我效力？」
石之軒一愣：「我還以為你想求娶青璇...
」
遠處的白清兒徒手削木抖了一下，只好重新給旦梅換了根墓碑。
楊康笑道：「石師說笑了，青璇師妹又不喊你爹，你答應也沒用。」
石之軒：
」
「」
楊康：「吁，看來青璇師妹還未解開心結，慈航靜齋害人不淺吶。」
石之軒臉色一黑，回想起青璇轉述這傢伙的詆毀秀心之語。
這傢伙如此揣度詆毀秀心，青璇都沒怎麼生氣，顯然在青璇心裡，他有著非同一般的份量。
若一般，能隨手便將聖舍利託付麼。
他把一顆黃晶球掏出，遞來道：「還剩一半精元，還給你。」
楊康接來看也不看揣進懷裡，感嘆道：「我本以為石師會全部用完呢。
石之軒瞥了他一眼：」你留給青璇。」
楊康攤手：「雖然未曾想石師還有得剩，但青璇她不要你給的，也不要我給的。」
石之軒皺眉，不應該啊，青璇怎麼會不要他給的呢？明明天天捧著他默的《慈航劍典》在發呆。
楊康解釋道：「在幽林小築時我請青璇師妹雙修煉化舍利精元，免得石師你獨享全部、屆時無人可制......
」
石之軒握住了拳頭，雙修？你剛認識青璇就要和青璇雙修！？
你要不要臉？
哦對，他似乎從小就不要臉。
石之軒咬牙切齒。
不過他倒是並未對愛徒防著自己一手而感到不快，常理而已。
但是，青璇沒要，剩下的呢？
他並沒有在愛徒身上感受到十分濃厚的舍利精元氣息，聖帝舍利他已把玩研究良久，自然能嗅到同出一源的味道。
況且固本培元所用是細水長流之事，讓青璇帶來也是匆忙之間..
他有些心疼，問：「青璇沒有要，所以大部分精元都浪費了嗎？」
楊康奇怪：「當然沒有，我煉化元陰，存在玉致那裡了。
「？」
石之軒微微側耳，疑惑自己究竟在聽他說些什麼鬼話。
「邪帝！」
「嗯，我在。」
楊康微笑，一聽「邪王」喊「邪帝」，便知石之軒是生氣了。
「你有多少妃嬪？」
「不多耶。」
「你該收斂一些。」
石之軒看他明顯是在回憶數人的狀態，提醒的聲音又冷又硬。
「石師，青璇師妹並未答應我雙修，況且她也不認你這爹，你也老大不小、就別操心了，不要讓青璇師妹成為你「不死印法」的破綻。」
石之軒瞪著眼、深呼吸。
「無稽之談，石某人十數年未見青璇，怎麼會有不自知的破綻！？」
「哦？」
楊康喚醒魔極魔種，石之軒立刻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波動。
「青璇師妹雖然練得並非《慈航劍典》、未成仙胎，但到底也還是承自慈航靜齋的武學，我已練就魔種，正好可以把青璇師妹迷得神魂顛倒、乖乖就範..
「」
「閉嘴！」
石之軒殺意湧現，撮指成刀、身化萬千襲來！
幻魔身法已與不死印法完美融合，暗藏的殺機在每一剎那都在變化，只要看不破他每一個變化，都將是被擊中敗亡的下場。
指刀臨面，見楊虛彥無動於衷，石之軒斥道：「邪帝莫非浪得虛名、不敢賜教！？」
楊康目溢金光，露出一絲挑釁的微笑。
石之軒恨恨移開將要戳在他眉心的指刀，猛得下按、落在他肩上。
嘶，手指疼，石之軒一驚，他怎麼這麼硬！
楊康微笑：「石師不能狠下心腸、一鼓作氣取我性命，是擔心青璇師妹再也不認你這個爹麼？」
石之軒：「.
」
再戳！
「唉，石師老矣，不能保護青璇師妹了。」
戳戳戳戳戳！
「青璇師妹的孩子，往後不知是像我還是更像她一些，青璇師妹不願喊石師爹爹」，但石師將來能聽外孫喊聲「阿翁」也算心滿意足了吧？」
石之軒已戳出無數道幻影來，但就是不攻他要害。
聽完此言，他大喝一聲，一腳踹在愛徒身上。
哆嗦著手指，跑了。
「虛彥，國事繁忙，我先走一步。」
」
」
已經立了四座墳塋的白清兒無言以對，不可思議堂堂「邪王」就這麼溜了。
楊康也很可惜，還沒和他好好交流如今高麗發展的情況呢，不過也算是幫他認清現實，沒了碧秀心還有石青璇是破綻。
不然他也不至於跑這麼快，大約是急著回平壤給石青璇打預防針去了。
楊康看著在石之軒走後重又依偎來身邊的白清兒，吩咐道：「清兒，以後記得穿鞋，別什麼都學你師姐。
「姐夫，妾身知道啦。」
北出臨渝關至遼東郡。
由於有整個高句麗的併入，東北方向的遼東郡相較於西邊的敦煌郡、北邊的榆林郡，已算得上是天下第一大郡了，而且人口也並不稀疏。
寇仲、徐子陵沿路所見遼東平民百姓，雖不是豐衣足食，但也算寧靜祥和、絕無刀兵之禍。
.
鄉里甚至有漢家軍士在組織高麗平民趁著冬閒聚集練兵，那些高麗人皆無懼色，反而十分積極踴躍。
寇仲拉人詢問，但聽不懂夷語，問了好幾人終於才逮到個會說漢話的，弄明白緣由。
留駐高麗就地娶妻屯田、休養生息的三萬餘漢家士卒已與各地高麗百姓打成一片，在裴矩接受愛徒遺策意見，設立科舉取官以填補原高麗中樞及各地被定性為反叛分子而被剿滅空缺出來的職位、以及配合改制的情況下，依舊有不少高麗舊貴族勢力，沒點逼數、串聯謀官。
文科就算了，畢竟三征高麗的這一批漢軍質量很差，非良家子不識字也很正常，考試被高麗舊貴族團滅也不奇怪，但武科還敢沾染，簡直就是要權不要命了。
於是當時精神分裂還沒治好的裴太傅直接借科舉舞弊掀起了恐怖清洗，團滅了原高麗所有的大貴族，剩餘的掌握文化學識百工技藝的小家族，必須要聯姻漢兒才充許出仕。
僅僅是原遼東郡的人才調用來教化高麗蠻夷遠遠不夠，得讓他們自我馴化。當然，近來高麗王府也通過商隊使者入中原發布招賢令，但遼東苦寒，願來此建功立業的寥寥無幾，就算無上大宗師聲勢比之如今「武尊」當年「奕劍大師」盛大數倍，不想去突厥不想去高麗的人依舊還是不會想去，中原之地才是天命所歸。而曹應龍、解暉先後運來的物資人手也算是雪中送炭。
就是解暉見到過宋玉華一回，十分彆扭，但再想想為了清惠、為了大王，平定天下、
還蒼生太平之志，再彆扭也都忍了！
由於寇仲、徐子陵瞎打聽的行為十分可疑，楊康的身份很快就暴露了，微服私訪的行徑只一日便結束，很快回去了平壤。
百官出城三十里。
人馬肅靜、旌旗招展，直把寇仲幾人看得嘔舌，未曾想如此窮苦偏遠的地方也有這般盛景。
一眾大臣，皆稽首迎駕。
楊康瞅了眼人模人樣一本正經的石之軒，也不知他手還疼不疼。
反正我身上被你戳的指印可都還在，必須得找青璇師妹要個說法。
由來時的騎馬改乘車駕，楊康召來石之軒、魯妙子、來護兒、宇文化及、解暉同乘了解高麗詳細情況，想了想為撫人心、又召來率城投降得以任用的原高麗宗室遠支將領高延壽。
高延壽喜極而泣，連滾帶爬無比失禮地上了車駕，能獲得大王的認可，是無上的榮耀啊！
一番問答後，始知如今遼東，以漢軍為骨，以高麗諸部為血肉，上下一心，整備以待王令、吞併新羅百濟，以加赫赫戰功。
為了快速彌合高麗入遼東為一體，在放完高麗大貴族的血後，失去了繼續壓榨分配利益的對象，所有人翹首以盼開疆擴土建功立業。
但是，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王無令，伐國之徵不可能直接由石之軒或者來護兒主持。
都等著大王回來呢。
在車駕上，眾人敲定了以藏匿奕劍閣餘孽為由，先伐百濟、再滅新羅的具體事宜。
石之軒十分淡定，區區兩個蠻夷小國而已，又無如傅采林那般的大宗師坐鎮，君臣將士齊心，談笑間即可滅之。
嗯......君臣...
石之軒看著侃侃而談治國之道、民族融合，把高延壽聽得如聞仙音痛哭流涕的愛徒，他扯了扯嘴角，感覺十分蛋疼。
難道老夫真要給這小鬼當一輩子「裴愛卿」？
他瞥了眼魯妙子，心中不屑。至於宇文化及、解暉、高延壽之流，他更不放在眼裡了，反而是來護兒讓他高看一眼，聽聞他生有十二子，厲害。
不過愛徒回來平壤，居然沒有第一時間來找青璇，這讓石之軒又高興又失落。
「大王！」
傅君嬋眼裡都要流出水來，提著宮裙，在王宮中飛也似得撲入大王懷裡。
然後才看見大王身邊有一個白毛，奇異絕美的白毛。
她微微一愣，強顏歡笑：「大王，不知這位妹妹如何稱呼？」
楊康摟住傅君嬋，隨口給兩人互相介紹。
一個是「陰後」祝玉妍的弟子，一個是「奕劍大師」傅采林的弟子。
兩人相視、勉強相笑。
白清兒：哦~這也是..
傅君嬋：又來一個俘虜。
他吩咐：「你二人若處得來可多走動、交流武學，若處不來也不必勉強。」
「傅姐姐~」
「白妹妹...
「」
兩人互相關心地親熱，並不表現得勉強。
「玉華呢？」
「宋姐姐同石姑娘住在宮外。」
「嗯？」
他眉頭微皺，石青璇你拐我搶來的大小姐幹嘛？
但再想想，自己也沒在幽林小築碰過玉華大姐，人家害羞不想住在王宮裡，倒也是常理，她一路不吵不鬧乖巧安靜接受命運顛沛，事到臨頭稍微有點意見實屬正常。
石青璇也當然沒有和石之軒住在一起，而是獨居在城中一處民宅，對已恢復正常但不願歸隱幽林小築長伴娘親的親爹不理不睬、視若無睹。
安慰完久曠痴情的傅君嬋，楊康半夜離宮，敲了石青璇的宅門。
石之軒的身影忽然從院外拐角陰暗處現身，瞪著這個半夜來偷人的小鬼。
白天當著我的面裝作毫不在意青璇，大晚上就迫不及待來被老夫抓到現行了是吧！
楊康奇怪看他：「石師，你幹嘛？大晚上不睡覺，明早不用上班嗎？」
」？？？」
石之軒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王上，當以國事為重..
「，楊康：「我先當一晚昏君。」
石之軒：「你敢欺負青璇！」
門開。
石青璇寒霜滿面，一把將師兄扯進來，「砰」得一聲，又把院門給關上。
「青..
」
石之軒落寞地放下想要挽留的手，怔怔難離。
放不下女兒，更放不下一統聖門、天下為尊的志願..
同樣沒被石青璇多作理會的楊康見到了宋玉華，並交付了宋缺的親筆信。
宋玉華看完信，知道被爹爹囑咐安心留在遼東，儘量爭取王妃之位，不要讓高麗王被那些胡夷血統的女子迷惑......她不禁潺潺流下淚來。
「玉華大姐..
」
「大王..
「」
她是被半夜叫醒的，剛從床上起來，不施粉黛、釵橫鬢亂，衣裳穿得匆忙、松松垮垮，隱約可見酥胸玉體，別有一種惹人憐惜的風情。
柔柔弱弱的宋玉華在她閨房一角的椅子捧著信坐著，淚眼婆娑不斷滴下連成線的水珠兒已將紙張浸濕。
楊康上前摟著她肩也輕聲安慰起來。
安慰安慰著，這孤男寡女便安慰到了床榻上去。
玉華大姐沒有反抗，還有些主動。
玉體橫陳、任君採擷。
緊要關頭，楊康想了想，可能宋缺沒好意思在信里說玉致的事，便主動提及道：「玉致也是我的....
」
宋玉華睜開柔情似水、真水汪汪的眼睛，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麼責怪的話來，無奈似地抬手捂住了臉。
屋外。
石青璇冷哼一聲離去。
院外。
石之軒發了好一會兒呆，終於鼓起勇氣探聽了一下凱覦女兒的小鬼半夜三更來被女兒拉進門是要做什麼？
只聽輕柔的一聲喘息。
有如天崩地裂。
「6
」
石之軒雙目失神、邁著沉重的步伐，狼狽逃離。
夜風淒涼，「邪王」心道，大約這就是錯過女兒長大的父親應有的懲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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