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石清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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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石清也來了

  謝煙客是在被漫漫黃沙淹沒的龍門客棧處找到的雨化田,他趕至時,西夏皇宮已重新被沙塵暴埋覆,風裡刀、趙懷安、顧少棠等人都已分散告別。由於黑白雙劍歸去中原路過龍門客棧的亂入,

  導致雨化田被圍攻在了西夏皇宮遺蹟之外重傷假死被埋......

  重傷僥倖未死的雨化田掙扎而出,向天地間只余那麼一根救命稻草的陌生人求救,自曝身份期望得到重視,他並不知謝煙客也是來殺他的。不過還好,謝煙客有著絕世高手的自負,不屑於因玄鐵令之請,而殺重傷之人。

  「所以你就把他帶到李大天這兒來救治了?」

  「是啊,一路過來也找了幾個名醫,對如此嚴重的外傷也全都束手無策,謝某不是遷腐之人,

  本想讓雨化田死了算了,也算成全了玄鐵令之誓。不過這位督公萬分想活,請我送到李大夫此處......」

  謝煙客看向李鬼手咧嘴一笑,繼續道:「他本說的是不帶金子不打緊,他堂堂西緝事廠掌印督主,還能賴帳不成,不過沒想到李大夫的規矩嚴得緊,就是不給他面子。」

  李鬼手接話道:「當年便是東廠萬督主來請,千兩黃金也是少不了先奉上,何況西廠雨督主?

  可惜方督主腦袋分了家,那是一點沒得救了。」

  李鬼手看著楊康把雨化田打開的腹腔縫好,心道羅摩神功並非神仙武功,楊大夫妙手回春也沒法使雨化田立刻活蹦亂跳,他到底依舊還是個凡人。

  瞧瞧,他發色依舊如雪,早衰之症顯然並未因羅摩神功能得自愈。

  提到東廠、西廠督主的身份,謝煙客好奇問起來楊康所言風裡刀冒充之事。

  楊康言及白日所見情形,謝煙客咂舌道:「那謝某究竟該殺哪一個?皇宮裡的那個是假雨化田,不過卻是被皇帝貴妃東廠西廠上下都認的雨化田,而這裡躺著的是真雨化田,卻只有咱們幾個認得::::::謝某就算將他殺了,安奉日也只會以為謝某能力不足,殺了個假貨來冒充敷衍玄鐵令之誓。」

  「你將這個雨化田披上廠公的衣服,再帶到皇宮中,在朝堂百官眾目下殺了,那剩下的那個自有人幫你認作是假的。」

  謝煙客聞言覺得楊康所言有理,考慮起來這事兒的可行性。

  雨化田此時已經醒了過來,咬牙忍痛,恍惚間聽到楊康所言,心道風裡刀和我都不能在京城死,誰死誰被那些文官拿出來做文章,誰便是真督公了!

  可惡的江湖小混混,竟敢冒充我壞我大事!壞陛下大事!

  雨化田尚不知原劇情中的風裡刀看不清形勢,後來以為自己受貴妃萬貞兒肘、又或者被萬貞兒發現假冒的秘密而受敲打,竟與帶入宮中的靶小情人毒殺了大靠山萬貴妃。

  翌日。

  雨化田上半身裹得像個木乃伊,恢復了清醒,在給狗哥兒和小蠻講故事。

  楊康雖暫且沒收他診金,但另一半「秘密」還是要補聽的,謝煙客去得太晚,不知現場詳細,

  楊康便讓雨化田自個兒敘說。

  雨化田見到了梅芳姑,也是頓覺離奇,遇著單一個男子相似也就算了,連他夫人也與那人的夫人貌似,那可真是詭異至極!

  雨化田講述了他的視角下的龍門飛甲劇情故事,一切敗得都太突然了,先是被假貨詐唬到自相殘殺,而後安插的奸細也臨陣反水沒有響應,莫名其妙還撞上了一堆同來尋寶的妖魔鬼怪!

  派素慧容假裝懷了龍種逃出宮引出趙懷安救護而追殺,只是表面計策,區區一個江湖劍客,武功再高,又有何懼。他是要趁機出京,尋到西夏寶藏,充實內帑、壯大西廠!追殺素慧容是給萬貴妃的理由,追殺趙懷安是給東廠的理由,免得這兩邊壞事,他雨化田忠心耿耿為國為民,是陛下最為倚重的心腹吶!

  雨化田把故事編得很好,再加上他這副好容貌,說得狗哥兒與小蠻都信了,梅芳姑也將信將疑。

  不過楊康聽得想笑,特務機關頭子能是什麼好人。雨化田只不過是因為西廠才成立沒多久,聲名還沒壞到名傳江湖罷了。

  就連當初謝煙客聽得安奉日的要求都是一愣,覺得應該先殺的是東廠督主,不過猜到金刀寨是東廠或者錦衣衛下線的下線後便釋然了,惡犬爭寵,互相殘斗而已。

  「你對皇帝如此忠心,怎麼聽說你上了萬貴妃的繡床?」楊康笑問。

  狗哥兒懵懵懂懂不知爹爹意思,小蠻卻已成了震驚臉。


  梅芳姑心道死太監就算上了繡床又能幹什麼?

  雨化田面作傷心道:「咱家十二歲淨身,在宮中貴人眼裡,從來都是如桌椅碗筷一般的東西,

  繡床上用來取樂,哪裡是什麼稀奇事兒?不上繡床,壞了貴妃心情才是不忠心。」

  狗哥兒面露不解,說道:「你明明是人,怎麼能是東西呢?你不是東西!」

  雨化田:「......」這小子究竟是在罵我還是在罵我?

  東西一詞是金元時期流傳下來的北方口語,明代這會兒的京城官話已經用得很順溜了,狗哥兒聽得雨化由將他自個兒說成死物,很是疑惑。

  小蠻給她天哥解釋起來雨公公只是在比喻,意思是他很慘,跟桌椅碗筷似的隨便給人用,用壞了也不心疼,換批新的便是。

  解釋完,小蠻還驕傲地看向楊康,師父,我聰明吧!

  「可是我不小心摔碎了碗,會很心疼的。」

  「皇帝的碗多,你的碗少,所以你會心疼!」

  「哦,原來這是多少的問題,皇帝有好多個公公,所以沒有了雨公公一個也不會心疼,我只有小蠻一個師妹,所以沒有了小蠻會心疼。」狗哥兒點頭明悟。

  小蠻心道天哥如此想,那細雨成了師姐也挺好,不然天哥便有兩個師妹了!咦?不對,那豈不是意味著天哥同樣也只有一個師姐,跟師妹一樣心疼!?

  小蠻琢磨起來如何讓師父再收個年紀大的師姐,好讓師姐變成兩個。

  雨化田看著這對小孩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表情頓時不想說話。

  楊康讓梅芳姑把聽完病人故事後的狗哥兒和小蠻帶出去,繼續練功勤修,然後詳細問起來雨化田別的事。

  「雨公公,你們太監都練得什麼武功?你年紀輕輕已臻至化境,著實不同凡響吶。」

  「我原本那些微末武功,哪裡能入楊大夫的眼,實在不值一提。」

  雨化田自醒來後,一直表現得很老實,實在是親身體驗、真切感受到這人的深不可測,

  他果斷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練的是子母劍法。」

  「內功呢?」

  「是篇口口相傳的內功,倒是沒什麼名字。」

  「不是叫葵花寶典或者天罡童子功之類的?」

  「葵花寶典?萬督主那一輩之前練的倒是此功,至於天罡童子功確實未曾聽說過....

  「你所練的內功可有要訣?」

  「只有三幅圖解。」

  「原來如此。」

  楊康心道,俠客島的太玄經早就繪錄出來了,只不過不知是否是龍木兩個島主的自悟曲解版。

  「你將導氣運轉法門說來與我聽聽。」

  片刻後,聽完雨化田口述,楊康心裡確認,這確實是一門有別於尋常、聞所未聞的高深內功,

  但若說遠超九陽真經、九陰真經或者葵花寶典也不至於,不過是在諸多經外奇穴有非同一般的妙用而已,與傳統的專注於奇經八脈、十二正經的內外功練法有別。

  「只有三幅圖解麼?」

  「內功只有三幅,其餘有劍法、掌法、拳法、腿法、輕功等等共計二十三幅以供十二監各自研習。」

  「二十三幅?不應該是二十四幅麼。」

  「楊大夫竟知此圖來歷!?」

  雨化田心中微驚,我身為西廠督主都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此前我也打探過這些武功的來歷,但打探起來便尋到了東廠萬督主身上,沒當上西廠督主前不敢找上萬公公,等當了西廠督主也沒必要向萬公公低頭討教這種小事。

  武功,只是太監的工具,太監,也只是皇帝的工具,沒必要深究是怎麼來的,好用夠用就行。

  「這是俠客島的武功,你既然不知來歷的話,想必也不知東廠中哪個人控制或者聯繫著俠客島了?」

  「奴婢......奴婢必為楊大夫探得此事!」

  雨化田感覺到楊康語氣中變化的平淡,好似即將淪為他眼中全然不在意的東西,頓時警覺自己性命堪憂,連面對皇帝時自稱的「奴婢」都脫口而出了。

  「雨公公要如何去探?如今的西廠督主雨化田可不是你。」


  雨化田心思急轉,心道此人救我容易殺我也容易,當真生死只在一線之間,他粗喘了口氣,沉聲道:「摩天居士欲殺雨化田,那便讓他將西廠那位殺了就是。奴婢可以隱姓埋名為楊大夫潛入東廠做事,探查俠客島消息。」

  「哦?你要如何做?」

  「可請李大夫為奴婢改易容貌。」

  「嗯,也行。」

  楊康心道,太監扮太監才像樣,風裡刀當個假太監伺候萬貴妃,難免被看出破綻要痛下殺手。

  話說異世歷史上,給明憲宗既當「娘」又當老婆還當內政輔佐的萬貴妃病死後幾個月,受貴妃外戚勢力分化影響的文官團體迅速垮塌,而明憲宗也在同年被太醫劉文泰開錯藥醫死,很難不去懷疑這是大明文官集團對明憲宗攬權搞錢的報復。

  劉文泰後來又醫死了明憲宗的兒子明孝宗。

  楊康心道,此世我也沒心情給大明改天換地,但若按照雨化田異世原型汪直的業績來說,西廠被裁撤後,這哥們兒跑去巡視守邊,打擊海西女真、蒙古瓦剌,總比此間風裡刀帶著韃靶小情人在京城享受權勢富貴來得好。雨化田方才給狗哥兒和小蠻所述故事中一片赤誠的建功立業之心,也不是假的....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給他個上進的機會也行。

  船上住不下許多人,謝煙客帶著雨化田走了。

  謝煙客得知雨化田不打算再當回雨化田,被雨公公這麼一勸,頓覺這一路上吊命救他回來白忙活了。

  還得再找機會殺此時的西廠督主「雨化田」。

  謝煙客也是第一次幹這麼麻煩的事兒,要殺一個人,居然因為世人認假不認真,而換了目標。

  在京居住花銷昂貴,謝煙客把雨化田丟去了鄉下自生自滅養傷,他則去了西廠駐地靈濟宮探查「雨化田」蹤跡。

  不過很可惜,由於西廠各檔頭全軍覆沒於龍門客棧,且遭受彈劾過重,西緝事廠已被成化皇帝裁撤,「雨化田」復職御馬監。

  謝煙客在靈濟宮撲了個空。

  不過他在城裡遇著一對牽著個小女孩兒的夫婦,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確實是認錯了,楊康夫婦的狗哥兒是男娃子。

  謝煙客暫歇了潛入皇宮查探的想法,跟蹤起來這對夫婦。

  對楊大夫如此高人,他還是十分敬重的。畢竟行走江湖誰沒個受傷的時候,能與神醫交好,是個正常人都求之不得。

  只見這對夫婦走訪了幾家醫館,之後又出了城,越走越偏,謝煙客頓感好奇,這方向怎麼是往城西李鬼手停泊船隻的那片野湖方向去了?

  「不知是何方高人跟隨我夫婦至此,若有要事,還請閣下現身相見。」

  這一男一女帶著個小女孩兒的,正是來京城求醫的石清夫婦與失憶的白阿繡。

  石清夫婦在龍門客棧無意間撞破了顧少棠風裡刀探查西夏寶藏的謀劃,本不欲參與此事,但被誤認為女兒的阿繡被扣只好受其驅使,合力謀劃誅殺了西廠眾人後,一同再探西夏寶藏,取了些金子後分道揚。

  謝煙客聞言從遠處現身,行至這片空曠之地,他也沒地方掩匿身形了。

  「某乃摩天居士謝煙客,請教二位名號。」

  「竟是摩天居士當面,請恕不識金面之過。」石清與閔柔對視一眼,他便道:「在下雪山派白萬劍,正攜妻女往神醫李鬼手李大夫處求醫,不知尊駕有何要事相敘?」

  「氣寒西北白萬劍?嗯...:..謝某隻是瞧見賢伉儷容貌與一友人夫婦有些相似,一時錯認,故而跟了過來。」

  謝煙客見著白阿繡臉上十數條瘡疤,頓時明白他倆千里迢迢跑到京城來尋李鬼手幹嘛的了,是為了女兒。

  石清與閔柔聞言也是一愣,世間有人容貌相似並不奇怪,但夫婦與另一對夫婦相似,這也有些過於不可思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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