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九曲叢祠埋屍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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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九曲叢祠埋屍處

  一道劍芒斜揮至七丈之外,隨後更是接連三道相繼而去。

  全真七子心下不由震驚,楊教主這內功更加出神入化了!咱們七人合力,也遠不及他一人為樞紐也!

  更強、更遠了!

  衝鋒在前的四五騎當即人仰馬翻,馬兒被截斷了前肢倒在地上嘶鳴。

  後來的騎兵頓時勒馬止步,不敢向前。

  摔傷的被同伴小心翼翼拖回,眾人無不震驚,揮揮劍便能隔空斷肢,這幾個道士莫非是劍仙?

  看出對面幾個道士並無傷人之意,皇城司上一指揮使陳堰下馬上前,通報姓名,又果斷道:「陳淼,我拿項上人頭保的你家人,你不能害我!」

  他為了能勸回陳淼,帶的都是相識的心腹兄弟,萬一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也好不使流傳出去。

  丘處機斥道:「既是結義兄弟,你便該助他脫身!你那宋賊破官還有什麼好當的,速速反正,送陳兄弟離開!」

  陳堰亦怒道:「你這醃贊北人,莫要挑撥離間,此間諸事皆由你們全真道士挑起,連官家都不在意什麼《武穆遺書》,你們非要來湊什麼熱鬧!引來魔教反賊、害了陳淼前途性命,還有什麼臉面在此信狂吠!」

  眾騎心道:「指揮使甚勇!」

  「還有,你這賊道劫人就算了!為何還把別的押犯放了!使七八個金國間細逃了!」

  說完,陳堰感覺有些衝動了,連忙退至馬後,生怕被一劍砍了。

  楊康:「......」身為大金國小王爺,我要謝謝你嗎師父。

  丘處機怒而駁斥:「我明明放了三四十人!你怎知逃的是金國間細!」

  陳堰再探出頭來對罵:「別的都是在臨安有家有業的哪個敢逃?除了那幾個行商間細,都乖乖待在牢營里呢!我看你這全真派道土,莫非也是金狗細作?你就是丘處機罷!?陳淼兄弟,你莫要誤信了金狗,他當年就是逛你,現在還來害你!快隨我回去!」

  他舉起手勢道:「取箭、張弓!」

  丘處機給罵得臉色黑。

  楊康道:「丘道長不必自責,你看江南群俠、陳幫主為阻金國高手來犯,你一呼即應!事成之後,臨安城中又有許多百姓拍手叫好!誤釋奸人只是一時失察而已。」

  陳淼道:「能與丘大哥共襄義舉,小弟從未後悔,小弟武功低微,但俠義之心從來未減。」

  丘處機:「陳兄弟.....

  陳淼繞過八人劍陣,近前向陳堰商量。

  「事已至此,也不好教各位白追。不如這樣,取了陳某屍身回去復命,只說陳某家人在逃亡中亦被射殺、失而不得,陳某保證,他們絕不會再回臨安。」

  「全真派諸位道長亦不與各位為難,如何?」

  陳淼已生赴死之念,此時竟也安排起來他向來敬重的丘處機等人。

  陳堰盤算人死帳消,帶個死人回去其實也更好,反正該問的都已經問完了。而且若教手下兄弟傷亡過多,那還得吃掛落。

  絕不能匯報是明教來劫,只說是又有金國高手來救細作,順手滅了壞他們好事的上塘幫陳氏一家,咱們上一指揮一眾奮力抵抗、英勇追擊,終於搶回了陳淼屍首,並且將細作盡數誅滅。

  沒錯,那些逃跑的細作,他是下令追殺的。

  陳堰首先應下陳淼所求。

  丘處機亦默默答應。

  楊康雖不解古人重義而輕生死之念,但也尊重其個人選擇,或許他真的把上塘幫中上千家生計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要吧他既未請張水生來求救,亦未隨自已離開,被丘處機強行帶走後仍不願獨去偷生。

  陳淼向張水生拱手道:「張兄弟,你還未在這邊成家,不如與道長們一同北上吧。若有機會,我父母妻子兒女還請你幫忙照顧一二.::..

  ,

  他這回也不說什麼「父母妻子請養之」,自己都沒做到承諾,哪裡好意思請託張水生張水生只是流淚搖頭。

  陳淼轉身再看向丘處機,笑問道:「丘大哥!小弟多為私心所計、只念著幫里的家家戶戶,算得大俠麼?」

  不待丘處機回答,或許是怕丘處機又以武功而論,他又道:「陳堰兄弟,射我後背罷,才像個追殺的樣子!」


  言語間,他已被十餘箭射殺。

  「撤!」

  陳堰撈起陳淼屍首,嘴裡罵著:「死鬼大俠,你媽的真是個傻瓜,跟著兄弟升官發財吃香喝辣不好麼?你媽的就是年輕時候遇到這個道士,跟瘋了一樣!」

  說著,他取下弓箭,朝著丘處機射了一箭,但給楊康一人揮出一道劍芒將利箭直直地摧為灰飛。

  陳堰眼睛都看直了。

  「全真妖道,我們後會無期!趕緊撤!」

  「大哥!咱們不給陳淼兄弟報仇麼?」

  「報什麼仇?人是我殺的!你要找我報仇嗎?」

  「是全真妖道逼死的啊?」

  「別放屁了,是他自己尋死......

  陳堰帶著人馬已遠去。

  幾人再看張水生,他奔向陳淼中箭身亡處伏地痛哭,不一會兒竟沒了動靜。

  丘處機上去查看,一臉茫然,張水生竟插了柄短刀在心口,自責壞了陳淼為幫眾所計,亦隨之而去。

  他並不知陳淼與陳堰之中有何故事,楊康見著丘師父表情,便知他也不知內情,甚至跟自己一樣,也沒問過張水生名字,不由得搖了搖頭,環視四周。

  這九曲里正有九曲叢祠、處處荒墳,楊康便刨了個坑將張水生埋了,也不立姓名,免得皇城司的回來見看他名字,牽連其朋友。

  楊康見丘處機依舊眉頭緊鎖的模樣,擔心丘師父別走火入魔了,開解道:「聽聞這九曲叢祠乃當年臨安獄卒順偷偷背負岳武穆遺骸掩埋之地..::::

  」

  馬鈺被楊康一點就透,接話道:「岳武穆為南朝百姓免遭內亂、甘願受死,陳幫主亦是為了幫眾生計..:::.其仁重、其義同,咱們哪裡會指責岳武穆為何不擁兵自重、起義造反呢?陳幫主甘願赴死,亦是成全了他的忠孝仁義。」

  丘處機默默點頭。

  張三槍嘀咕道:「你們北人說得輕巧,可誰真的想死吶。」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你這個光明右使,還不如人家陳幫主通透,本尊罰你將教義重抄十遍!還有,全真教義雖是性命為本、但亦有苦已利人之說,

  與咱們大雲光明教殊途同歸,你莫要亂嚼舌根!」

  楊康一巴掌拍在他敦厚的肩膀上,不會說話不要瞎嘀咕。

  張三槍瞪大眼睛,他真的比我更像教主啊!

  丘處機看著張三槍,嘴巴微顫,承認道:「張右使說得對,是貧道錯了。」

  王處一、劉處玄等人面色尷尬,丘師哥/弟當初直接找上上塘幫,確實沒給人家選擇的機會。

  馬鈺此時心中更加無語,自己的這位師侄到底要把明教教主的身份用到什麼時候啊?

  還有,這位光明右使張三槍,怎麼就直接認了康兒當教主了?

  他該不會自己真的就是教主,見康兒既行明教教義、武功又高,直接把教主之位讓給他了吧?

  一念至此,馬鈺頓時繃不住了。

  我這全真教主之位,何時才能卸任?

  眾人拜別張水生無名墓,離開了九曲里。

  全真七子按著約定方向,去追江南六怪他們,護送陳淼家眷去往山東安頓。而楊康與張三槍卻不緊不慢在後面吊著,以防還有追兵。

  還好,陳堰並未食言辜負陳淼,或者說上塘幫只有陳淼重要,其家眷跑了也就跑了,

  後續再無追兵。

  楊康也沒有替南宋分辨清理奸侯賊子的閒情逸緻,帶著張三槍往嘉興方向走了四五十里路後停下問他。

  「張教主,你就如此一直跟楊某走?」

  「不不不!我是光明右使!前輩您才是教主!」

  張三槍看著楊康這張比通緝畫像還醜陋的面容,不由惶恐,楊前輩該不會懶得再用明教教主身份做事,反而要那位皇城司指揮使所言,再冒充個金國高手來吧?

  不要啊!

  我明教該怎麼辦吶,前輩不要丟下我!

  楊康語氣恍然道:「哦,原來楊某真是大雲光明教主!」

  張三槍義正詞嚴:「沒錯,天下間能稱明尊的,除了楊教主還敢有誰!」


  劍芒啊!

  能離劍七丈的劍芒啊!

  「楊某亦欲北上,你也要一起?」

  「在下誓死追隨教主!」

  「你不回老家了?你不是說出來想干一番事業,接濟老家教眾的麼?」

  張三槍摸著臉尷尬道:「在江南幹不了了。」

  「也是有理。」

  「嘿嘿!謝教主賞識!」

  「你也去山東吧,先養養傷,那邊正好需要你這般的人才!」

  「啊?」

  「蒙古將伐金,準備地方起事吧。」

  「???」

  「對了,先把《乾坤大挪移》背給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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