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只要不鬧出人命,隨他折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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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凝望著海天相接處漸顯的船影,緩緩道:

  「陳迎新的功績,朕已命太史令悉數載入史冊。」

  「朕不打算再對他隱瞞身份了,大唐守國公之位,將堂堂正正詔告天下!」

  「太史令的文稿,朕親自過目了。」

  言罷,李世民臉上漾開一抹爽朗的笑意。

  「朕看過之後,心頭也是一驚。」

  「未曾落筆成文時,倒不覺得如何。待朕細覽,方知陳迎新竟立下這許多不世之功!」

  「大唐這一年突飛猛進,根基全繫於他一人之力!」

  杜如晦略作思忖,謹慎開口:「聽陛下之意,是已然有了決斷?」

  李世民朗聲一笑。

  「還是克明知朕心意。不錯,朕意已決。」

  這決斷,便是對陳迎新的封賞。

  李世民大手一揮,豪邁道:

  「朕決意將關中餘下的五十三州縣,盡數賜予陳迎新!」

  「這還不夠,高句麗故地、西突厥新附疆域,朕再劃出三成良田沃土予他!」

  「陳迎新為大唐傾盡心力,朕為天子,豈能吝嗇?」

  杜如晦與房玄齡聞言,俱是瞠目結舌。待回過神來,忙欲勸諫。

  奈何李世民心意已定,不容分說便擺手止住二人:

  「朕思慮周全了。」

  「縱使日後朕龍馭上賓,陳迎新的子孫若真有異心,那也是朕的子孫無能,怨不得陳迎新!」

  「他們若真有本事,自能坐穩這江山。」

  「陳迎新的血脈里,流的終歸是朕的龍種!」

  「賜給他也好,留給朕的子嗣也罷,橫豎都是我李家血脈!」

  杜如晦與房玄齡聽完這番驚世駭俗之言,徹底僵在原地。

  兩人如泥塑木雕般盯著李世民。

  須知歷朝君王,最重便是江山承繼。

  陛下竟能說出這等話來!

  簡直是……

  陳迎新的後代雖有陛下血脈,終究非嫡系正統!

  這完全悖逆了祖宗成法!

  二人震驚對視,皆覺陛下此舉太過驚世駭俗!

  陳迎新在聖心之中的分量,竟已高到如此駭人的地步!

  李世民這番話,絕非一時興起。

  身為人君,此等重大決斷,必是深思熟慮。

  此番劃撥的土地之廣,幾近裂土封王!

  數月前,他尚與長孫皇后笑談此事。

  不曾想,竟一語成讖。

  然而割出這許多疆土予陳迎新,李世民心中並無不舍。

  他雖多有不足,卻深諳賞罰分明之道!

  對有功之臣,向來慷慨!

  且看大唐那些開國武將。

  自武德年間起,凡立下赫赫戰功者,無不手握重權!

  多少降將都封了國公!

  李世民素來不屑做那飛鳥盡、良弓藏之事,更不懼臣下懷有二心!

  此等胸襟,縱觀青史帝王,亦是罕見!

  歷代君王,最忌憚的便是這個!

  但凡武將得勝還朝,多少都要受些掣肘。

  李世民卻從不如此。

  究其根源,皆因其秉性。

  他生性傲岸,又極重身後清名。

  過河拆橋之舉,最為他所不齒。

  況且,李世民胸中自有丘壑。

  他深信,麾下這些大將縱然手握兵權,也斷不會反!

  縱有異志,也翻不起大浪!

  事實確也如此!

  諸將非但無反意,反倒對大唐愈加忠心耿耿,至少眼下如此。

  故而對待陳迎新,李世民亦持此念!

  該賞則賞!

  依制而行!


  好叫天下人看看,大唐天子何等公正!

  對陳迎新,他更是放一百個心!

  這小子雖時常混帳了些,卻絕無謀逆之心!

  待他百年之後,便由李承乾繼位。

  李承乾可是陳迎新唯一的入室弟子!

  以陳迎新重情重義的性子,定會傾力輔佐太子!

  有他在一日,李承乾的龍椅便穩如泰山!

  再往遠看,陳氏一脈如此特殊,其子孫的存在,反倒能鞭策太子後人勵精圖治!

  若太子一脈真出了昏聵無能之輩,縱無陳氏子孫,也自有他人覬覦神器!

  這本就是無可避免之事!

  遍覽青史,何曾有不滅之國?

  李世民對此心知肚明。

  橫豎身後事非他所能掌控,若真有人造反,也只能由它去!

  與其江山落入外姓之手,不如讓流淌著李家血脈的陳氏子孫取之!

  約莫一盞茶功夫,房玄齡躊躇再三,終是開口:

  「陛下既有此聖斷,臣……便不再多言了。」

  「只是臣憂心,若將此議公之於眾,朝堂之上怕要炸開鍋啊!」

  杜如晦連忙附和:

  「臣亦有此慮。」

  「先前議定賜他二十一州縣,還多是偏遠之地。以陳迎新之功,朝臣縱然反對,聲勢也有限。」

  「可如今……」

  「陛下竟要賜下五十三州,外加高句麗、西突厥三成疆土!這……是否太過驚世駭俗?」

  「臣只怕……陳迎新會步了輔機的舊塵。」

  對陛下如此厚賞,杜如晦並無異議。

  陳迎新的功績,他最是清楚。

  若能用這些封地將陳迎新與大唐牢牢綁在一起,日後大唐所得,必遠勝今日!

  陛下這筆帳,算得極值!

  然而,滿朝文武只知陳迎新其名,誰又知曉其中內情?

  杜如晦對陳迎新心懷感激,若非此子,他早已命喪黃泉!

  那是救命之恩!

  他實不忍見陳迎新承受如此滔天壓力!

  李世民並未即刻回應杜如晦。

  他遠眺著江面上穿梭如織的商船,良久,才悠悠道:

  「你二人所憂,陳迎新那小子會在乎麼?」

  「他與輔機的性子,可是南轅北轍。」

  「朕賜他的這些東西,只怕那混小子還未必瞧得上眼。」

  「只有真金白銀的黃白之物捧到他眼前,他才會咧嘴笑開。」

  聞得末句,房玄齡不禁苦笑。

  「陛下所言極是。」

  「是臣該站在陳迎新的角度思量。」

  「可終究……也繞不過滿朝袞袞諸公啊!」

  「陳迎新那記仇的性子,萬一有大臣出言不遜,怕是……」

  「這小子的脾性,你我還不清楚麼?」

  李世民渾不在意,反而笑道:

  「你憂心的這些,朕豈會沒有思量?」

  「二位愛卿,且放寬心便是。」

  見房玄齡仍是眉頭緊鎖,一臉憂色地望著自己,李世民無奈地撇了撇嘴:

  「作甚這般瞧朕!」

  「縱使那小混蛋不把朕的話當回事,麗質的話,他還能不聽?」

  「若真有哪個不長眼的臣子觸怒了他,便讓朕的閨女去吹吹枕邊風,朝中諸公自然無虞。」

  「只要不鬧出人命,隨他折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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