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李二此人,有些急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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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覺有異,房玄齡忍不住問:

  「卿……不是佛門中人嗎?」

  陳迎新點頭,作大義凜然狀,正色道:

  「不錯,某心向佛法。然佛門若礙於大唐興盛,便當清除!」

  「某尚能明辨公私輕重!」

  「佛門於國無益反害,自當革除,這與某是否修佛,毫無干係。」

  房玄齡哭笑不得,至此方知陳迎新前番儘是虛言,無奈道:「願聞其詳。」

  「可還記得當初某獻於李二之策?」

  「遣僧入蕃,引其內亂?」房玄齡接口。

  陳迎新點頭:

  「佛門於彼時吐蕃,恰合其需。彼等初掌權柄,亟需穩固權威,駕馭黎庶,佛門正堪此用。」

  「然李二亦需此道否?」

  「今大唐百姓愛戴天子,百業興盛,何須借佛門教義馴化人心?」

  「當下之勢,只要李二不妄動干戈,萬民自當傾心擁戴。」

  聞此,李世民心中大悅。此言深得其心!他心系黎庶,處處為民謀福,何須以此術操控民心?但見百姓豐衣足食,便是他至樂之願!若此願得償,百姓焉能不擁戴?

  對佛門,李世民素無好感。陳迎新此議,令他深省。佛門制蕃,竟如此得心應手!這豈是吉兆?

  陳迎新放下茶盞,正色道:「接下來,且容某細數佛門之弊。」

  「其一,彼等慣於占山建寺,圈地開墾。擇一地便據為己有,此非強奪為何?」

  「縱是世家大族,亦不敢如此肆意妄為!」

  「其二,神佛香火,向來不納分文賦稅!」

  「強占土地不繳稅賦已是可恨,更鼓動百姓捐輸香火,聚斂不義之財,實乃欺人太甚!」

  「故此,佛門之制,非廢不可!」

  陳迎新所言,句句屬實。此時佛門尚處萌芽,其弊未顯。待至前朝武宗時,已呈畸盛之勢!武宗滅佛前曾痛言:「天下資財,佛寺獨占十之七八。」何等駭人!

  縱使國勢再強,若十成收入被占去七八,餘下之數,豈足維繫國本運轉?反觀佛門,坐擁巨資,復又廣建廟宇,招納徒眾,再斂民財。長此以往,必成惡疾。

  蓋因一入空門,不事勞作亦有衣食。若青壯丁口皆遁入空門,人口何以增長?國賦何來充盈?興修水利,無錢可用;出兵征戰,無人可征——壯丁皆在廟中,豈有從寺院募兵之理?如此數十年,國將不國!

  陳迎新輕啜清茶,續道:「以大唐現行律法,某自有萬般手段可避稅賦,縱使李二知曉,亦難奈我何!」

  「然則,該繳之稅,某一文未少!」

  「二位可知為何?」

  李世民與房玄齡相顧茫然。

  「皆因,此乃規矩!」陳迎新重重頓下茶盞,目光如炬,「自古無規矩不成方圓!任誰亦不能例外!那些僧眾,亦在此列!」

  「二位可請李二詳查,如今出家為僧,是何等優渥!恐一年之間,剃度出家者便不下十萬!」

  「青壯皆去做了和尚,誰來生養子嗣?人丁凋零,田地又由誰來耕種?」

  「是以,佛門非除不可!」

  陳迎新條分縷析,鞭辟入裡。房玄齡與李世民皆感事態嚴重,眉頭深鎖,憂色滿眼。

  良久,李世民方道:「如今大唐佛門規模尚小,只是各地信眾不少。若驟然下旨廢除,恐激起民變?」

  陳迎新冷哼一聲:「縱有風波,亦當根除!此時不動手,待他日山野遍布廟宇,再想整治,豈非傷筋動骨,自討苦吃?」

  此言絕非危言聳聽。陳迎新深知佛門一旦坐大之可怖。吐蕃,便是前車之鑑!佛門傳入未及半載,信眾便逾百萬。況大唐正值興盛,去歲五穀豐登,此等光景尚有人爭相出家。若遇災年,避入空門者豈非倍蓰?

  李世民沉重頷首:「卿所言二事,切中要害。某定當托人稟明陛下。」

  「越快越好。」陳迎新又道,「某今日所言兩點,於國百利而無一害!某敢斷言,若陛下真能採納此策,切實推行,三年之內,人丁必見繁盛。此後大唐,永無人口之憂!」

  聞聽此言,李世民忙向房玄齡遞去眼色。

  房玄齡會意,略帶無奈問道:「當今天子聖明,採納此策大有可能。那同姓婚配之事,一紙詔令便可推行。然則廢除佛門,具體當如何著手?還請陳兄明示,以免……以免陛下聞訊心切,行事稍顯操切。」

  李世民聞言,狠狠瞪了房玄齡一眼。他本意是讓房玄齡頌揚自己聖明,怎料竟被質疑行事魯莽?什麼「操切」?莫非在房玄齡眼中,自己會屠戮僧眾?天下萬民皆是子民,他豈會如此?

  「多虧房兄提醒!」陳迎新讚賞地看了房玄齡一眼,「李二此人,確有些……性情急躁。」

  一旁的李世民,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這二人竟都不信他!著實氣煞人也!

  他狠狠剜了房玄齡一眼,轉向陳迎新強辯道:「此等擔憂,實屬多餘!陛下乃九五之尊,行事豈會不深思熟慮?怎可能魯莽行事?更何況佛門此等小事,陛下定能處置妥當!」

  陳迎新笑道:「既如此,那某便不多言了。任憑李二裁奪便是,縱使他……把那幫和尚盡數處置了,某亦無異議。」

  李世民冷哼一聲:「陳兄當真是『大義凜然』!」

  陳迎新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他方才所言確非虛情,和尚死活,與他何干?在他心中,凡礙於大唐前行者,皆當掃除!

  議罷兩事,李世民二人起身告辭。

  臨行前,李世民在門邊鄭重道:「七日之內,某定將五百熟諳水性之人送至此處!」

  二人登車返回長安。途中,房玄齡憂心忡忡道:「陛下,臣仍覺盡毀寺廟,恐非善策……」

  李世民愕然看向房玄齡,哭笑不得:「朕豈會行此下策?愛卿與陳迎新相識近載,怎還如此看朕?」

  「除弊當如烹鮮,貴在火候。」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朕意,先收歸寺廟所占田產。」

  「再頒新令:凡欲新建寺廟,必經官府核可,選址亦非彼等可隨心所欲!」

  「同時嚴控各寺僧侶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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