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治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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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麗質和小兕子對視一眼,忍不住掩嘴輕笑。陳迎新尷尬得腳趾頭都能摳地,趕緊快步離開了這地方。

  幾人在附近尋了間客棧落腳。陳迎新剛洗漱完,就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

  老楊快步走進來,面帶憂色:「公子,咱們修的路……出岔子了。」

  「怎麼回事?」陳迎新心頭一緊,莫非和官府說好的事變了卦?

  「官府那邊倒沒事。是老王去打聽民情時,聽本地百姓說,這東陂鎮有個崔家,不同意咱們修路。」

  「崔家?」陳迎新皺眉,「這地方還有姓崔的望族?」

  老楊點頭:「老王仔細打探了,這崔家是清河崔氏的分支。」

  清河崔氏?

  這四個字讓陳迎新心頭一跳:「五姓七望里的那個清河崔氏?」

  「正是。」

  「他們為何阻撓修路?」

  「咱們規劃的路,占了他家一點地皮,崔家便要求咱們改道。」老楊如實稟報。

  「這就怪了,」陳迎新疑惑道,「咱們的路本就要繞開東陂鎮,怎麼會占他家的地?他們想讓我們往外繞多遠?」他邊說邊急忙展開地圖。

  「這是原定的路線,」老楊指著圖,「崔家要我們改到這兒。」

  陳迎新順著他指的位置一看,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一座荒山?好算計!這是想讓我們白替他修通這山頭啊!」語氣裡帶著冷意。

  老楊也是一臉苦笑。

  「老王那邊沒出什麼事吧?」陳迎新又問。

  「暫時沒消息,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約莫兩個時辰就能到客棧。」

  老楊稟報完,便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陳迎新一人,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當晚,幾人齊聚客棧。

  麗質和兕子挨在陳迎新身邊,小臉上滿是擔憂。她們認識陳迎新以來,還沒見過大哥哥發這麼大火,臉色這麼難看。

  杜塵緊鎖眉頭,心裡直打鼓:這下可麻煩了!陛下交代的任務是給陳迎新鋪平道路,他只知會了官府,竟忘了南方這些盤踞地方的世家大族!看陳迎新這架勢,恐怕要出大事。依他的性子,這崔家怕是要倒大霉!

  陳迎新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老王,你仔細說。」

  「公子,我們剛備好料要動工,崔家的人就來了,開口就要徵用咱們的水泥去蓋房子!」老王一臉憋屈,「可水泥只夠修路的,若給了他們,工期肯定得耽誤……」

  「你拒絕了,他們就鬧出後面的事?」陳迎新強壓著火氣問。

  老王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你跟他們說了沒有?等咱們走後,水泥坊還會接著開,當地百姓若要用,自取便是?」陳迎新追問。

  「公子,這些我都說了!」老王苦著臉,「可那幫姓崔的蠻橫得很,非說要立刻用,讓咱們等著!」

  「那『占地』又是怎麼回事?」陳迎新眼神更冷了。

  「絕無此事!小的哪敢給公子惹麻煩?咱的路離他家的地界還隔著好幾丈遠呢!」老王急忙保證。

  陳迎新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老王等人退下,杜塵趕緊上前道:「陳公子,您還記得陛下給的那塊牌子嗎?不如明日去找東陂鎮官府……」

  「用不著!」陳迎新大手一揮,語氣森然,「不是說占了他們家的地麼?好,明天我就把他家祖墳推平了!」

  史書里提過貞觀初年南方世家跋扈,陳迎新在萬年縣時也聽過,卻從未親見。今日算是領教了,難怪李二(李世民)一直盯著這幫人——簡直無恥之尤!

  杜塵連忙勸阻:「這地方可不比長安!南邊的人野性難馴,咱們還是謹慎些好。這崔家我略知一二,是清河崔氏極重要的一支,在東陂鎮勢力盤根錯節,是此地數一數二的大族,輕易得罪不起啊!」

  杜塵所言不虛。崔家雖在江南,卻富甲一方,根基深厚,論實力不輸關中的世家。即便只是清河崔氏的分支,也絕非等閒。

  陳迎新卻擺擺手:「我心裡有數,收拾他們,有的是法子。老楊,還得勞煩你跑一趟,給我把這崔家的底細,摸個清清楚楚!」


  老楊領命而去。

  小兕子這時扯了扯陳迎新的袖子,軟軟地說:「哥哥別為這種人生氣,兕子幫你教訓他們!我讓阿耶派人把他們統統抓起來!」

  陳迎新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紅撲撲的小臉蛋:「用不著兕子,哥哥自己就能收拾他們。」

  因這變故,修路的事只得暫緩,一行人在東陂鎮多留了幾日。

  轉眼四天過去。

  老楊風塵僕僕地趕回客棧。

  「公子,都查清楚了!」老楊臉色鐵青,「這崔家在東陂鎮,簡直是隻手遮天!」

  「怎麼說?」陳迎新沉聲問。

  老楊恨聲道:「去年冬里那場大雪,天寒地凍,地里顆粒無收,東陂鎮餓死了好幾百人!根子就在這崔家身上——他們早就把鎮上的官倉搬空了!這事是我在衙門裡偷偷翻到的卷宗,本地百姓還蒙在鼓裡!」

  陳迎新聽得眉頭緊鎖:「竟有這等事?」

  「還不止呢!」老楊越說越氣,「崔家平日裡打罵百姓如同牲口,草菅人命更是家常便飯!東陂鎮的百姓聽見『崔家』二字,腿肚子都打顫!」

  老楊是退伍老兵,早年隨軍南征過,後來十幾年都待在長安。長安城富足太平,他何曾見過如此駭人聽聞之事?此刻氣得鬍子都在抖。

  陳迎新怒道:「如此囂張多年,東陂鎮的郡守是幹什麼吃的?」

  「唉!」老楊重重一嘆,滿臉無奈,「別提了!那郡守就是個擺設!聽說去年他自己都差點餓死在任上!他不是本地人,在東陂鎮毫無根基,只能仰崔家鼻息,哪敢違抗半分?」

  陳迎新不禁感嘆:「怪不得李二天天琢磨怎麼收拾這些世家大族。要不是親眼所見,真不知他們竟跋扈至此!」

  老楊說完,眾人都沉默下來。其中李承乾心裡最不是滋味。

  身為太子,他從小被教導治國之道。今日所見所聞,對他衝擊極大。他忍不住問道:「既然郡守奈何不了崔家,為何不上報朝廷?」想到那些受災慘死的百姓,李承乾心頭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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