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教坊司,打茶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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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捻子被挑起,

  房間亮了一些,映照出一個少女的面容來。

  十七八歲的年紀,生的明眸皓齒,跟花兒一樣,她叫子憐,是他的貼身女婢。陳老漢嘴上說的怒火萬丈,口號喊的砰砰響,但還是捨不得老陳家三代獨苗吃苦受罪,仍是留下了一個貼身女婢來照看他的起居。

  「跑?往哪跑?」

  陳迎新愣了一下,沒想到這話會從子憐的嘴裡說出來。

  「老太爺說了,這一次少爺惹了大禍,叫你醒來就即刻啟程去山海關,那是咱自家的地方,也好方便養病。」

  子憐知無不言,她擔憂的看了自家少爺一眼。

  聞聲,陳迎新點點頭。

  他眼角一撇,就見到屋外已經立了不少人在院子裡,為首就是昨夜架著他兩條臂膀動彈不得的那個壯漢,也是老陳家的家奴,叫錘頭。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但想來這應該就是自個兒親爺想出來的應對之法。

  尿遁?

  或者說,病遁?

  這種事,陳迎新一搭眼就能反應過來,不過他可不確信這樣的說辭能夠輕而易舉的瞞過長安城裡那一位長了順風耳的李二陛下。

  看來陳老漢是當真豁出去了。

  寧願欺君,也打算死命護住自己這根獨苗,他老人家做夢也不會想到,揭下皇榜惹下了潑天大禍的原主早就嚇的一命嗚呼了。

  不過,跑?

  莫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大唐中興在即,就算是跑又能跑到什麼地方。

  穿越而來,

  他陳迎新不說青史留名,怎麼著也不該落得一個陳跑跑的名頭吧。

  再者說,

  真以為那位高坐在至高寶座上的李二陛下是紙糊的?

  雖然還沒見過。

  但陳迎新也很清楚,一個能夠在權力交替穩坐釣魚台的老銀幣,可根本不是史書上撰寫的那般開明,若是如此,也不會有玄武門之變的事情發生了。

  自己一走了之,或許能夠逃掉。

  但老陳家數十口人那腦袋可就真別在褲腰帶上了,李二一個不高興,全部拿來當球踢都有可能。哪怕此時的陳迎新對老陳家人並沒有多少感情,但這種事,他還做不出來。

  只是該做怎麼做?

  陳迎新腦子裡急轉。

  他唯一的優勢就是知曉歷史的發展軌跡,按照既定的路線,那麼這一次的蝗災算得上雷聲大雨點小,壓根就沒鬧出過什麼大動靜。

  或許……

  這件事情沒自己想的那麼糟糕。

  呼~

  半晌,陳迎新吐出一口氣,打定了主意。

  「子憐,叫錘頭進來,另外,幫我準備一下筆墨紙硯,嗯,多準備兩張。」子憐一臉納悶,她壓根就沒想通這個節骨眼上了自家公子還要筆墨紙硯做什麼。

  不過她沒多說什麼,乖乖照辦。

  半個小時後,

  通往長安城的官道上,一輛馬車趁著夜色前行。

  馬車裡。

  陳迎新正坐在馬車上仔細交代著錘頭一些注意事項。一旁,女扮男裝打扮的子憐正仔細的回想著剛剛公子的交代。

  「可都記下了?」

  陳迎新抿了口酒水,潤了潤發乾的喉嚨,開口道。

  「記下了,公子,可是我們這麼幹真的能行?臨行前,老太爺千叮嚀萬囑咐,說務必要把你送出關外,何時有過其他的命令?」

  錘頭疑神疑鬼的問了一句。

  「糊塗,老太爺讓你護送我去關外,那是什麼時候交代的事情。爺爺的算計,又豈能和你講的一清二楚,我陳家好歹曾經跟隨高祖陛下南征北戰,怎麼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就放棄幾代積累的家業,爺爺讓我臨行前去一趟長安,為的就是尋求破局之法。」

  「若是耽擱了大事,難不成你想讓我陳家數十口都跟著一起陪葬?」

  看著身前執拗的錘頭,陳迎新一同老虎殺威棒,先是一頂斗大的帽子扣下來,壓的他說不出話來,說白了就是嚇唬。

  若是換成旁人,恐怕還會疑心一二。


  不過錘頭腦子裡都肌肉,忠心自然沒有二話,就是這腦子差點意思。

  陳迎新閉著眼,琢磨著事情的可行性。

  兩個小時候,長安城遙遙在望。

  黑夜中的城市如同猙獰的野獸一般佇立在院方,早在接近長安城的時候,陳迎新就探著腦袋遙看著這一座黑夜中佇立的城市。

  三千年前的長安啊,若是有史學家蹦出來,恐怕棺材板都壓不住了吧。

  可惜,馬車在臨近城門的地方被攔住了。

  因為實行宵禁政策,長安城的大門早就關閉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後世中的長安號稱不夜城,但三千年的長安卻遠遠無法做到家家戶戶夜不閉戶,當然這也跟宵禁的政策有關。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自夜晚城門緊閉後,宵禁嚴苛,但卻並非完全禁止,若有婚喪嫁娶,能手持相關文牒還是能夠通行的,否則一旦犯夜將會受到仗二十的刑罰,不可謂不嚴苛。

  相關文牒,陳迎新是沒有的。

  不過他有皇榜。

  城牆根下,剛掀掉的皇榜還熱乎,守城門的大將不能不認識。

  進了長安城,一路暢通無阻,而陳迎新沒有直接進皇城,以他子爵孫子輩的地位還不配進入皇城,若是仗著皇榜強進,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陳迎新可沒昏頭道直接硬闖,那樣的話,天知道近日嚴重睡眠不足的李二會不會龍顏大怒,直接噶了自己。

  他去的地方是平康坊。

  唐代的長安結構以坊為主,將偌大的長安城紛呈密密麻麻的一個個小區域,方便管理,正常來說,就好比是後世里一個個實行封閉管理的小區,若無憑證,不可擅自通行。

  而平康坊卻是位於皇城最近的坊。

  通俗易懂的講,這裡也是長安城夜夜笙歌,紙醉金迷的青樓坊。

  而陳迎新等人來到的地方正是教坊司。

  說實話,陳迎新也很想見識一下古代的青樓,這其實放哪個男人身上都差不多。

  不過……

  「陳公子,可是有日子沒見了,秋香前兩日還埋怨媽媽,說公子你忘了教坊司的大門朝哪裡開。不知道趴在了那位紅倌人的秀榻上。」

  「快,快,裡邊請。」

  剛下了馬車,眼力不錯的老鳩就湊了上來,撲滿了白粉的臉上,一笑起來就簌簌的往下掉。

  秋香?

  感情他媽的還是熟客?

  陳迎新一怔,隨即緩過神來哈哈一笑,開口道。「怎麼會,本公子忘了誰也不會忘了秋香啊。不過今日便算了,今日本公子有要事要辦,給我在大廳里找個大茶圍的地方,莫要拿那些下三濫的地方糊弄本公子。」

  說著,陳迎新熟稔的在老鳩的胸口掏了一把,一塊碎銀子丟了進去。

  老鳩的臉上都咧出了一朵花,忙不迭的點頭。

  很快,幾人在一處小院裡落座,陳迎新目光一掃,便發現小院中正在打茶圍的不少,其中不乏一些書生名士,甚至有幾人氣度卓絕,想來是王公貴胄了。

  半個小時後,人越聚越多。

  陳迎新朝著錘頭和女扮男裝的子憐點點頭,隨即錘頭站起身來,握緊了拳頭,猛的朝著陳迎新的臉上輪了過去。

  砰!

  陳迎新鬧了個烏眼青。

  「陳兄這是何意,我與你說之事,長安城人盡皆知,黎民百姓均可以作證。蝗災來勢洶洶,席捲關內,眾口鑠金,難道你還想矢口否認不成?」

  「陛下雖仁德天下,某絕不信蝗災會與陛下有什麼關係,但災情來勢洶洶,滿朝文武竟不能拿出一個章程出來,你又有何德何能,揭下皇榜。」

  子憐杏眼圓瞪,聲音放的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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