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黃石天書，韓信來訪
第357章 黃石天書，韓信來訪
桑海城，海邊。
海風捲起楚南公寬大的衣袍，隨風飄蕩，他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從波濤洶湧的海面收回，落在了清虛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瞭然。
「黃石天書？」
楚南公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有些飄渺，他緩緩搖頭，雪白的長須隨之輕拂，隨後他再度出聲說道：「清虛小友，非是老夫吝嗇。此物雖在我處，然與你，卻是無緣。」
「無緣？」
清虛眼睛一眯，對於這個回答，他似乎早有所料。
不過一旁的青澤卻難掩驚詫，他素來冷靜，但「黃石天書」這四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傳說中此書蘊含天地至理，能洞察天機，甚至可能蘊含扭轉乾坤之力的曠世奇書，一直是諸子百家乃至帝王將相夢寐以求的傳說之物。
他萬萬沒想到，這傳說中的聖物，竟會掌握在眼前這位老先生手中。
「此等神物————」
他話未說完，但語氣中的難以置信已表露無遺。
楚南公幽幽一嘆，眼神深邃。
「世間萬物，皆有其主，亦有其緣法，此書擇人，非人力可強求，清虛小友境界高深，所思所行宏大深遠，然其道途自有軌跡，與天書所載之天命」、天數」，並非同道......強行借閱，恐非福緣，反受其咎。」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轉向清虛，帶著一絲勸誡，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
「小友所求之道，乃破舊立新，逆勢而行，欲以人道之力重塑天命輪迴，此等氣魄，老夫亦深感敬佩。」
「然而，黃石天書，其上所錄多為天道運轉之定軌，王朝興替之秘數，它對你所思慮的公天下」之世，並無助益，甚至會因其揭示的必然」，成為束縛你步伐的枷鎖。你既不欲順天應命，又何須借閱這預言「天命」之書？」
清虛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神情並無太大波動，仿佛楚南公的拒絕早在意料之中。他眼中星辰流轉的光芒微微收斂，最終化為一片深邃的平靜。
沉默片刻，他並未強求，只是微微頷首。
「南公之言，清虛受教！無緣便無緣罷！！道不同，不相為謀，書亦如此。」
見他沒有再追問天書的下落或緣由，楚南公撫須動作微微一頓。
對於清虛的這份淡然，他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道法自然，這才是一個修道者上佳的心境。
「既如此，老夫告辭。」
楚南公也不再多言，對著清虛和青澤微微拱手，身形一晃，竟如煙雲般憑空消失在海崖之上，等再去看的時候，其已不知去向，只留下海風呼嘯。
「黃石天書————竟在這位老先生的手中。」
青澤看著楚南公消失的方向，依舊難掩震撼，低聲自語。
關於這部曠世奇書的傳聞，他在太乙山的時候便聽過不少，其中之一便是「圯上授書張良」。
如今回過頭再看，此事恐怕並非空穴來風，只是沒想到，此物竟一直在對方掌控之中。
隨後青澤看向身邊的這個年輕人，眼神有些好奇，如此隱秘的消息，就算是海角也沒有收到任何的線索，對方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似乎並不意外？」
清虛搖搖頭，目光投向遠方海面上龐大的蜃樓輪廓，聲音淡然說道：「天地之大，奇珍異寶各有歸屬，天書在他處，也算物歸其主」，強求無益，不如專注於眼下可為之策。」
青澤收回視線，儘管對於那本曠世奇書他也很感興趣，但清虛所言不錯，他們目前還有其他需要做的事情。
頓了頓，清虛似乎感知到什麼，視線轉向崖下通往桑海城的一條小徑。
「走吧，有個有意思的傢伙在「等」我們。」
「有意思的人？」
青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崎嶇的山路和搖曳的草木，並未見人影，於是他便多問了一句。
清虛呵呵一笑。
「的確是一個有意思的人，並且還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聽清虛如此說，青澤隨即點點頭，清虛是大宗師，感知能力卓然，有很多東西他是覺察不到的，隨後兩人身形飄然而下，離開了懸崖。
桑海城，一處較為僻靜的臨街客棧，人煙稀少。
清虛與青澤剛踏入大堂，腳步便微微一頓，在角落一張不起眼的方桌旁，一個身背長劍、氣質沉靜如水的青年坐得筆直，正是白日裡在木橋上受辱的韓信！
他似乎在此已等候多時，桌上只放著一杯清水，未曾動過。
當清虛二人走進來時，他敏銳的目光立刻投了過來，帶著審視、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是他？？」
看到來人，青澤眨了眨眼睛，來到桑海之後，他們的下腳地很隨意，只是找了一個略偏僻的客棧，大部分時間他們又不在客棧內，沒想到卻被對方找了上來。
因為客棧地比較偏僻，人流量少，客人更是沒有幾個，如今店內只有韓信一人。
見到清虛和青澤，韓信站起身，動作不卑不亢，抱拳行禮。
「二位先生請了。」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目光在清虛和青澤臉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清虛那張過於年輕卻又氣質超然的面容上多停頓了一瞬。
「在下韓信，冒昧叨擾！！」
「你在等我們？？」
清虛並未開口，而是一旁的青澤饒有興趣地問道。
韓信眼帘輕垂，一個出人預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問題。
在客棧之中等人，又特意起來跟對方打招呼，要說不是在特意等人，說出來他自己也不信。
他是一個聰明人，要見的人自然也是聰明人，聰明人溝通，說那些客套話在他看來似乎沒有什麼用！
「嗯，我在等你們！」
韓信點了點頭。
青澤眼睛一眯，在心裡不由輕嘆一聲，好直白的回答。
「說實話，你還是挺合我胃口的，只是白天韓兄的舉動可就有些慘不忍睹了。」
青澤搖搖頭，上前一步，語氣多了幾分玩味。
在之前，清虛曾經告訴過他，眼前之人並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而是一位宗師境的高手。
聽到此話，韓信眼睛一眯，在之前，他還無法確定眼前兩人是否就是那位出手的神秘強者，更無法確定那份恐怖的力量源於何人。
只是這兩位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他動用背後的關係來到此處，實則也是在賭，賭那種超凡脫俗的氣場，賭那份能在混亂後悄然無蹤的從容。
「看來兩位之前是在現場的。」
青澤呵呵一笑。
「韓兄說笑了，桑海本就不算大，況且此事就發生在鬧市，我們二人在現場也不足為奇吧！」
眼下青澤還不太清楚對方的打算，故而也沒有立即認下此事，再者，與韓信他還是第一次接觸，他也想進一步看看眼前這個傢伙人品如何。
「還不知兩位高姓大名？」
聞言，青澤掃了清虛一眼，見對方依舊無動於衷，他擺擺手繼續說道：「只是兩個閒散之人，至于姓名恐怕說出來韓兄也不知道，不過若是韓兄真的感興趣，說說倒也無妨。」
「我叫青澤，這個傢伙叫修緣，閒來無事，我們便出來走走！」
聽到這兩個名字，韓信微微一愣。
若事情當真如他想像的一樣，那動手之人應該是道家天宗之人才對，但青澤與修緣二人，他卻沒有多少印象，前者還好，他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但後者卻半點印象都沒有。
沉默片刻，他緩緩道：「市井無賴，欺人太甚，本不足掛齒。然，但其結局————過於酷烈奇異。非武學招式，亦非尋常內力，頃刻間————灰飛煙滅。」
說起之前的事情，他語氣極為平靜，似乎當事人並不是他，這種極致的平靜讓青澤眼角一跳。
他不清楚對方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有了如今這般恐怖的心境，但對他來說，要想錘鍊出這樣的心境，絕非易事。
「在下當時離得近，雖未能目睹出手之人真容，卻隱約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場，宏大、冰冷，仿佛天地意志降臨，漠視眾生。那股氣息，一閃即逝，卻令人心悸難忘。」
說到此處，韓信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地在兩人之間掃視，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求證。
「敢問二位先生，可曾聽聞江湖上有何種奇功異術，能有此等威勢？又或者————二位途經彼處時，可曾感應到些許異樣？」
而聽到此話，青澤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對方巧妙地避開了直接指認，但話語的核心已經清晰無比。
他已經很清楚地告訴兩人，自己正在尋找那股力量的源頭，並將懷疑落在了他們二人身上。
「看來韓兄是懷疑我們了？？」
青澤緩了緩，再度出聲說道。
「不敢，對我來說，那地痞無賴之死是罪有應得，也算是助我解圍，與我有恩，在下只是想償還恩情，並無他意！」
青澤語氣一頓，暗道自己是否過于敏感了，這個時候，韓信找過來，不排除對方存有報恩的想法。
不過在這個時候，他並不想暴露他們的身份，扶蘇、陰陽家、羅網、影密衛等你諸多勢力此刻已經匯聚桑海，隱在幕後行事，要比站在前台方便。
就在這時，清虛搖搖頭。
他的行蹤註定不會隱藏太久，無論是蜃樓還是羅網，到最後恐怕都會發現自己的蹤跡，況且在之前，他便警告了趙高與六劍奴，以羅網的能力發現自己並不難。
「說說你的來意吧！」
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清虛輕聲開口。
見清虛終於出聲，韓信雙手輕輕一攥。
作為一名宗師，對於危險的感知還是有一定手段的。
之前一直出聲的人是青澤，對於此人，他雖然能夠感受到一股壓力，但卻不會太沉重。
但清虛給他的感覺則完全不同，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他沒有發現任何修煉過的痕跡，但對方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首先，我想知道出手相助自己的人是誰？其次，我也想回報這份恩情。」
清虛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韓信臉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視靈魂深處。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再者，你覺得現在的自己能夠幫到我什麼？？」
兩句話，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似乎只是在平淡的論述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
韓信眉頭一皺。
從對方的話中，他得到了兩個消息，眼前這個人似乎看穿了自己內心的想法，並且還說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以自己現在的力量還無法幫到對方。
「我聽聞你曾拜名家為師，盡得兵家精髓，是一位帥才。」
韓信臉色一沉，世人皆知他口若懸河，一飯之恩千金相報，但卻很少有人了解真相，他於兵法一道的鑽研，讓他自信能夠功成名就。
「先生知道我？」
清虛深深看了對方一眼。
「初九，潛龍勿用，是以時機未到，需要蟄伏，蓄養精力，以待時機。
「如今帝國勢大，橫壓天下，無論是諸子百家還是反秦勢力在帝國面前，都是滄海一粟。」
「若是建功立業，則在北境邊防，然帝國軍隊力量早已完備，無論是蒙家還是王家，都足以應對這些事情。」
「年輕一輩的將領，包括蒙恬以及對方統領的黃金火騎兵，王離以及其統帥的百戰穿甲兵足夠應對帝國邊境及內部的叛亂，可以說帝國軍方的力量並不缺，並且階級已經固化，就算你有兵仙之能，也很難越過他們取得成就。」
清虛的話不急不緩，聽到他的分析，韓信的目光不由閃爍起來。
這些事情對方分析的一點不錯，秦國軍方的勢力早已盤根錯節，無法深入，對於一個帝國來講，很多時候求的是安穩，軍方在力量足夠的情況下，絕對不會再去插入一個外人。
特別是現在，贏政對於秦國的掌控根本不需要他去平衡各方勢力，其威望足以壓制朝堂之中的任何聲音。
「想要有所建樹，還不是時機，不過有句話，我要送給你。」
「先生請講！」
「兵家的劍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揮動，是帝王的意志，還是兵家存在的初衷，戰爭的目的不是成王敗寇，而是止戰~~」
桑海城，海邊。
海風捲起楚南公寬大的衣袍，隨風飄蕩，他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從波濤洶湧的海面收回，落在了清虛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瞭然。
「黃石天書？」
楚南公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有些飄渺，他緩緩搖頭，雪白的長須隨之輕拂，隨後他再度出聲說道：「清虛小友，非是老夫吝嗇。此物雖在我處，然與你，卻是無緣。」
「無緣？」
清虛眼睛一眯，對於這個回答，他似乎早有所料。
不過一旁的青澤卻難掩驚詫，他素來冷靜，但「黃石天書」這四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傳說中此書蘊含天地至理，能洞察天機，甚至可能蘊含扭轉乾坤之力的曠世奇書，一直是諸子百家乃至帝王將相夢寐以求的傳說之物。
他萬萬沒想到，這傳說中的聖物，竟會掌握在眼前這位老先生手中。
「此等神物————」
他話未說完，但語氣中的難以置信已表露無遺。
楚南公幽幽一嘆，眼神深邃。
「世間萬物，皆有其主，亦有其緣法，此書擇人，非人力可強求，清虛小友境界高深，所思所行宏大深遠，然其道途自有軌跡，與天書所載之天命」、天數」，並非同道......強行借閱，恐非福緣，反受其咎。」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轉向清虛，帶著一絲勸誡，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
「小友所求之道，乃破舊立新，逆勢而行，欲以人道之力重塑天命輪迴，此等氣魄，老夫亦深感敬佩。」
「然而，黃石天書，其上所錄多為天道運轉之定軌，王朝興替之秘數，它對你所思慮的公天下」之世，並無助益，甚至會因其揭示的必然」，成為束縛你步伐的枷鎖。你既不欲順天應命，又何須借閱這預言「天命」之書？」
清虛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神情並無太大波動，仿佛楚南公的拒絕早在意料之中。他眼中星辰流轉的光芒微微收斂，最終化為一片深邃的平靜。
沉默片刻，他並未強求，只是微微頷首。
「南公之言，清虛受教！無緣便無緣罷！！道不同，不相為謀，書亦如此。」
見他沒有再追問天書的下落或緣由，楚南公撫須動作微微一頓。
對於清虛的這份淡然，他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道法自然，這才是一個修道者上佳的心境。
「既如此，老夫告辭。」
楚南公也不再多言，對著清虛和青澤微微拱手，身形一晃，竟如煙雲般憑空消失在海崖之上，等再去看的時候，其已不知去向，只留下海風呼嘯。
「黃石天書————竟在這位老先生的手中。」
青澤看著楚南公消失的方向，依舊難掩震撼，低聲自語。
關於這部曠世奇書的傳聞，他在太乙山的時候便聽過不少，其中之一便是「圯上授書張良」。
如今回過頭再看，此事恐怕並非空穴來風，只是沒想到，此物竟一直在對方掌控之中。
隨後青澤看向身邊的這個年輕人，眼神有些好奇，如此隱秘的消息，就算是海角也沒有收到任何的線索，對方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似乎並不意外？」
清虛搖搖頭，目光投向遠方海面上龐大的蜃樓輪廓，聲音淡然說道：「天地之大，奇珍異寶各有歸屬，天書在他處，也算物歸其主」，強求無益，不如專注於眼下可為之策。」
青澤收回視線，儘管對於那本曠世奇書他也很感興趣，但清虛所言不錯，他們目前還有其他需要做的事情。
頓了頓，清虛似乎感知到什麼，視線轉向崖下通往桑海城的一條小徑。
「走吧，有個有意思的傢伙在「等」我們。」
「有意思的人？」
青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崎嶇的山路和搖曳的草木，並未見人影，於是他便多問了一句。
清虛呵呵一笑。
「的確是一個有意思的人，並且還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聽清虛如此說，青澤隨即點點頭，清虛是大宗師，感知能力卓然，有很多東西他是覺察不到的，隨後兩人身形飄然而下，離開了懸崖。
桑海城，一處較為僻靜的臨街客棧，人煙稀少。
清虛與青澤剛踏入大堂，腳步便微微一頓，在角落一張不起眼的方桌旁，一個身背長劍、氣質沉靜如水的青年坐得筆直，正是白日裡在木橋上受辱的韓信！
他似乎在此已等候多時，桌上只放著一杯清水，未曾動過。
當清虛二人走進來時，他敏銳的目光立刻投了過來，帶著審視、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是他？？」
看到來人，青澤眨了眨眼睛，來到桑海之後，他們的下腳地很隨意，只是找了一個略偏僻的客棧，大部分時間他們又不在客棧內，沒想到卻被對方找了上來。
因為客棧地比較偏僻，人流量少，客人更是沒有幾個，如今店內只有韓信一人。
見到清虛和青澤，韓信站起身，動作不卑不亢，抱拳行禮。
「二位先生請了。」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目光在清虛和青澤臉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清虛那張過於年輕卻又氣質超然的面容上多停頓了一瞬。
「在下韓信，冒昧叨擾！！」
「你在等我們？？」
清虛並未開口，而是一旁的青澤饒有興趣地問道。
韓信眼帘輕垂，一個出人預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問題。
在客棧之中等人，又特意起來跟對方打招呼，要說不是在特意等人，說出來他自己也不信。
他是一個聰明人，要見的人自然也是聰明人，聰明人溝通，說那些客套話在他看來似乎沒有什麼用！
「嗯，我在等你們！」
韓信點了點頭。
青澤眼睛一眯，在心裡不由輕嘆一聲，好直白的回答。
「說實話，你還是挺合我胃口的，只是白天韓兄的舉動可就有些慘不忍睹了。」
青澤搖搖頭，上前一步，語氣多了幾分玩味。
在之前，清虛曾經告訴過他，眼前之人並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而是一位宗師境的高手。
聽到此話，韓信眼睛一眯，在之前，他還無法確定眼前兩人是否就是那位出手的神秘強者，更無法確定那份恐怖的力量源於何人。
只是這兩位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他動用背後的關係來到此處，實則也是在賭，賭那種超凡脫俗的氣場，賭那份能在混亂後悄然無蹤的從容。
「看來兩位之前是在現場的。」
青澤呵呵一笑。
「韓兄說笑了，桑海本就不算大，況且此事就發生在鬧市，我們二人在現場也不足為奇吧！」
眼下青澤還不太清楚對方的打算，故而也沒有立即認下此事，再者，與韓信他還是第一次接觸，他也想進一步看看眼前這個傢伙人品如何。
「還不知兩位高姓大名？」
聞言，青澤掃了清虛一眼，見對方依舊無動於衷，他擺擺手繼續說道：「只是兩個閒散之人，至于姓名恐怕說出來韓兄也不知道，不過若是韓兄真的感興趣，說說倒也無妨。」
「我叫青澤，這個傢伙叫修緣，閒來無事，我們便出來走走！」
聽到這兩個名字，韓信微微一愣。
若事情當真如他想像的一樣，那動手之人應該是道家天宗之人才對，但青澤與修緣二人，他卻沒有多少印象，前者還好，他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但後者卻半點印象都沒有。
沉默片刻，他緩緩道：「市井無賴，欺人太甚，本不足掛齒。然，但其結局————過於酷烈奇異。非武學招式，亦非尋常內力，頃刻間————灰飛煙滅。」
說起之前的事情，他語氣極為平靜，似乎當事人並不是他，這種極致的平靜讓青澤眼角一跳。
他不清楚對方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有了如今這般恐怖的心境，但對他來說，要想錘鍊出這樣的心境，絕非易事。
「在下當時離得近，雖未能目睹出手之人真容，卻隱約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場，宏大、冰冷，仿佛天地意志降臨，漠視眾生。那股氣息，一閃即逝，卻令人心悸難忘。」
說到此處，韓信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地在兩人之間掃視，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求證。
「敢問二位先生，可曾聽聞江湖上有何種奇功異術，能有此等威勢？又或者————二位途經彼處時，可曾感應到些許異樣？」
而聽到此話，青澤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對方巧妙地避開了直接指認，但話語的核心已經清晰無比。
他已經很清楚地告訴兩人，自己正在尋找那股力量的源頭，並將懷疑落在了他們二人身上。
「看來韓兄是懷疑我們了？？」
青澤緩了緩，再度出聲說道。
「不敢，對我來說，那地痞無賴之死是罪有應得，也算是助我解圍，與我有恩，在下只是想償還恩情，並無他意！」
青澤語氣一頓，暗道自己是否過于敏感了，這個時候，韓信找過來，不排除對方存有報恩的想法。
不過在這個時候，他並不想暴露他們的身份，扶蘇、陰陽家、羅網、影密衛等你諸多勢力此刻已經匯聚桑海，隱在幕後行事，要比站在前台方便。
就在這時，清虛搖搖頭。
他的行蹤註定不會隱藏太久，無論是蜃樓還是羅網，到最後恐怕都會發現自己的蹤跡，況且在之前，他便警告了趙高與六劍奴，以羅網的能力發現自己並不難。
「說說你的來意吧！」
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清虛輕聲開口。
見清虛終於出聲，韓信雙手輕輕一攥。
作為一名宗師，對於危險的感知還是有一定手段的。
之前一直出聲的人是青澤，對於此人，他雖然能夠感受到一股壓力，但卻不會太沉重。
但清虛給他的感覺則完全不同，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他沒有發現任何修煉過的痕跡，但對方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首先，我想知道出手相助自己的人是誰？其次，我也想回報這份恩情。」
清虛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韓信臉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視靈魂深處。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再者，你覺得現在的自己能夠幫到我什麼？？」
兩句話，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似乎只是在平淡的論述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
韓信眉頭一皺。
從對方的話中，他得到了兩個消息，眼前這個人似乎看穿了自己內心的想法，並且還說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以自己現在的力量還無法幫到對方。
「我聽聞你曾拜名家為師，盡得兵家精髓，是一位帥才。」
韓信臉色一沉，世人皆知他口若懸河，一飯之恩千金相報，但卻很少有人了解真相，他於兵法一道的鑽研，讓他自信能夠功成名就。
「先生知道我？」
清虛深深看了對方一眼。
「初九，潛龍勿用，是以時機未到，需要蟄伏，蓄養精力，以待時機。
「如今帝國勢大，橫壓天下，無論是諸子百家還是反秦勢力在帝國面前，都是滄海一粟。」
「若是建功立業，則在北境邊防，然帝國軍隊力量早已完備，無論是蒙家還是王家，都足以應對這些事情。」
「年輕一輩的將領，包括蒙恬以及對方統領的黃金火騎兵，王離以及其統帥的百戰穿甲兵足夠應對帝國邊境及內部的叛亂，可以說帝國軍方的力量並不缺，並且階級已經固化，就算你有兵仙之能，也很難越過他們取得成就。」
清虛的話不急不緩，聽到他的分析，韓信的目光不由閃爍起來。
這些事情對方分析的一點不錯，秦國軍方的勢力早已盤根錯節，無法深入，對於一個帝國來講，很多時候求的是安穩，軍方在力量足夠的情況下，絕對不會再去插入一個外人。
特別是現在，贏政對於秦國的掌控根本不需要他去平衡各方勢力，其威望足以壓制朝堂之中的任何聲音。
「想要有所建樹，還不是時機，不過有句話，我要送給你。」
「先生請講！」
「兵家的劍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揮動，是帝王的意志，還是兵家存在的初衷，戰爭的目的不是成王敗寇，而是止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