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荀夫子卜卦,張良的消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45章 荀夫子卜卦,張良的消息

  時間悠悠而過,轉眼又是兩日。

  這一日,顏路帶著天明來到了荀夫子所在的後院。

  「師叔。」

  「子房說的那位小友已經到了!」

  「請進吧!」

  房間之中傳來了荀夫子的聲音,在張良的斡旋下,荀子還是應下了以棋會友的約定。

  當然,事情也並未有太大的意外,天明和張良聯手之下,通過小孔成像的原理勝了半子。

  顏路和天明來的時候是清晨,待棋局結束之時,已經到了午時。

  「荀夫子,我身上有一道古怪的咒印,您能不能幫忙看看?」

  贏下了棋局之後,天明恭恭敬敬地朝荀子抱拳,眼神清澈。

  荀子端坐在棋桌的另一側,看著眼前這個小傢伙,他眼神有些意外。

  與他對弈,獲勝不易,儘管他在後期猜到了這局棋有貓膩,但卻沒有點破,一來,這場對弈甚合他的心意,二來,這局棋是他輸了,是傾盡全力之後略輸半子。

  本來他是有些好奇眼前的這個小傢伙最後會提一個什麼樣的請求,沒想到到頭來會是這麼一件事兒。

  「小友,把手伸過來。」

  荀子先是打量了一下天明的氣色,而後出聲說道。

  不一會兒,荀子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神色漸冷。

  房中,顏路看到荀子的神色不對,心裡也微微緊張起來,在來之前,張良便曾跟他說過天明的身份。

  「若是老夫沒有猜錯的話,小友體內的咒印應該來自陰陽家,陽脈八咒之一的封眠咒印!」

  荀子緩緩抬起手,聲音一沉。

  陰陽家,一個從道家獨立出來的特殊門派,追求天人極限,行事風格也極端無比,如今居然喪心病狂,在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身上種下此等咒印。

  「夫子知道這個咒印??」

  天明心裡有些驚喜,離開咸陽城這麼長時間,還是有人一眼便瞧出了這道咒印的真相。

  荀子伸手撫了撫自己的山羊鬍,沉吟片刻,他出聲再道:「陰陽家自五百年前獨立出道家,拋棄了道家天人合一的理念,轉而追求大道無極,太極玄一。」

  「不過此法終究是劍走偏鋒,那些人慾證天人極限之道,在老夫看來,卻是捨本逐末。」

  「小友身上的封眠咒印便是陰陽家獨有的陰陽咒,這些咒印威力有強有弱,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中咒之後,會與人體的五臟六腑相連,通過人體的奇經八脈連接體內的陰陽二氣,侵人神魂,極難根除!」

  說到這裡,荀子又深深看了天明一眼,對方體內氣息駁雜,除了封眠咒印的氣息之外,還有一股縱橫之氣盤旋於臟腑,護住了他的心脈,當然除了縱橫之外,則是數道駁雜的氣息,有強有弱,想來應該是其他人曾嘗試過拔出此咒。

  聽到荀子的話,天明眨巴了兩下眼睛,荀子的說法他根本聽不懂。

  顏路在一旁,見天明不說話,想了想他拱手問道:「師叔可有解決之法?」

  荀子輕輕嘆了口氣。

  「解鈴還須繫鈴人,若想解除此咒,施術者當為最佳人選,不過既然是陰陽家出手,我想那些人勢必也不會出手解救。」

  顏路不語,關於陰陽家在江湖上的名聲,他也在無意中聽說過一些,的確,想讓他們出手解除咒印,可能性幾乎為零。

  「其二便是道家,無論是天宗還是人宗,應當都有克制之法,陰陽術歸根結底不過是道法的一種表現形式,萬物相生相剋,既有生,必有死,既有勝,必有敗,若是能夠尋求他們出手,或許此咒亦可解除。」

  天明坐在原地,眼神微微一愣。

  荀子所說,與之前張良所言不說完全一樣,那也是極為類似,但他之前聽蓋聶說過,太乙山位於秦國腹地,如今帝國正在通緝他,讓他去太乙山?那可就是送死了。

  似乎是猜到了天明的想法,荀子繼續說道:「其三,各家各派至剛至陽之法,亦是此等陰邪咒印的克星,或可一試,但至於效果如何,那就很難說了。

  想起張良之前的囑託,顏路猶豫片刻再度開口。

  「我儒家的浩然之氣可否?」


  荀子掃了顏路一眼,撫須的動作微微一頓,此刻,他大概是猜到了張良和顏路的想法。

  隨即他又看向眼前的少年,只見對方的眼神雖有慌亂,但卻澄澈見底,生於亂世,也就註定了苦難,對方身中封眠咒印,足以說明對方來歷不簡單,經歷了這麼多的磨難,仍舊保持一顆赤子之心,此事極為難得。

  「只能試一試了。」

  荀子輕輕搖搖頭,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作為儒家的大宗師,講究仁者愛人,如今見到這種情景,他自然不會視若無睹,袖手旁觀。

  「明日,讓子房帶這位小友過來,今日對弈,我消耗了不少精力,需要調息。」

  顏路眨了眨眼,嘴角忽然多了一抹苦笑。

  荀子點名讓張良來送人,恐怕已經對於對弈之事看出一些端倪,就是不知道明日,自己這位師叔又會如何對付自己的師弟呢?

  不過對於此事,他卻沒有再提,畢竟真正想要出手幫助天明治傷的是張良,而不是他。

  很快,天明被顏路帶走,荀子的目光再度放回棋盤之上,眼底頗為讚嘆。

  無論這棋究竟是不是天明所下,但這棋背後的那人棋力極為了得,在自己下棋的這些年之中恐怕能夠排在前列。

  忽然,荀子眼皮一跳,隨後這位老者眼神再度一變,成就大宗師之後,對於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心神會有提前預警。

  而眼皮跳這種事情,已經有許多年不曾發生了,想了想,荀子便取來三枚銅錢,又取來一隻龜甲殼。

  想起眼皮輕跳之事,荀子遂不再猶豫,將銅錢放於龜甲之中,開始輕輕搖晃。

  「叮~叮~叮~」

  只聽一陣叮噹聲,三枚銅錢依次從龜甲殼中滑落,兩反一正。

  看到此景,荀子眼睛一眯,但動作卻不停,隨後又反覆擲了五次,其結果為:兩正一反,兩反一正,三正,兩正一反,兩反一正。

  後荀子又取來紙筆,白紙之上留下六道痕跡。

  那是一個卦象。

  上兌,下坎。

  看著白紙上的卦象,荀子再度撫須,臉色也變得沉重起來。

  「困。」

  「亨。貞大人吉,無咎。有言不信。」

  此卦為六十四卦之中的困卦,整體來講,這一卦並不算是一個好卦象。

  變爻位於九四。

  九四本來的爻辭為,「來冉冉,困於金車,吝,有終。來冉冉,志鄙人也。雖欠妥位,有與也。」

  此爻可入上卦,然九四爻動,澤水困之坎為水,坎為水、為險,兩坎相重,險上加險,險阻重重,一陽陷二陰。

  想起近期小聖賢莊即將要發生的事情,荀子緩緩起身,雙手負後,來到窗邊,看著院中的場景,目光變得有些陰沉。

  雖然卦不可全信,但又不可不信,得此卦,讓他心情多了幾分陰霾。

  「風雨欲來啊~~」

  不知是想起了什麼,荀子忽然想起今天的那個少年,此卦的確兇險,但或有貴人相助,至於貴人是誰,目前他能想到的人便是那個小傢伙了。

  「若真的是他,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另一側,墨家一方收到情報,帝國方面有重要消息送離咸陽,經過商議之後,決定讓盜跖出手截獲此情報。

  經過這數日的休整,墨家眾人的傷勢也都得到了恢復,張良再度攜天明來到了墨家的隱秘據點。

  「子房,情況我們都已經聽盜跖說了,這件事情全賴你從中斡旋,墨家上下感激不盡!」

  見到張良,班大師不由開口道謝。

  張良聞言,有些意外,之前在荀夫子與天明對弈的時候,他可沒發現還有外人,不曾想盜跖居然也在那裡。

  「班大師客氣,此事能成,除了我的謀劃之外,還因師叔心懷仁善,但浩然之氣能否拔出封眠咒印現在還很難說,若是無法徹底根除,諸位恐怕還得尋求道家相助。」

  對於此事,張良沒有居功自傲。

  並且醜話也提前說了,浩然之氣的確是一門至剛至陽的功法,但能否解除陰陽術,誰也沒試過,故而他也不敢肯定此事能不能成。

  「張良先生,我們聽盜跖說,你一直在院外,獨自一人下棋,這與天明之事可否有關聯?」


  高漸離想起盜跖臨走前說的那些事情,心裡也有些疑惑,如今見到正主,他便問了出來。

  張良洒然一笑。

  「說起此事,還是墨子他老人家的發現,諸位可還記得小孔成像之說?」

  班大師一愣,隨後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居然是它!!」

  墨家其他人見到班大師的反應,也是一愣,關於這一點,他們了解的情報不多,故而聽到張良的話,他們頗為不解。

  「哦,看起來班大師對於此事是知曉的?」

  張良嘴角一勾,笑著說道。

  「自然!」

  班大師點頭,隨後他看向眾人出聲解釋道:「墨家祖師在生活中發現光線通過小孔後會在小孔另一側形成倒立的像,《墨經》中記載,光之人,煦若射。下者之人也高,高者之入也下。足蔽下光,故成景於上;首蔽上光,故成景於下。在遠近有端與於光,故景內也。」

  眾人聽到此話,登時明白了張良的操作,他在屋外,天明在屋內,利用這個原理,便能看到屋內的一部分情景。

  「原來如此。」

  高漸離等人點了點頭,語氣之中頗為感慨,張良亦然。

  「儒墨兩家被稱為當世兩大顯學,自有其道理。」

  「對了,師叔說了,等明日我再帶天明前往,今日他還需調整一下狀態。」

  班大師等人相視一眼,並沒有多言。

  隨後班大師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語氣有些複雜。

  「墨家收到消息,有一封黑龍捲軸從咸陽發往了東郡,盜跖已經出發了,我有一種預感,盜跖會給我們帶來一條好消息。」

  張良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黑龍捲軸?」

  帝國之中對情報管理十分的嚴格,其中黑龍捲軸所代表的是帝國的高度機密,通常來講,這樣的情報一定會有專人護送,看護極嚴。

  「如此,倒是一個好消息,只不過在下聽聞黑龍捲軸護送極嚴,盜跖先生能否順利得手?」

  聽到張良的話,大鐵錘等人哈哈一笑。

  「子房放心,盜跖那個傢伙可是個賊骨頭,只要被他盯上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張良眼睛一眯。

  「如此也對,盜跖先生被江湖尊稱盜聖,若此事由他出手,那自然是萬無一失的。」

  「不過還有一件事兒,想必墨家的諸位還未收到消息。」

  墨家眾人聞言,不由望了過去。

  只聽張良繼續說道:「之前我的猜測不錯,帝國的公子扶蘇不日會前往小聖賢莊拜訪」

  。

  「扶蘇?」

  對於這位公子,他們有所耳聞,相傳扶蘇有仁愛之風,但對於此人究竟如何,他們卻不敢肯定。

  就在這時,人群之中的蓋聶出聲說道:「扶蘇是贏政的嫡長子,為人謙和有禮,素有仁愛之風,但他是贏政的長子,在這個位置上,也有很多事情是他自己不能決定的。」

  班大師聽到此話,撫須道:「墨家收到消息,扶蘇前往了太乙山,拜訪了天宗,但並未說會來見儒家。」

  其他幾人也相繼點了點頭,此事張良在之前便已經提到過,他們也派人進行關注,但扶蘇前往儒家的消息,他們目前還沒有收到明確的反饋。

  張良抬起頭看向遠方。

  「道家天宗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有些奇怪,扶蘇安然從太乙山離開,這其中代表著什麼,諸位可曾想過?」

  一件事不能只看表面的東西,還需要進一步挖掘背後看不見的意義。

  蓋聶、高漸離、雪女等幾位心思活動極快的人,似乎是猜到了張良的意思,臉色忽然一沉。

  「張良先生的意思是天宗會投向帝國一方?」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臉色登時沉了下來。

  此時的天宗有兩位大宗師坐鎮,在江湖上幾乎成了不可招惹的禁忌。

  若是天宗也投向了帝國,對於整個江湖來講,都會是一個極壞的消息。

  張良搖了搖頭。

  「不會,只要那個人的意志不曾改變,那天宗就絕對不會成為帝國的幫凶。」

  「但此事也不能完全肯定,若他有意從扶蘇身上謀劃,那接下來便會是一場硬仗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