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周師,以後還要請你多多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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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6章 周師,以後還要請你多多栽培

  周硯還在思考,怎麼跟周沫沫小朋友解釋拜師的好處,小傢伙已經絲滑下跪,納頭就拜,那一聲師父更是喊得乾脆利落,看得他都一愣一愣的。

  這孩子,真是打小就有出息啊!

  趙鐵英和周淼看著小傢伙,驚訝之餘,臉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孟老爺子是畫畫界泰斗這事,他們聽周硯說過,沫沫能拜他為師,那是她的福氣。

  他們不懂畫畫,但也能看得出來,沫沫自從得了老爺子的指點和教導,畫出來的東西確實越來越好看了,跟買來的年畫一樣。

  要是小傢伙以後能當個畫家,那也是極好的。

  孟安荷和林志強對了一下眼神,臉上的笑同樣藏不住,這小傢伙可真是太上道,太可愛了。

  孟瀚文看著跪在跟前的小傢伙,同樣愣了一下,太快了,快到讓他都有點沒回過神來,小傢伙就跪在地上喊師父了。

  他這輩子正式收的徒弟一共八個,孟芝蘭、孟安荷兩姐妹,夏瑤也算一個,另外還有五個徒弟。

  至於學生,那就數不過來了。

  可從來沒見過哪個,話音剛落,就直接跪地拜師的。

  「哎呀呀,你倒是直爽,不過咱們還是按規矩,簡單辦個拜師典禮再改口嘛。」孟瀚文彎腰把小傢伙攙起來,臉上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拜師典禮?」周沫沫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麼:「我知道!讓我鍋鍋擺幾桌壩壩宴!喊大家來吃飯飯~~」

  「壩壩宴呢是順帶的,這拜師典禮主要還是一個儀式————」孟瀚文看著小傢伙一臉期待的模樣,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笑著點頭道:「當然,吃席也很重要,大家主要還是來吃席的。」

  「嗯嗯!乾飯第一重要!」周沫沫點著小腦袋,看向了周硯:「鍋鍋!那就拜託你了哦。」

  「要得,這拜師宴和拜師典禮我來籌辦嘛。」周硯笑著點頭,掏出紙筆來,跟孟瀚文道:「外公,我不太懂你們學畫的拜師典禮有哪些講究,你給我說說吧,我這兩天就把該置辦的東西置辦好,再擺幾桌壩壩宴慶祝一下。」

  孟瀚文道:「拜師典禮就在安荷他們家舉辦吧,他們的房子有個院子,也有單獨的書房,簡單布置一下就挺合適的。

  我不打算大肆操辦,但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要讓沫沫有真正拜入師門學藝的感覺。這事你不用操心,我會安排。

  壩壩宴可以辦,這事你比我專業,你來安排就行。業內同行,我只請了一位老朋友,到時候會來好多人,要擺幾桌,就你看著安排。」

  「好的,那我明白了。」周硯點頭,又問道:「辦拜師典禮的時間有確定嗎?」

  孟瀚文道:「我跟晚秋過些天準備回杭城了,這幾天最合適拜師的日子就是14號,下周二。」

  「行。」周硯點頭,在紙上刷刷把日子記下來,老爺子是有備而來的,連日子都提前看好了。

  「外公,那我以後在外頭被人欺負了,能不能說你是我師父呢?」周沫沫看著孟瀚文問道。

  孟瀚文笑著點頭:「當然可以,你要跟其他小朋友打架,說我名字可能沒用,但你要在國畫圈子裡有人欺負你,你說我是你師父,他們多少會給我三份薄面。」

  眾人進門落座,周硯見周沫沫和孟瀚文聊得火熱,便轉而向孟安荷請教這拜師需要準備什麼拜師禮。

  「按照傳統來說,需要準備六樣束修禮,一般為:精製毛筆兩套、老墨錠一方,上好宣紙一道、硯台一方、茶禮、拜師紅包一個。」孟安荷道:「這紅包不拘數額,主要是一個心意。」

  周硯在本子上刷刷記錄著。

  孟老爺子雖然說不大肆操辦,但看得出來對傳統儀式還是很重視的,他們肯定得把該做的做到位才行。

  孟安荷又道:「另外還要準備一封拜師帖,我等會給你簡單寫個格式,讓沫沫自己往裡邊寫內容就行。沫沫年紀還小,隨她寫就行,我爸不會太在意的。」

  「好的,謝謝孟姐!」周硯點頭,孟姐可真是貴人。

  「咱們還客氣啥。」孟安荷笑了笑,落座後道:「我要一份小份的紅燒排骨麵,再來一個鮮肉破酥包,好久沒吃你做的早飯,還有點饞了。」

  「我要一個大份的碎花牛肉乾拌麵,再要一個醬肉破酥包。」林志強跟著點餐。


  「那我也要一碗牛肉燒筍乾面和一個香辣牛肉破酥包。」孟瀚文跟著說道,「面也給我整小碗的,多了吃不完。」

  「要得,稍等哈!」周硯笑著應了一聲,快步往廚房走去。

  趙鐵英則去給他們裝包子去了。

  「不得了,以後沫沫要成周大師了,比周師還要多一個大」字。」阿偉笑盈盈道。

  「我看都用不著等以後,現在沫沫畫的畫,我看就挺有大師範的,她送了我一幅節節高升,貼在床頭,每天起來看到就覺得心情美好。」小羅說道。

  「你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水平哦。」老羅對他都刮目相看了。

  周沫沫要拜師了,眾人心頭自然是高興的。

  沫沫有多喜歡畫畫,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每天晚上雷打不動畫兩個小時,連電視都不能動搖她的意志。

  別說四歲的小朋友了,就連他們有時候都自愧不如。

  「外公,你跟外婆要回家了嗎?」周沫沫坐在孟瀚文身邊,小手托腮,有點小煩惱:「那你以後怎麼教我畫畫呢?你不是我師父嗎?」

  孟瀚文笑吟吟道:「這三個月你已經掌握了不少基本功,接下來只要每天認真畫一幅畫就行了。每個月我會給你寄一些小人書過來,等到你哥的新店開業的時候,我會再來嘉州住一段時間,教你一些新的技巧。」

  「好~~」周沫沫乖巧點頭,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拉鉤鉤,我們說好了啊,鍋鍋新店開業的時候,你一定要來!」

  「拉鉤鉤。」孟瀚文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跟周沫沫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鉤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周沫沫奶聲奶氣說道,然後還鄭重其事地蓋了個章。

  一老一少,就這麼達成了口頭協議。

  吃過早飯,周沫沫拿出畫冊把最近畫的畫給孟瀚文看了,兩人坐在門口的石凳上,很認真地探討著畫技。

  小傢伙聽得很認真,但有時候也會非常嚴肅地反駁孟瀚文的說法,給出自己的想法。

  客人們進進出出,瞧著這一幕只覺得有趣。

  可沒人知道這個頭髮半白,跟周沫沫認真探討畫技的老頭,竟是一位畫作在香江五萬起拍的大畫家。

  孟安荷就在旁邊看著,臉上帶著笑,有時候還會加入討論幾句。

  小傢伙脾氣其實挺倔的,有時候可不管你是什麼孟大畫家,在她身上,孟安荷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

  她姐不一樣,她姐從小就是乖乖女,爸爸說啥就是啥,總能快速改進,然後畫出更好的畫。

  但小傢伙的畫真是靈性十足,雖然技巧和細節還有很大的打磨空間,但靈性是天賦,有就是有。

  「叮鈴鈴!」

  廠里的上班鈴聲響起。

  周沫沫把畫冊一放,便向著櫃檯跑去,然後很快背著小書包出來,看著一臉疑惑的孟瀚文和孟安荷道:「外公,姨姨,我要去上幼兒園了,你們慢慢看哈~

  周硯解了圍裙從廚房出來,看著她笑著道:「今天這學就先不上吧,再上就不禮貌了。在家陪師父和師姐再擺會龍門陣,切磋切磋畫技,等過段時間你師父回家了,你想學都只能寫信交流了。」

  「就是,我等會幫你去學校跟老師說一聲,就說今天肚子不舒服,再請假一天。」趙鐵英跟著說道。

  周沫沫看著孟瀚文和孟安荷想了想,又轉身把書包放回了櫃檯上,「好吧,那我下午再去上課。今天還要教同學們學二十六個字母呢,我要是不上學,同學們就沒學上啊,他們最近學英語的熱情可高著呢,都想當特邀嘉賓去香江。」

  眾人聞言愣了一下,旋即都忍不住笑了。

  「沫沫,你上個幼兒園,倒是已經有當老師的覺悟了。」孟安荷笑盈盈道。

  「沒辦法,老師不教,只能我教咯~~」周沫沫嘆了口氣,很快又換上笑容,去把她的全套水墨畫工具搬了出來,跟孟瀚文一邊畫,一邊繼續討論畫技,今天主要研究的是筆法。

  周硯回來了,滷肉的活又重新落回到了他身上。

  老太太來店裡幫忙了四天,訂單全部保質保量完成。

  兩鍋滷水也養的極好,還得是老師傅,交給她周硯是一百個放心。

  吃過午飯,孟瀚文他們便先回去了。


  中午忙完,周硯打包了點鹵豬頭肉和兩個鹵豬蹄,準備回一趟村里。

  「等會,我跟你老漢兒也回去一趟。」趙鐵英上樓換了身衣服,出門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周硯這回拿冠軍得的獎盃,襯衣口袋裡還露出了半枚金牌。

  周沫沫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跳出門,瞧見眾人這架勢,想了想,又轉身回去把書包給放下了。

  「你不是要去上學嗎?」趙鐵英看著她問道。

  「媽媽,我覺得這學也不是非上不可,反正老師也知道我肚肚疼,我也想回村里耍~~」」

  周沫沫說道,轉而抱住了周硯的大腿,「鍋鍋,我要坐你的車車!」

  「要得,走嘛。」周硯笑著給她提溜上了摩托車。

  老周同志推著自行車出門,籃子裡放著兩疊報紙。

  周硯很難忍住不笑,已經明白他媽為什麼要回村了。

  到了石板橋頭,周硯停車買了兩瓶酒,然後騎著摩托車,不緊不慢的跟著老周同志他們一起回了村。

  最近一段時間幾乎天天下雨,難得今天放晴,村口樹下立馬長滿了擺龍門陣的村民。

  瞧見周硯他們一家騎車回來,不少主動打招呼的。

  「鐵英啊,今天店裡不忙啊?還有空回來看看。」

  「鐵英,你手裡拿的啥子?金光閃閃的!」

  眾人的注意力很快被趙鐵英手裡的獎盃吸引了。

  周淼捏了一把剎車,二八大槓穩穩地在槐樹前停下。

  趙鐵英舉起手裡的獎盃,頗有幾分意氣風發道:「這個啊,一個小獎盃,周硯前兩天不是去省里參加青年廚師比賽嘛,拿了個冠軍,這就是冠軍獎盃。」

  正說著呢,口袋裡揣著的金牌也掉出來了,在陽光下金光閃閃的。

  村民們紛紛眯起了眼睛。

  「哎呀,這前程太亮眼了,眼睛都快閃瞎了。」

  「我聽說了,上了電視,又上了四川日報的嘛,聽村長說,周硯和沫沫都要去香江參加國際美食節啊?」

  「真的假的哦?沫沫也要去啊?她也拿冠軍了嗎?」

  有人跟著說道。

  周硯的摩托車也緩緩停下,周沫沫奶聲奶氣道:「嬢嬢,我是特邀嘉賓,不用拿冠軍就可以去香江耍。」

  「沫沫,啥子是特邀嘉賓呢?」

  「特邀嘉賓就是特別可愛,然後就邀請她去耍的嘉賓,我就是這樣的啦~~」周沫沫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村民們看著小傢伙,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確實是上了報紙,我說給我媽帶兩份回來的,大家都在,也拿一份去看看嘛。」趙鐵英笑盈盈道:「三水,給大家拿份報紙噻。」

  「要得。」周淼應了一聲,從車籃里拿了一份《四川日報》和一份《嘉州日報》遞了過去。

  趙鐵英那分得意都寫在臉上了,尤其看到高翠花和徐春燕黑著臉坐在人群里,笑容愈發燦爛,「那你們慢慢擺哈,我們先回去了。」

  周硯一擰油門先走了,老周同志也是用力蹬著腳踏開始沖坡。

  「鐵英命真好,生了個好兒子,天天睡覺都要笑醒。」

  「不光兒子好,沫沫也不得了哦,才四歲就要當特邀嘉賓去香江參加國際美食節,小小年紀就已經有國際范了。」

  「我看看,嘉州日報都報導了,還真是沒吹牛啊,我看沫沫這娃娃打小就聰明。」

  「沫沫都要去香江了,我還沒去過蓉城呢,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村民們看著一家人的背影,議論紛紛,言語間難掩羨慕。

  「哼,給她得意完了!」高翠花哼了一聲,咬牙切齒的走了。

  「高主任,咱們打牌去嘛。」徐春燕連忙快步跟上。

  眾人瞧著高翠花的背影,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去年周硯的飯店生意慘澹的時候,高翠花可得意了,沒少在背後說鐵英壞話。這下好了,周硯的飯店都要開到嘉州去了,生意火爆,名利雙收,高翠花怕是牙都要咬碎了。」

  「人家過得好,她心頭跟針扎一樣,怪眉怪眼的。」

  「這不馬上就要選舉了嘛,都說鐵英要回來參選婦女主任,也有說金花要參加,今年怕是要亂成一鍋粥。」


  「今年我肯定不選高翠花了,這個人心狠手辣,六親不認,一點都不近人情,還不如選金花嬢嬢。」

  村民們議論紛紛,言語中絲毫不掩飾對高翠花的嫌惡。

  這幾年搞計劃生育,高翠花的做法寒了不少人的心,最近隨著趙鐵英氣勢提升,大家也有了一些新想法。

  「哎呀,舒服,還是村里好啊,隔三岔五還是得回來一趟。」趙鐵英從車后座下來,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那下次又回來。」周淼說道。

  周硯的摩托車停在門口,周沫沫剛被放到地上,小傢伙已經往院子裡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喊道:「奶奶!奶奶!我們回來了~~」

  周硯提著滷肉和酒跟著進了院子,老太太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狸花貓趴在她腳邊,周沫沫正蹲那擼貓呢。

  「奶奶,給你帶了兩個鹵豬蹄和半斤鹵豬頭肉,還給你打了兩瓶酒。」周硯提著東西往堂屋走去,「這幾天辛苦你了。」

  「人來耍就行,還帶啥子東西嘛,我就出張嘴,都沒幹啥子活,不辛苦。」老太太笑了笑道:「好多年沒做生意,這幾天倒是過了把癮。」

  周硯放下東西又轉了出來,看著老太太商量道:「奶奶,十八號開始我要出發去香江,估計要下個月初才能回來,這十來天還要麻煩你再來給我撐一撐場面,你看得行不?」

  老太太點頭道:「你放心去找瑤瑤嘛,滷菜交給我就行了,出不了錯。」

  「要得!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這些天我按加班給你算啊,一天兩塊錢。」周硯喜笑顏開,還得是老太太靠譜啊,這下他能放心去香江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哈。」老太太點頭,這回倒是沒有推辭。

  趙鐵英抱著獎盃進門來,後邊跟著抱著報紙的周淼。

  「那金閃閃的就是上回比賽拿的獎盃啊?是不是金子做的嘛?」老太太好奇問道。

  「奶奶,我咬了一口,咬不動。」周沫沫搖頭,「假的。」

  「那這辦比賽的有點小氣哦。」老太太搖搖頭,又看向了那塊金牌:「拿來給我咬一下看看。」

  「媽,你就別咬了,硌牙得很。」趙鐵英笑道,把金牌和獎盃一起遞了過去,「不過東西倒是做的挺漂亮的,回頭往店裡一擺,大家進門來都會多看兩眼。」

  「這話倒也沒錯,總歸是個冠軍,不是隨便用錢能衡量的。」老太太點頭,接過金牌翻來覆去看了看,還是沒忍住咬了一口。

  「呸,假的。」

  眾人紛紛笑了。

  老太太看著周硯,滿是欣慰道:「挺好,我當年還擔心這個連鹽都放不好的小子,跑去當廚師,不曉得要被客人罵成啥樣子,沒想到這才過去三年多,連金牌都拿回來了。」

  「就是,去年飯店剛開那會,我去幫忙幹了兩天,客人的嘲諷聲好大哦,我每天醒來都要想好一會才敢出門去店裡。」趙鐵英也笑道:「沒想到這小子跳青衣江救了瑤瑤,腦子突然就靈光了,從賣麵條開始,時來運轉,也算是走上正道了。」

  「這說明瑤瑤是福星噻,救了個女朋友不說,還轉運了。」老太太笑道。

  「奶奶,我也要去香江找瑤瑤姐姐耍了。」周沫沫抬起頭來,笑容中帶著幾分小得意,「而且我還要拜外公當師父了。」

  「外公?」老太太愣了一下,「瑤瑤的外公?」

  「對,今天瑤瑤外公來店裡,說想收沫沫當徒弟。」周硯點頭,把孟瀚文想要收沫沫為徒,而且收徒的時間已經在店裡定下,他把這件事跟老太太一五一十說了。

  「好事啊!人家這麼大的畫家,願意收我們家乖乖當徒弟,那是我們的福氣。」老太太聞言相當高興,跟周硯叮囑道:「這事你得好好辦,不能因為人家說從簡就敷衍,態度必須端正。」

  「奶奶你放心,我當天關門一天,肯定把這場拜師典禮辦好,辦漂亮。」周硯鄭重道。

  「這樣,到時候我們老周家也派些代表去,以示重視。」老太太又道:「周清、周澤、周漢、衛國是家裡的長輩代表,儘量都去。

  明明、婉清、月月,是我們家裡比較有文化的代表,要是有時間的話,就請他們也一起去做個見證。」

  「奶奶,那你更要去了,你可是咱們老周家的主心骨。」周硯笑道。

  「就是,就是~~奶奶必須去!」周沫沫把下巴搭到老太太腿上,點著腦袋。


  「要得,沫沫拜師,我肯定要去噻。」老太太點頭。

  晚上營業結束,周硯揣著金牌,提了只樟茶鴨,幾樣滷肉,上他師父家報喜去了。

  肖磊開的門,看著周硯笑道:「乾的好啊周師!拿了金牌,上了省台,真是好氣派!」

  「師父,這麼會押,你要去當rapper嗎?」周硯笑道。

  「rapper又是啥子?你這還沒去國際美食節,已經開始講外語了嗎?」肖磊笑道。

  「說你講得好。」周硯笑了。

  「周硯啊,快進來坐,剛剛才跟你師父說你這次拿了冠軍又要去香江,太厲害了。」馬冬梅笑眯眯招呼道。

  「師娘,我這不是來報喜了嘛。」周硯笑道,把手裡的樟茶鴨往他師父手裡一塞:「師父,給你提了個樟茶鴨,還提了幾樣滷肉,一包燈影牛肉,晚上整點不嘛?」

  「酒呢?」肖磊看著他手裡提著的滷肉問道。

  「我都出下酒菜了,師父還會差我二兩酒啊?」周硯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金牌,在他面前晃了晃,「值不值一瓶好酒嘛?」

  「我看看!」肖磊拿過金牌,笑容漸漸變態,「SC省青年廚師精英賽冠軍!漂亮!太漂亮了!不愧是我的徒弟。」

  「整!我把我珍藏多年的那瓶五糧液老酒拿出來,今天我們兩個喝一個!」

  「耶,這麼巧啊?那我也跟著整點噻。」老羅突然從旁邊探了個腦袋出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還能湊上一頓酒。」鄭強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

  「酒不喝沒得事,我自己帶了可樂的,陪一個。」阿偉提著兩瓶可樂過來。

  「我今天換個口味,峨眉雪整點。」小羅則提了兩瓶峨眉雪。

  肖磊看著突然出現的眾人愣了一下,旋即笑道:「龜兒子!一個兩個都來騙酒喝啊!

  來嘛,都進來,今天在我這裡給周師辦個慶功宴!」

  「慶功宴都能少了我們啊?」

  一輛自行車在門口停下,孔慶峰從車上下來,手裡抱著兩瓶茅台。

  「石頭,晚上我跟師傅就睡你這了哈,不醉不歸。」孔國棟笑道。

  「哎呀,都來了啊!快進快進,我看還要整兩個下酒菜才行。」肖磊笑吟吟道,招呼眾人進門。

  眾人很快就在院子裡擺了一張桌子。

  馬冬梅給眾人把杯子擺上,坐在了肖磊的身旁。

  周硯提前打了招呼,今天留的滷肉其實不少,切出來擺了一桌,中間擺的是壓軸的樟茶鴨。

  「這一桌下酒菜,可是夠硬的!」孔慶峰都忍不住笑道。

  周硯起身把酒給眾人倒上,端起酒杯道:「師父、師娘,我先敬你們一杯,感謝這些年的栽培和照顧。」

  馬冬梅眼眶微微泛紅,端著酒杯道:「你這娃娃有出息,看到你拿冠軍,師娘很高興,跟自己孩子拿了冠軍一樣高興。」

  肖磊端著酒杯,則帶著幾分誠懇:「周師,謝就不用了,以後還要請你多多栽培,那八寶葫蘆鴨我是真想學。」

  本來還有些感人的氣氛,瞬間崩盤,眾人笑成了一團。

  就連剛醞釀好情緒的馬冬梅都忍不住笑了,伸手給了肖磊一錠子。

  「師父,好說,好說。」周硯笑著跟他們碰杯。

  接著周硯又向孔慶峰和孔國棟他們幾位師門長輩敬了酒,表達謝意。

  眾人推杯換盞,氣氛逐漸熱烈。

  聊起這次選拔賽,阿偉漸漸興奮,又忍不住給眾人說起周硯是如何如何用一道道滿分菜大殺四方,殺得一眾青年廚師魂飛魄散,特級大廚折服,給出滿分。

  孔派眾人聽得那叫一個心情激盪,當真快活。

  眾人喝得微醺,孔慶峰攬著周硯的肩膀道:「周硯,這回去香江,做事一定要穩當,能給孔派爭光是好事,但不給代表團惹事是本分。

  當年你師爺是上一屆代表團的成員之一,憑本事登上了香江各大報紙,不辱使命。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更是四川廚師。」

  「師叔祖,我明白,我會記在心裡。」周硯鄭重點頭。

  這一晚,肖磊喝的酩酊大醉,馬冬梅出奇的沒罵他。


  因為她知道,他這個當師父的,今天高興!

  時間一晃,便到了5月14日。

  門口立著的招牌寫著昨天就擺出去的請假公告,今天沫沫拜師,休息一日。

  周硯起了個大早,不到八點,滷肉已經出鍋了。

  飯店門口,周清、周澤、周漢和周衛國早早就到了,每個自行車后座都裝了背,裡邊裝著的是今天中午拜師宴要用到的食材。

  周海、周杰他們都來了,老周家全員出動,去給周沫沫拜師做見證。

  沒辦法,誰讓周沫沫是老周家的團寵呢,消息一傳開,這些哥哥們誰都不願意錯過這個時刻。

  甚至今天這頓拜師宴,都是各家打平伙的。

  這家出十斤牛腩,那家出十斤牛腱子,還有出五花肉、坐墩肉的,以最樸素的方式,表達著他們對小傢伙的寵愛。

  原本預計的三桌壩壩宴,愣是擴成了六桌。

  周明和宋婉清來了,陳月月也來了,甚至連方媛媛都來了。

  老周家的人來的這麼齊,上一次還是周衛國結婚的時候。

  周硯把滷肉裝車,又把他周末去嘉州採買的六樣束修禮重新檢查了一遍,裝在一個漂亮的竹編籃子裡。

  這竹籃可是正兒八經的青神竹編,編織工藝非常精美。

  周沫沫手寫的拜師帖放在最上方,用紅繩扎著。

  「鍋鍋!你看我今天好看不?!」周沫沫從樓梯口蹦了出來,跑到周硯跟前轉了個圈。

  小傢伙今天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裙擺蓬鬆,裙子上點綴著一些精美的小花,配上腳上的碎花水晶涼鞋,頭髮編成了兩根小辮子,看起來乖巧可愛。

  「嗯,好看,有點小淑女的模樣了。」周硯笑著點頭,內心忍不住尖叫:他妹真可愛!

  裙子是上周日他帶著他媽和沫沫一起去嘉州百貨公司選的,選了兩件連衣裙,還有兩套衣服,花了三十多塊錢。

  周硯掏的錢,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大概就是養妹妹的快樂吧,跟打扮芭比娃娃一樣。

  「嘻嘻~~」周沫沫開心了,跟著跑出門去秀了一圈,在一聲聲:「乖乖真漂亮!」、「好乖哦!」、「沫沫最好看了!」中迷失了自我。

  「我這樣穿要得不?」趙鐵英今天穿的一身定製旗袍,出自橋頭賈裁縫之手,長款的,看起來多了幾分端莊優雅。

  在飯店當了大半年的大堂經理,又用了夏瑤送的護膚品,燙了個大波浪,趙嬢嬢現在看起來跟半年前那個黑瘦幹練的鐵娘子已經大不一樣了,旗袍一穿,腳上踩著黑色小皮鞋,老闆娘的氣質十足。

  「要得!媽你這一身端莊優雅,相當有氣質!」周硯笑著點頭,果然錢養人這話一點都沒錯,難怪當年他老漢兒會被迷得連命都不要了。

  「那肯定噻,當年你媽可是峨眉山一枝花。」老周同志穿著一件新的的確良襯衣,看著趙鐵英一臉得意。

  「你老漢兒呢?」趙鐵英幫他把襯衣整理了一下,隨口問道。

  「看著就像個老漢兒。」周硯點頭,老周同志最近時不時要去釣半天魚,還是曬得黑黑的,往他媽身邊一站,氣質活像個保鏢。

  「那就行,走嘛,都在門口等著了。」趙鐵英笑道,當先向外走去。

  老周家的隊伍浩浩蕩蕩,直奔嘉州。

  路上還有人好奇問他們是不是去接親的。

  沒辦法,誰能想到家裡一個四歲的娃拜師,能讓全家出動呢。

  眾人抵達了立誠集團嘉州工廠的生活區,被門衛給攔住了。

  人太多,門衛有點懵,讓周硯他們先等著,給廠長家裡撥了個電話。

  很快林志強就出來了,瞧見門口那幾十號人也忍不住笑了,讓門衛把門打開,上前道:「都來了,快進來。」

  周硯前兩天來嘉州,提前跟他打過招呼,說要擺六桌,讓他把桌椅準備好就行,拜師宴他來搞定。

  好傢夥,老周家的人,除了上學的孩子,今天還真是全都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接親的呢。

  老周家對沫沫的重視,可見一斑。

  「林蜀黍!」周沫沫跑過來,開心道:「我師父呢?他準備好了嗎?」


  「你還擔心起你師父緊張啊?」林志強看著編著兩根小辮子,穿著小裙子的周沫沫,心頭不禁一軟,「沫沫,今天穿小裙子真可愛。」

  還得是小姑娘啊,打扮起來漂漂亮亮的。

  不像他家那兩個兒子,看到了只想打一頓。

  「謝謝林蜀黍~~」周沫沫開心道。

  「沫沫!」

  「哇~你今天好漂亮!」

  林景行和林秉文一前一後跑了出來,看到沫沫就夸上了。

  林志強審視著兩人,皺眉道:「你們兩個,不是一個頭疼,一個肚子疼嗎?怎麼現在都好了?」

  「爸爸,我發現你這個人特較真。」林秉文看著他說道。

  林景行一臉理所當然道:「就是,今天沫沫拜外公當師父,我們肯定也要見證的嘛。」

  「我看你們對中午的壩壩宴更感興趣。」林志強一眼拆穿兩人的小心思。

  兩人心虛的躲開目光,先帶著周沫沫跑了。

  林志強招呼周硯他們進來,眾人騎著車,到家屬院外停下。

  工廠的家屬區和工廠是隔離開的,紡織廠最怕的就是火災,可生活區免不了用火。

  林志強他們的這個房子外邊有個院壩還挺大的,這會已經擺開了六張桌子,桌椅板凳齊全。

  周硯他們自帶鍋灶,車子停下,周杰他們就開始動手搭臨時灶台,然後把各種食材一併擺開。

  阿偉和曾安蓉負責主導備菜,倒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今天一共就六桌人,所以周硯只喊了阿偉和小曾來幫忙,店裡其他人直接放假了,老羅和小羅昨晚就回了家。

  周硯提著竹籃,喊上被院子裡的魚池吸引的周沫沫,跟著林志強往書房走去。

  老太太和趙鐵英他們也跟著走來。

  剛一進門,便瞧見書房裡已經擺好了香案、香爐、燭台,一旁的長條書桌上擺著文房四寶。

  孟瀚文正和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清瘦老爺子坐著閒聊,聞聲兩人皆向著門口看來。

  那老爺子看著手裡拿著拜師帖的周沫沫,眼睛隨之睜大了幾分,驚訝道:「瀚文兄,你要收的徒弟,該不會是這個小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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