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蕭道余!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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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禎下意識地回頭,就看見陸離臉色煞白地站在花園門口,他臉上的傷痕已經結成褐色的血痂,像是濃墨畫上去的紋路。

  季禎連忙去扶他,「你傷還沒好,怎麼自己出來了?」

  城牆下,陸離完全是硬提著一口氣與她見面,說完一句話後他便暈了過去。舊傷未愈又填新傷,導致他這次昏迷了整整五天才恢復意識。

  季禎嗔怪道:「大夫交代你最好臥床半個月,有事你叫一聲,可樂一直守在你門口……」

  「等等!可樂呢!」季禎皺眉,「這丫頭竟敢擅離職守?」

  「是我讓她去幫我弄碗粥……」陸離解釋道。

  「可是她去了許久未歸?」季禎說著就要喊人,又被陸離攔住。

  「不是……」陸離緊抿著唇,深吸一口氣後眸色深沉地望著季禎,「是我,想見殿下。」

  季禎眉目放鬆,嘴角暈染出笑意來,「前天見過,昨天見過,原本想著今日午後再去見你,怎麼還想見我?」

  哎~沒想到看著挺酷的人,這麼黏人~

  季禎挽著他的胳膊,帶他坐到一旁的藤椅上。

  陸離低著頭,「人們照不見日光時,都會想念太陽。」

  只是沒想到,他出來找尋時,看見他的太陽在照耀別人。

  他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巨石般煩悶,執拗地繼續問:「殿下,您剛才和齊三在做什麼?」

  季禎瞄著蹲在角落裡當蘑菇的齊三,小聲說:「還不是因為他爹的事,他哭得稀里嘩啦的,本宮不落忍,就幫他擦擦眼淚。」

  「殿下,男女授受不親。」陸離不贊同地皺起眉。

  季禎眉一挑,手指點上他的胸膛,語帶調侃,「陸將軍,做人太雙標可不好~」

  回想初遇到如今的一幕幕,陸離臉色漲紅,又失落地摸上自己的臉,「殿下,是不是因為我臉上的傷過於醜陋,所以……」

  他曾想過殿下為什麼會對他這麼好,又為何總愛逗弄他,想來想去只能是他這張臉,他也慶幸,自己有一張還算可以的臉。

  可是齊三出現了。

  齊三美姿容,若單論容貌,他可以讓世上的所有人自慚形穢。

  如今,自己的臉上又滿是傷痕,殿下被齊三吸引也是正常。陸離在心裡勸自己,眼神中的失落與不甘卻濃得快要溢出。

  「陸離,這是你的功勳,是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美麗。」

  「是我們並肩作戰過的證明。」

  下一瞬,溫熱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頰,溫柔繾綣的眼神一點點描摹他臉上的傷痕。

  他的太陽依舊溫暖地照耀著他。

  他突然升起貪婪的念頭,攥住季禎落在他臉上的手,「殿下,你對所有人都好嗎?」

  「當然不是!」季禎失笑,「我又不是活佛,許下過度化世人的大願。」

  她貼近陸離的臉,和他鼻尖對鼻尖,「我呀,目前只對你好。」

  只對你好……呼吸間,陸離感受到季禎纖長的睫毛掃過他的眼,像是夏日午後,蜻蜓從眼前划過,振翅間產生的風。

  他閉上眼,無法自抑地向前探去,想去感受太陽的氣息……

  『咔嚓!』

  細微的響聲如驚雷般在耳畔響起,陸離猛地頓住!

  他在幹什麼?

  他竟然險些褻瀆了公主!

  陸離雙手緊握又鬆開,單膝跪在季禎面前,「請殿下責罰。」

  季禎望著不遠處拿著剪刀『咔嚓』的齊三,氣得磨牙。

  再低頭看陸離時,又換上了溫柔的表情,「責罰你什麼?」

  「只不過是君心似我心罷了。」

  「殿下……」陸離震驚又欣喜地抬頭。

  下一刻,濃濃花香將兩人包裹。

  齊三非常沒有眼色地杵在兩人身旁,臭著一張臉說道:「仙長,我想好了,我要去見我爹。」

  季禎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你想去就去,跟本宮說什麼?還有,記得叫我殿下!」

  「殿下,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他,你能陪我嗎?」齊三說著,眼淚又撲簌簌地落下來。


  季禎鐵石心腸,陸離和齊三誰重要她還是分得清的。

  畢竟每次接觸陸離時,【美色值】都像坐火箭一樣漲一大截,而齊三……

  等等!接觸齊三她漲過【美色值】嗎?

  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齊三的手背。

  等了半晌,系統內代表【美色值】的粉紅色條柱都沒有任何變化,就連提示都沒有!

  季禎心底升起不妙的預感,語氣驚悚地問:「齊三,你今年幾歲?」

  「十七啊。」

  季禎:「……」

  靠靠靠!她平時光顧著看臉了,竟然把年紀忘記了!!!

  季禎如喪考妣地癱在藤椅上,死死抓著陸離的手,「本宮突感一陣氣虛,唯有陸將軍能治。」

  放到從前早就落荒而逃的陸離,正氣凜然地點頭,「臣定當盡心醫治。」

  呦?開竅了!

  季禎驚訝地抬頭,突然看見花園門洞裡鑽出一道許久未見的身影。

  蕭道余像是沒看見花園裡三人間古怪的氣氛,自顧自地稟告,「啟稟殿下,兵卒通傳,齊鳴自縊。」

  ……

  吊在房樑上細長的身子,青紫腫脹的臉,伸出老長的舌頭。

  季禎不是第一次看見自縊而死的人,畢竟蓮貴妃也是這樣死的。

  她以為自己早都不在意了,卻仍是在看見齊鳴的瞬間忍不住乾嘔起來。

  陸離遮住她的眼,心疼道:「殿下,我帶您出去……」

  「不用。」再次直起身時,季禎的表情已經恢復正常,問第一個發現的兵卒,「齊鳴可留下遺書一類?」

  蕭道余從袖中拿出一封書信,「在這兒。」

  遺書是寫給齊三的,只有簡單的幾句話:

  【吾兒栓子,為父羞愧,實不知如何自處,只得自裁謝罪。

  吾之一生為命格所困,碌碌一生也不得其法,如今才頓悟。

  既然孤星命格源自於吾,那只有吾死,吾兒才可生。

  吾兒,不求你一生圓滿富貴,但求你平安。】

  他這一生跌宕,又不服命運,最終執念過重,導致誤入歧途。

  「爹!」齊三看著遺書放聲大哭,他不明白,不過就猶豫了幾日,怎麼就這樣了?

  他特意問過蕭道余,他爹有過也有功,即使判處死刑,最快也要秋後問決。

  為什麼要死啊?明明……明明都堅持活到現在了?

  ……

  齊三聲嘶力竭的哭聲迴蕩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其餘人靜默地站在原地。

  季禎皺眉盯著齊三的背影,這齊鳴,滿嘴謊言!

  若齊鳴真是為了命格才奪取血骨,又為何追至小院時,他表現得對血骨毫不在意?

  陸離之前就和她說過,懷疑齊鳴聽命於其他人。

  齊鳴的背後之人做下這個局,就是為了將涼、焉兩州捲入戰火。並且,此人應該與西狄達成了合作,所以西狄才能很快籌備好十五萬兵。

  也因此才能解釋西狄二王子和血骨為何一出現在焉州就被齊鳴抓住。也能解釋為何眾人才發現血骨,西狄就立刻得知消息出兵焉州。

  看齊鳴之前的表現,他也不想涼、焉兩州落入西狄人的手中,但是又無法拒絕背後之人的指令,因此一開始應該是想把他們推出去頂罪,可能因為齊三的原因放棄了。

  如今他選擇自縊,將過錯攬於一人之身,也算是保住了齊三的命。

  季禎明白,齊鳴是用死告訴她,他背後之人的勢力龐大到他不敢泄露一點的地步,通過他堅守城池的行為告訴她,他忠於大端,所以他背後之人是本朝人!

  他是用自己的死傳遞出這兩條消息,來換取她對齊三的庇護。

  但又總覺得有些地方邏輯不通,季禎忍不住思索,況且本朝中能有幾人勢力龐大到可令一州刺史淪為棋子呢?

  她想不通就不再想,她便宜哥肯定也能猜出齊鳴的目的,還是讓他自己操心吧!

  ……

  當晚,季禎剛要就寢,蕭道余突然來敲門。

  瘦削的身影不卑不亢地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鐵質的七節鞭,臉色如常。

  「此前殿下開恩,允臣以戴罪之身處理焉州一事,如今焉州事了,臣主動前來,請殿下執鞭。」

  季禎凝望著月色下散發著森森寒意的七節鞭,眉頭皺起,「蕭道余!你瘋了!」

  這鐵鞭只需一鞭子,他便會骨斷筋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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