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閒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九月二十八是個好日子。

  這天早早的,梨花便被自己家娘劉氏從被窩裡拉出來,穿上了小姑給她買的新衣裳。

  新衣裳是鵝黃色的襦裙,穿起來倒像是鎮上的大家小姐,平日裡她們村里人要幹活下地,可不興這麼穿。

  就是皮膚略微有些黃,雖說這些日子吃得好了,到底是抵不住風吹日曬。

  宋淺月想著這好歹也是宋家的大事情,一大早提著化妝匣子來了大哥家。

  宋梨花正小臉嫣紅的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身上的衣服真漂亮。

  可惜的是她不夠白淨。

  恰巧見宋淺月來了,立馬迎了上去。

  「小姑,你給我的衣服太好看些,只是我穿著好像有些不合適」宋梨花提了輕如薄紗的裙擺,有些懊惱道。

  宋淺月抿唇,那張略微肉嘟嘟的粉嫩小嘴勾起了弧度。

  「你先坐下,什麼事都別擔心,一切有你小姑我呢?」

  宋淺月可不是開玩笑的,她採購了一套一兩銀子一套的化妝品,又買了價值1兩銀子的爽膚水套裝。

  打個底妝畫個美美的妥妥的。

  宋杏花雙在床的一頭剪著紙樣,也好奇的想知道自家小姑想幹啥。

  今日因著是梨花相看的日子,兩人都沒出攤子。

  就見宋淺月打開了匣子,從裡面拿出一套藍色的皮包,打開以後,清一色的藍杆毛刷整齊的插在上面。

  宋杏花她哪裡見過這些東西,就是前世也曾見過。

  又見小姑拿出一個琉璃製品的瓶子,從裡面倒出一些透明液體往梨花臉上撲了去。

  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宋梨花享受地閉著雙眸,感受著臉上的涼度和小姑白嫩的胖手在按摩著她的皮膚。

  舒爽之意襲來,她感覺皮膚不停的吸收著小姑給她抹的水。

  如此反覆三次之後,宋淺月用手指按了皮膚的水潤程度。

  感覺差不多以後才拿著粉底膏準備給梨花上色。

  梨花這膚色略微有些黃,宋淺月用了兩個色號這才調出適合她的顏色。

  不僅是宋杏花,就連劉氏和過來了看熱鬧的蘇氏都睜著好奇的大眼睛。

  她們都是村裡的泥腿子,可不是鎮上有錢人家的夫人,不帶擦什麼香粉的。

  林氏倒是之前有一盒宋明清給她買的香粉,一直捨不得用,不過看起來,沒有小姑手上這個好。

  宋淺月用海綿粗的那一頭先給梨花的臉上薄薄的塗了一層。

  後來又少量多次的儘量把粉底拍進皮膚,好吸收,最後用海綿拋光那一面把宋梨花的小臉拍得通透明亮。

  這一手露出來,震驚了整個宋家的婦人,小姑這手藝未免太好了些。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抹了香粉的樣子。

  宋淺月用大毛刷沾取少量的定妝粉給定了妝,又用睫毛膏給刷長了睫毛。

  化妝的過程很快,本就長得嬌俏可愛的宋梨花看著越發喜人了。

  「小姑這手藝比得上給宮裡梳頭的嬤嬤了吧!」

  「瞧瞧這梨花丫頭一打扮,跟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似的」

  蘇氏拉著宋杏花說著,都知道今天要來的是給梨花相看的,大家都心照不宣。

  如果家裡的姑娘真能成了這門好親事,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她們宋家的姑娘能耐。

  雖說也知曉小姑的未婚夫是誰,但是婆婆說了,這事千萬不能聲張,沒得給小姑帶來麻煩。

  至於這婚事,最後成不成,她們自己也說不準。

  宋淺月不是很會梳古代人的頭髮,這頭髮的事就交給了宋杏花。

  宋杏花看著嬌俏可人的妹妹,眼眶微微泛紅,梨花這丫頭也要相看了。

  手上的動作輕柔,生怕一個用力,給梨花弄疼了。

  遠處一輛馬車搖搖晃晃的向著宋家飛快駛來。

  馬兒踢踢踏踏的帶起滾滾濃煙。

  趕車的是一十七八歲的少年郎,少年一身白衣墨發,飛揚的長眉帶著一絲桀驁,只那略微性感的薄唇生生讓他看起來有那麼一絲不協調。


  但這瀟灑的風姿到底還是一個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趙夫人,令郎未免也太過著急了些」金媒婆吐出一口吸進嘴裡的煙塵。

  「咳咳」趙夫人那保養得像少女般的玉手捂住嘴咳嗽兩聲,身邊的丫頭小鈴鐺立馬給她拍拍背。

  這少爺也真是的。

  「哎喲!」她剛想吐槽,馬車不知攆到了什麼,車裡的人你撞著我,我撞著里你。

  那本就梳得漂漂亮亮的髮髻此刻已是珠釵亂掛,髮絲凌亂。

  趙夫人忍住想要吐槽的嘴,早知道臭小子這般莽撞,今日就不該答應由他來駕這馬車。

  「呵呵,令郎這是等不及了,要知道十七八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毛躁了些也正常」

  金媒婆用口水抹了兩把頭髮,這才把掉下來的銀簪子插進了髮髻里。

  心裡忍不住感嘆,這鎮上的小子咋的還能看上個鄉下的姑娘。

  這可是少之又少啊?!

  雖說這是宋家的丫頭,但到底還是泥腿子,這宋家也是這幾個月才興旺起來的。

  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氣鼓鼓的趙夫人,都是做吃食生意的,不應該啊!

  莫非衝著宋家的秘方去的。

  趙夫人正在整理自己的髮髻,可不知道自己請的這個媒婆在胡思亂想。

  要知道了還不得吐她兩口口水,她趙蘭芝可不是那等小人,也不屑於行小人之事。

  「臭小子,你都不能悠著點」趙夫人想著自己一大早精心裝扮,沒成想被自己兒子給破壞了,頓時那個氣啊。

  「娘,要不是你們在裡面,我自己早就到了」趙允恩拉著韁繩,手上動作沒停,他的語氣中還帶著一絲抱怨。

  娘親一大早就梳了大半天的頭,耽誤了那麼久,要是梨花等不及怎麼辦。

  看了眼身上的白衣,那張揚的眉頭皺了皺,啥時候這麼多灰了,沒得等會兒梨花見了說他身姿不佳,不同意婚事怎麼辦。

  要說為什麼他中意梨花這個鄉下丫頭,這就說來話長了。

  所以呢?

  還是不說了。

  「你......你這個...」趙夫人指著車簾外的臭兒子,一時語塞。

  讓她頂著這亂糟糟的頭髮去未來親家家裡,她就是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

  在作坊上工的男人們不停的磨著豆子,一邊把磨具里的豆腐倒出來。

  放在簸箕里,好拿來曬豆腐乾。

  做腐竹的做腐竹,分工明確,都是流水線。

  這活啊,也算不上累,男人們幹著遊刃有餘。

  倒是沒有什麼多餘的心思。

  「草蓆村的人今天來找我了,還問我能不能把他也帶進來,給個活干」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劉三強。

  劉三強這小伙子幹著護衛隊的活,沒事的時候也會來作坊幫忙,宋家會給飯吃。

  他家裡也沒個女人,總不能老去自家哥哥那裡混飯吃。

  聽說今日宋家的梨花說親呢,說的還是鎮上開酒樓的。

  也不知道大坨這侄女都15歲了,啥時候說親啊。

  如今沒有了草帽編織,大坨又跑去采野菜去了。

  好在有自家大哥每日二十多個銅幣,大哥也真是的。

  也不替大坨那孩子想想,啥時候才能定親嫁出去。

  又想到了前些日子草蓆村的男人讓他看看能不能幫忙進作坊。

  他一口給回絕了過去,雖說如今兩個村子合併成了一個村子,但是,他們原先破爛村的人都有好些沒有進到作坊。

  哪裡還有名額給其他人。

  再說了,草蓆村的人之前看不上他們,如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看你傲氣給誰看。

  他們如今也是打心底里不喜歡草蓆村的人。

  宋淺月手上整理著香料,聽著劉三強說著話,手上動作沒停。

  她得做五香豆乾了,再把滷肉涼拌菜做起來。

  家裡姑娘相看的事情她就不參與了。

  她的活還有一大堆呢?

  就是差一個打下手的。

  如今家裡人都忙著,可沒人來幫她。

  「三強,誰家的姑娘勤快麻利嘴又嚴實,我這還差一個打下手的」

  啥,要人?

  勤快嘴又嚴實,可不是他家大坨侄女嘛!

  他一聽,立馬興奮道:「有啊,我那大坨侄女啊!活幹得可好了」

  宋淺月撿香料的手停了下來,語氣帶著疑問:「你說大坨是你侄女?」

  她還不知道劉大坨跟劉三強有這層關係。

  「對啊,她是我二哥劉二銅的閨女,我是我娘的老來子,我大哥早年上山打獵,一去就沒回來過」

  劉大坨那姑娘宋淺月還是信得過的,她這些日子也送過來不少野菜。

  看著野菜的新鮮程度,就知道是精挑細選過的。

  「那你幫我問問她要不要來上工,每天20個銅幣,包兩頓飯」

  對於肯乾的人,宋淺月還是不吝嗇那幾個銅幣的。

  還在挖野菜的劉大坨在想著怎麼能多挖點,如今這天氣越來越涼,再晚些可就沒這新鮮蔬菜了。

  到時候她上哪裡賺錢去,不然,也學貨郎一般,去宋家拿貨走街串巷的去賣,這倒是賺得多一些,可她一個姑娘家也不合適啊!

  「哎,你們瞧見了嗎?這每天采野菜去宋家的是誰」

  「噓!小聲些,可別被她給聽見了,不然准得揍你」

  「我呸,不就是采野菜去宋家獻殷勤嘛,有什麼不能說的」

  三個拿著提著籃子挖野菜的姑娘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

  「青草,你快給我說說,如今我們可都是一個村的了,我爹說了,改明個就把搬家過來,到時候我們就能一起玩了」

  這姑娘是之前草蓆村的,合併村子這些日子她們也早早過來的熟悉熟悉關係。

  叫青草的少女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單眼皮掃了眼她籃子接野菜,伸手抓了一把到自家籃子。

  另外一名叫張春梅的少女癟癟嘴,李青草這做派也真是夠了。

  「青草啊!你大伯他怎麼樣了,我看你這些日子都瘦了,你爺爺回來也有些日子了,不是說休假嗎?怎麼還沒回私塾,不會是活丟了吧!」

  張春梅是村長張富貴的大閨女,年歲不大,過了年才13歲,平日裡跟著李青草還有李大妹幾人一起玩,采野菜啥的。

  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自家爹和李青草爺爺不對付倒是真的。

  這李青草整日都在她們面前顯擺自家爺爺是私塾先生,一個月兩百多銅幣呢。

  聽得村裡的小姑娘羨慕得緊。

  這李青草有意無意的還看不起她們,張春梅心裡不服氣。

  時不時的會嗆李青草幾句,把李青草氣得夠嗆。

  「春梅,我爺爺他好著呢?過不了多久他就能用再回私塾當教書先生了」李青草犟著嘴不服氣,等明年堂哥考中了,看這些人還不得巴結她們李家。

  「哎,跟那啥大坨在一起的人是誰啊!長得可真好看」草蓆村的姑娘名為曲秀秀,是曲媒婆娘家的人。

  她指著遠處同劉大坨在一起的精幹少年開口道。

  她其實注意這人很久了,只知道他是宋家的人,如今宋家可是發達了,要是自己能夠嫁進宋家,豈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一輩子吃穿不愁。

  「他啊,宋家的宋懷山,喜歡他的姑娘可多著呢!你就別想了」

  張春梅可沒有說假話,這宋懷山長得好看,但還是沒有懷寧哥哥好看。

  這是這懷寧哥哥會不會等不到她長大就成婚了啊。

  想到這裡,她小臉一陣糾結之色。

  「怎麼不行了,秀秀長得好看,說不準人家宋懷山一個鬼迷心竅就被迷住了呢?」

  李青草陰陽怪氣的,曲秀秀臉色白了白,這李青草說話未免太過了些。

  要不是自己初來乍到,何以得看她李青草的臉色。

  而當事人宋懷山卻還在數著籃子裡的野菜,山坡本就不平,他一條長腿支棱在上陡峭的土坡上,才堪堪穩住身子。

  「大坨,問你個事」宋懷山從兜里掏出一把糖果遞給了劉大坨。

  劉大坨狐疑的看著她,她這些日子同宋懷山處成了朋友。

  「你想知道啥事」劉大坨握著手裡的糖果,看了眼眼神泛著光的宋懷山,咋的還紅了耳根子。

  「我有一個朋友,前些日子遇到一姑娘,不知怎的,這些日子老是想起來她,他想讓我幫他問一問這是怎麼了」

  宋懷山想著那軟嫩的小手,心裡像是住了一隻不聽話的小貓,不停的衝撞著他的心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