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粒子加速實驗，相對論效應
因為下午要進行實驗，團隊成員都沒有離開實驗樓，而是讓兩名學生助理去食堂帶來食物。
很快，助理便拿著紙盒裝的熱狗還有咖啡回來，放在桌上，任由大家拿去。
方文雖然才加入這個團隊，卻很自然融入其中，拿起一個熱狗吃下。
吃完中飯，是一個小時午休時間，畢竟這個時點學生都休息了，進行實驗可能出現意外闖入者。
勞倫斯也藉此機會，讓方文與團隊其他人進行交流。
「大家都聽我說過方先生的奇特能力。現在如果有誰不信的話，可以請他向大家證明一下。」
團隊成員們紛紛看向方文。
對此，不用別人質疑，方文主動站出來。
隨著手指的移動，一支金筆從團隊實驗物理學家羅伯特·威爾遜的上衣兜中飛出，環繞著方文轉動。
隨後，輻射檢測與核化學專家米利肯·懷特的結婚戒指也在晃動。
「它要離開我了！」米利肯·懷特驚訝道。
「應該不會，太緊了。」方文笑著回道。
「謝天謝地，你的魔術太利害了。」米利肯·懷特捂著戒指道。
「這不是魔術，在很久以前，它被稱為神的能力。」方文舉起右手，向大家展示那枚維京符文戒指。「就是它，帶給我這種奇特的能力。除了它外，我還擁有一些其他神奇的物品。這也是我能加入你們實驗團隊的原因。」
為了融入這個團隊，方文說出了一些秘密。
這也成功引起了研究團隊成員們的好奇心。
趁著午休時間，方文向他們說起了自己的冒險生涯。
以及冒險過程中得到的那些神秘物品。
可以治療的四面金佛，讓人更加虔誠的琥珀十字架，都讓這些科學家們大呼驚奇。
這樣的互動，也成功讓方文融入了這個團隊，不再有人質疑他。
畢竟可以通過電磁力控制物體移動的能力，也是對他們的實驗很有用。
一個小時過去。
實驗即將開始。
方文站在勞倫斯身旁，目光緊緊鎖住這台凝聚了時代頂尖科技的設備。
勞倫斯異常嚴謹大聲道：「準備開機，各崗位匯報狀態。」
「離子源調試完畢，熱陰極加熱正常，可穩定產生鈾離子。」
負責離子源的研究員俯身檢查完設備，抬頭高聲匯報，他手中的儀器顯示，熱陰極發射能力已達到穩定值，足以產生滿足實驗需求的離子束。
方文按下皮帶上的開關，啟動感知異能，同時給維京符文戒指和縱目寶石注入能量。
異能啟動，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景象。
離子源的核心部件上，那是一個形似啞鈴的裝置，正是產生帶電粒子的關鍵，他能隱約看到裡面微弱的紅光，那是熱陰極加熱後的跡象。
「磁場系統就緒，電磁鐵勵磁完成，磁場強度穩定在1.0T，符合實驗參數。」另一位研究員盯著磁場監測儀，筆尖在記錄簿上快速滑動，「D形盒間隙電場調試完畢，交變電場頻率校準無誤，可滿足離子諧振加速條件。」
勞倫斯發明的回旋加速器，核心便是利用磁場與電場的協同作用，讓帶電粒子在D形盒中做螺旋運動，反覆加速，無需過長的軌道就能獲得足夠能量，這也是它相較於傳統直線加速器的最大優勢。
「真空系統運行正常，偏轉室與加速腔真空度達標。」
真空腔的設計可避免離子與空氣分子碰撞，保證運動軌跡穩定
「收集系統就緒，兩個收集器已校準位置。」
兩個收集器，分別對應鈾-235與鈾-238的偏轉軌跡。
「監測系統全部在線，質譜儀、蓋革計數器正常工作。」
這些監測設備，可實時記錄離子束強度、能量與輻射值，是實驗數據的量化展現。
一聲聲匯報陸續傳來，方文也同步對這台設備進行異能解構。
勞倫斯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方文身上：「方先生，你展現了非凡的能力，我需要你來提供有效且真實的判斷。現在，我要說明下本次實驗的內容。開機後離子束會從中心注入，在D形盒中加速，隨後進入磁場區域發生偏轉，當速度達到一定程度，便會分離，形成兩種不同的鈾同位素，被收集器收集。但目前為止，我們成功的次數非常少，希望你能帶來幫助。」
「明白。」方文回道。
「開機！」勞倫斯一聲令下。
實驗室里瞬間響起一陣低沉的嗡鳴，那是高壓電源啟動、電磁鐵開始高速運轉的聲音，地面甚至能感受到細微的震顫。
方文也全神貫注用異能觀察著。
眼前原本冰冷厚重、布滿管線與金屬外殼的 60英寸回旋加速器，褪去了工業外殼，在他的感知里變成了極致精密、磅礴有序的微觀世界。
他能「看見」上下兩百噸重的巨型磁極里，無數電子順著勵磁線圈瘋狂奔涌，如同兩條永不枯竭的金色洪流，順著銅製線圈層層纏繞、往復循環，在磁極間隙里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均勻穩定的垂直磁場網。
那磁場不是無形的，在他的感知里是泛著淡藍色柔光的緻密力場，每一根磁感線的走向、每一處磁場強度的細微波動，都清晰無比。
視線穿透上下磁極之間密封的真空腔。
隨著機器的運行，真空腔中心的離子源亮起極淡的微光，一顆顆粒子被剝離出來，帶著微弱的初始能量，被磁場輕輕托住，踏入螺旋形的加速軌道。
在方文的眼裡，這些粒子不再是不可見的微觀物質，而是一顆顆拖著淡金色尾跡的光點，順著磁場的約束，一圈圈勻速迴旋。
每一次穿過 D形電極的間隙，就會被交變電場狠狠推一把，能量瞬間躍升，軌道半徑隨之微微擴大，尾跡的光芒也亮上一分。
光點一圈圈盤旋，速度越來越快，軌跡從細密的小螺旋，緩緩舒展成覆蓋整個真空腔的大圓，能量層層堆迭、不斷攀升，從初始的微弱動能，一路暴漲向十幾萬電子伏特的峰值。
累，極致的疲倦突然升起。
方文無法繼續這種奇特的入微觀察狀態。
直接從微觀觀察中退出。
設備還在運行中。
方文暗嘆，可惜啊，只看到部分粒子束流產生以及運行，卻已經無力再觀察之後的粒子束被收集的過程。
那也是最關鍵的，能看到，就能知道這台設備的問題出在哪。
一陣轟鳴聲。
機器電源關閉。
設備逐漸停止恢復平靜。
工作人員戴著鉛膠防護手套，小心翼翼從回旋加速器磁極間隙的真空腔里取出兩枚金屬收集器，平放在防輻射操作台中央，神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拿起蓋格計數器，探頭緩緩貼近第一枚收集器表面，儀器只發出零星的「咔噠」聲，間隔漫長，錶盤指針幾乎紋絲不動，始終停留在背景輻射的基準刻度線附近；隨後他移動探頭，對準第二枚收集器，情況依舊，沒有任何密集的脈衝聲響，指針偶爾輕微晃動，卻始終未達到鈾 235富集後的輻射閾值。
他反覆調整探頭角度、更換檢測位置，又核對了蓋格計數器的校準參數，確認儀器正常無誤後，才抬頭面向勞倫斯匯報：
「勞倫斯先生，檢測結果不理想。蓋格計數器讀數持續處於背景輻射水平，計數速率極低，兩枚收集器檢測到的電離輻射強度，均未達到鈾 235富集後的標準輻照特徵，與空白對照組的檢測數據基本一致。
可以確定，本次鈾 235同位素分離實驗未成功，收集器內未富集到有效濃度的鈾 235組分，推測是加速束流穩定性、磁場均勻度或分離參數設置出現偏差，導致同位素分離未達到預期效果。」
勞倫斯眉頭瞬間擰緊，身旁的研究員們也紛紛返回各自操作崗位，立刻開始檢查回旋加速器的各項運行參數，排查實驗失敗的原因。
他看向方文：「這次實驗我們又失敗了，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我希望你的到來能夠帶給我們好運。」
處於疲倦狀態的方文強打起精神道：「會好起來的。下一次實驗，我要參與其中。」
勞倫斯想了下：「你可以做監測記錄員，下一輪實驗在後天開始，我們的實驗需要消耗大量電能，無法每天都進行。你在這段時間裡，就跟著米利肯·懷特學習能量監測記錄。」
隨即，方文便被安排到和輻射檢測與核化學專家米利肯·懷特一組，一同工作。
兩天時間過去。
方文使用異能進入微觀觀察的消耗恢復，也向米利肯·懷特學會了如何使用實驗室設備進行能量監測。
新一輪實驗開始。
這次，方文作為能量監測員，進入工作位，一邊監測各種數據，一邊用異能觀察著。
回旋加速器通電後。
首先啟動的是真空系統，真空泵持續運轉，將加速腔與偏轉室內的空氣徹底抽出，儀錶盤上的真空度指針緩緩攀升，最終穩定在預設數值。
緊接著，離子源開始工作，熱陰極被持續加熱，電子被剝離，鈾原子失去電子後形成帶正電的鈾離子，這些微小的粒子在電場的作用下，被從離子源中引出，朝著D形盒的中心注入。
又到了這個節點。
方文深吸一口氣，逐漸分散注意力，將微觀觀察的消耗降低，好維持到後續觀察。
離子進入D形盒後，做迴旋運動。
兩個D形盒之間的狹縫中，交變電場不斷變換方向，每當離子穿過狹縫，就會被電場加速一次，獲得額外的能量；
而D形盒外部的強磁場，則如同無形的大手，將加速後的離子牢牢束縛在螺旋軌道上。
隨著能量不斷增加，離子的迴旋軌道半徑也逐漸變大，從中心的微小圓圈，慢慢向外擴展，形成一道看不見的螺旋軌跡，如同綻放的銀色光暈。
「離子束流強穩定在24mA左右，能量逐步提升，目前已達到6MeV。」方文實時匯報著數據，將數據記錄。
這一短暫分神報告數據後，他再度啟動異能，進入那種微觀觀察狀態。
他看到了一種極為奇特的變化。
那些離子光點，在加速過程中，因能量提升而產生的微小質量變化。
對了！方文頓時明白了勞倫斯團隊為什麼精密計算過的結果，總是會出錯。
這是相對論效應。
在粒子加速過程中，當粒子速度接近光速的過程中，其運動質量會不斷增加，這是狹義相對論的核心預測之一，又稱為「質增效應」。
正是這個效應導致的離子軌跡偏移。
他抬頭看向勞倫斯，問道：「問題出在相對論效應？」
勞倫斯點頭，「你這麼快就看出來了。是這樣的，可我們缺乏精密調整的方法。」
說著，他出聲道：「磁場強度微調，增加0.05T，修正離子軌跡偏移，確保束流穩定。」
研究員立刻轉動旋鈕，調整電磁鐵的勵磁電流，儀錶盤上的磁場強度指針微微跳動，重新穩定在1.05T。
方文能清晰地感知到，磁場變化的瞬間，離子的迴旋軌道發生了細微的偏移，原本有些散亂的離子束，重新變得集中起來，這便是勞倫斯團隊一直在摸索的調整技巧，通過精準控制磁場強度，彌補相對論效應帶來的影響。
幾分鐘後，離子束的能量達到了實驗預設的10MeV，速度接近光速的12%，此時的螺旋軌跡已經擴展到D形盒的邊緣，如同一個巨大的銀色漩渦。
「離子束加速完成，準備引入偏轉室，進行電磁分離。」勞倫斯沉聲下令，研究員按下切換按鈕，加速後的鈾離子束被引入旁邊的強磁場區域，正式進入分離環節。
方文的目光緊緊鎖住偏轉室，藉助異能，他能清晰地看到，原本整齊的離子束，在強磁場的作用下，逐漸分裂成兩束。
質量較輕的離子，偏轉半徑較小，朝著左側的收集器運動；質量較重的離子，偏轉半徑較大，朝著右側的收集器偏移，兩束離子如同兩條分叉的溪流，沿著不同的軌跡，緩緩流向各自的收集容器。
「分離開始，收集器已開始捕獲離子，質譜儀實時監測純度。」研究員匯報著，質譜儀的屏幕上，出現了兩條清晰的峰值曲線，分別對應鈾-235與鈾-238，峰值的高度代表著離子的含量。
勞倫斯走上前，盯著屏幕，神色略顯凝重：「束流還是不夠穩定，鈾-235的純度只有8%，離我們的目標還有差距。」
方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感知著設備的每一處運轉細節。
他發現了離子束不穩定的根源，一方面是交變電場的頻率波動，導致離子加速時的能量不均衡；另一方面，磁場的均勻度不足，部分區域的磁場強度存在微小偏差，使得離子的偏轉軌跡出現偏移。
這些細微的問題，肉眼無法察覺，即便是經驗豐富的研究員，也只能通過數據判斷大概，卻無法精準定位癥結所在，但在方文的機械感知異能下，一切都無所遁形。(本章完)
很快，助理便拿著紙盒裝的熱狗還有咖啡回來，放在桌上，任由大家拿去。
方文雖然才加入這個團隊，卻很自然融入其中，拿起一個熱狗吃下。
吃完中飯，是一個小時午休時間，畢竟這個時點學生都休息了，進行實驗可能出現意外闖入者。
勞倫斯也藉此機會，讓方文與團隊其他人進行交流。
「大家都聽我說過方先生的奇特能力。現在如果有誰不信的話，可以請他向大家證明一下。」
團隊成員們紛紛看向方文。
對此，不用別人質疑，方文主動站出來。
隨著手指的移動，一支金筆從團隊實驗物理學家羅伯特·威爾遜的上衣兜中飛出，環繞著方文轉動。
隨後，輻射檢測與核化學專家米利肯·懷特的結婚戒指也在晃動。
「它要離開我了！」米利肯·懷特驚訝道。
「應該不會，太緊了。」方文笑著回道。
「謝天謝地，你的魔術太利害了。」米利肯·懷特捂著戒指道。
「這不是魔術，在很久以前，它被稱為神的能力。」方文舉起右手，向大家展示那枚維京符文戒指。「就是它，帶給我這種奇特的能力。除了它外，我還擁有一些其他神奇的物品。這也是我能加入你們實驗團隊的原因。」
為了融入這個團隊，方文說出了一些秘密。
這也成功引起了研究團隊成員們的好奇心。
趁著午休時間，方文向他們說起了自己的冒險生涯。
以及冒險過程中得到的那些神秘物品。
可以治療的四面金佛，讓人更加虔誠的琥珀十字架，都讓這些科學家們大呼驚奇。
這樣的互動，也成功讓方文融入了這個團隊，不再有人質疑他。
畢竟可以通過電磁力控制物體移動的能力，也是對他們的實驗很有用。
一個小時過去。
實驗即將開始。
方文站在勞倫斯身旁，目光緊緊鎖住這台凝聚了時代頂尖科技的設備。
勞倫斯異常嚴謹大聲道：「準備開機，各崗位匯報狀態。」
「離子源調試完畢，熱陰極加熱正常，可穩定產生鈾離子。」
負責離子源的研究員俯身檢查完設備，抬頭高聲匯報，他手中的儀器顯示，熱陰極發射能力已達到穩定值，足以產生滿足實驗需求的離子束。
方文按下皮帶上的開關，啟動感知異能，同時給維京符文戒指和縱目寶石注入能量。
異能啟動，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景象。
離子源的核心部件上，那是一個形似啞鈴的裝置，正是產生帶電粒子的關鍵，他能隱約看到裡面微弱的紅光，那是熱陰極加熱後的跡象。
「磁場系統就緒，電磁鐵勵磁完成，磁場強度穩定在1.0T，符合實驗參數。」另一位研究員盯著磁場監測儀，筆尖在記錄簿上快速滑動，「D形盒間隙電場調試完畢，交變電場頻率校準無誤，可滿足離子諧振加速條件。」
勞倫斯發明的回旋加速器，核心便是利用磁場與電場的協同作用，讓帶電粒子在D形盒中做螺旋運動，反覆加速，無需過長的軌道就能獲得足夠能量，這也是它相較於傳統直線加速器的最大優勢。
「真空系統運行正常，偏轉室與加速腔真空度達標。」
真空腔的設計可避免離子與空氣分子碰撞，保證運動軌跡穩定
「收集系統就緒，兩個收集器已校準位置。」
兩個收集器，分別對應鈾-235與鈾-238的偏轉軌跡。
「監測系統全部在線，質譜儀、蓋革計數器正常工作。」
這些監測設備，可實時記錄離子束強度、能量與輻射值，是實驗數據的量化展現。
一聲聲匯報陸續傳來，方文也同步對這台設備進行異能解構。
勞倫斯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方文身上：「方先生，你展現了非凡的能力，我需要你來提供有效且真實的判斷。現在，我要說明下本次實驗的內容。開機後離子束會從中心注入，在D形盒中加速，隨後進入磁場區域發生偏轉，當速度達到一定程度，便會分離，形成兩種不同的鈾同位素，被收集器收集。但目前為止，我們成功的次數非常少，希望你能帶來幫助。」
「明白。」方文回道。
「開機！」勞倫斯一聲令下。
實驗室里瞬間響起一陣低沉的嗡鳴，那是高壓電源啟動、電磁鐵開始高速運轉的聲音，地面甚至能感受到細微的震顫。
方文也全神貫注用異能觀察著。
眼前原本冰冷厚重、布滿管線與金屬外殼的 60英寸回旋加速器，褪去了工業外殼，在他的感知里變成了極致精密、磅礴有序的微觀世界。
他能「看見」上下兩百噸重的巨型磁極里，無數電子順著勵磁線圈瘋狂奔涌，如同兩條永不枯竭的金色洪流，順著銅製線圈層層纏繞、往復循環，在磁極間隙里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均勻穩定的垂直磁場網。
那磁場不是無形的，在他的感知里是泛著淡藍色柔光的緻密力場，每一根磁感線的走向、每一處磁場強度的細微波動，都清晰無比。
視線穿透上下磁極之間密封的真空腔。
隨著機器的運行，真空腔中心的離子源亮起極淡的微光，一顆顆粒子被剝離出來，帶著微弱的初始能量，被磁場輕輕托住，踏入螺旋形的加速軌道。
在方文的眼裡，這些粒子不再是不可見的微觀物質，而是一顆顆拖著淡金色尾跡的光點，順著磁場的約束，一圈圈勻速迴旋。
每一次穿過 D形電極的間隙，就會被交變電場狠狠推一把，能量瞬間躍升，軌道半徑隨之微微擴大，尾跡的光芒也亮上一分。
光點一圈圈盤旋，速度越來越快，軌跡從細密的小螺旋，緩緩舒展成覆蓋整個真空腔的大圓，能量層層堆迭、不斷攀升，從初始的微弱動能，一路暴漲向十幾萬電子伏特的峰值。
累，極致的疲倦突然升起。
方文無法繼續這種奇特的入微觀察狀態。
直接從微觀觀察中退出。
設備還在運行中。
方文暗嘆，可惜啊，只看到部分粒子束流產生以及運行，卻已經無力再觀察之後的粒子束被收集的過程。
那也是最關鍵的，能看到，就能知道這台設備的問題出在哪。
一陣轟鳴聲。
機器電源關閉。
設備逐漸停止恢復平靜。
工作人員戴著鉛膠防護手套，小心翼翼從回旋加速器磁極間隙的真空腔里取出兩枚金屬收集器，平放在防輻射操作台中央，神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拿起蓋格計數器，探頭緩緩貼近第一枚收集器表面，儀器只發出零星的「咔噠」聲，間隔漫長，錶盤指針幾乎紋絲不動，始終停留在背景輻射的基準刻度線附近；隨後他移動探頭，對準第二枚收集器，情況依舊，沒有任何密集的脈衝聲響，指針偶爾輕微晃動，卻始終未達到鈾 235富集後的輻射閾值。
他反覆調整探頭角度、更換檢測位置，又核對了蓋格計數器的校準參數，確認儀器正常無誤後，才抬頭面向勞倫斯匯報：
「勞倫斯先生，檢測結果不理想。蓋格計數器讀數持續處於背景輻射水平，計數速率極低，兩枚收集器檢測到的電離輻射強度，均未達到鈾 235富集後的標準輻照特徵，與空白對照組的檢測數據基本一致。
可以確定，本次鈾 235同位素分離實驗未成功，收集器內未富集到有效濃度的鈾 235組分，推測是加速束流穩定性、磁場均勻度或分離參數設置出現偏差，導致同位素分離未達到預期效果。」
勞倫斯眉頭瞬間擰緊，身旁的研究員們也紛紛返回各自操作崗位，立刻開始檢查回旋加速器的各項運行參數，排查實驗失敗的原因。
他看向方文：「這次實驗我們又失敗了，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我希望你的到來能夠帶給我們好運。」
處於疲倦狀態的方文強打起精神道：「會好起來的。下一次實驗，我要參與其中。」
勞倫斯想了下：「你可以做監測記錄員，下一輪實驗在後天開始，我們的實驗需要消耗大量電能，無法每天都進行。你在這段時間裡，就跟著米利肯·懷特學習能量監測記錄。」
隨即，方文便被安排到和輻射檢測與核化學專家米利肯·懷特一組，一同工作。
兩天時間過去。
方文使用異能進入微觀觀察的消耗恢復，也向米利肯·懷特學會了如何使用實驗室設備進行能量監測。
新一輪實驗開始。
這次，方文作為能量監測員，進入工作位，一邊監測各種數據，一邊用異能觀察著。
回旋加速器通電後。
首先啟動的是真空系統，真空泵持續運轉，將加速腔與偏轉室內的空氣徹底抽出，儀錶盤上的真空度指針緩緩攀升，最終穩定在預設數值。
緊接著，離子源開始工作，熱陰極被持續加熱，電子被剝離，鈾原子失去電子後形成帶正電的鈾離子，這些微小的粒子在電場的作用下，被從離子源中引出，朝著D形盒的中心注入。
又到了這個節點。
方文深吸一口氣，逐漸分散注意力，將微觀觀察的消耗降低，好維持到後續觀察。
離子進入D形盒後，做迴旋運動。
兩個D形盒之間的狹縫中，交變電場不斷變換方向，每當離子穿過狹縫，就會被電場加速一次，獲得額外的能量；
而D形盒外部的強磁場，則如同無形的大手，將加速後的離子牢牢束縛在螺旋軌道上。
隨著能量不斷增加，離子的迴旋軌道半徑也逐漸變大，從中心的微小圓圈，慢慢向外擴展，形成一道看不見的螺旋軌跡，如同綻放的銀色光暈。
「離子束流強穩定在24mA左右，能量逐步提升，目前已達到6MeV。」方文實時匯報著數據，將數據記錄。
這一短暫分神報告數據後，他再度啟動異能，進入那種微觀觀察狀態。
他看到了一種極為奇特的變化。
那些離子光點，在加速過程中，因能量提升而產生的微小質量變化。
對了！方文頓時明白了勞倫斯團隊為什麼精密計算過的結果，總是會出錯。
這是相對論效應。
在粒子加速過程中，當粒子速度接近光速的過程中，其運動質量會不斷增加，這是狹義相對論的核心預測之一，又稱為「質增效應」。
正是這個效應導致的離子軌跡偏移。
他抬頭看向勞倫斯，問道：「問題出在相對論效應？」
勞倫斯點頭，「你這麼快就看出來了。是這樣的，可我們缺乏精密調整的方法。」
說著，他出聲道：「磁場強度微調，增加0.05T，修正離子軌跡偏移，確保束流穩定。」
研究員立刻轉動旋鈕，調整電磁鐵的勵磁電流，儀錶盤上的磁場強度指針微微跳動，重新穩定在1.05T。
方文能清晰地感知到，磁場變化的瞬間，離子的迴旋軌道發生了細微的偏移，原本有些散亂的離子束，重新變得集中起來，這便是勞倫斯團隊一直在摸索的調整技巧，通過精準控制磁場強度，彌補相對論效應帶來的影響。
幾分鐘後，離子束的能量達到了實驗預設的10MeV，速度接近光速的12%，此時的螺旋軌跡已經擴展到D形盒的邊緣，如同一個巨大的銀色漩渦。
「離子束加速完成，準備引入偏轉室，進行電磁分離。」勞倫斯沉聲下令，研究員按下切換按鈕，加速後的鈾離子束被引入旁邊的強磁場區域，正式進入分離環節。
方文的目光緊緊鎖住偏轉室，藉助異能，他能清晰地看到，原本整齊的離子束，在強磁場的作用下，逐漸分裂成兩束。
質量較輕的離子，偏轉半徑較小，朝著左側的收集器運動；質量較重的離子，偏轉半徑較大，朝著右側的收集器偏移，兩束離子如同兩條分叉的溪流，沿著不同的軌跡，緩緩流向各自的收集容器。
「分離開始，收集器已開始捕獲離子，質譜儀實時監測純度。」研究員匯報著，質譜儀的屏幕上，出現了兩條清晰的峰值曲線，分別對應鈾-235與鈾-238，峰值的高度代表著離子的含量。
勞倫斯走上前，盯著屏幕，神色略顯凝重：「束流還是不夠穩定，鈾-235的純度只有8%，離我們的目標還有差距。」
方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感知著設備的每一處運轉細節。
他發現了離子束不穩定的根源，一方面是交變電場的頻率波動，導致離子加速時的能量不均衡；另一方面，磁場的均勻度不足，部分區域的磁場強度存在微小偏差，使得離子的偏轉軌跡出現偏移。
這些細微的問題，肉眼無法察覺，即便是經驗豐富的研究員，也只能通過數據判斷大概，卻無法精準定位癥結所在，但在方文的機械感知異能下，一切都無所遁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