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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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卿書的一句活捉周玉蘇,任你處置,將她的心輾成了碎渣。

  衝動之下揭開了面紗,她甚至想如果她從這個男人的眼底看到一絲的厭憎,那她一定會仰天長笑三聲,午夜時,為夏凌惜燃一柱香,告訴她:

  你夏凌惜聰明一世,也脫不開「色衰愛馳」這個命運!

  她努力睜著迷濛的眼睛,死死定在謝卿書的臉上,在對峙中,謝卿書倏地伸出單掌掐住她的下頜,手指一節一節地收縮,視線如帶了勾的倒刺扎在她的臉上,那曾經溫潤如春暖花開的眸光,如帶了勾的倒刺扎在她的臉上,兩指在她的左右頰狠狠一捏,迫她的嘴巴張開到極致。

  在眾人的訝異中,謝卿書一根手指已插進了她的唇腔中,指尖帶著一定的力度刮著她的口腔內壁。

  她掙扎著、嗚咽著,隨著她的扎掙,嘴角流出一條一條鮮紅刺眼的血跡。

  「卿書,你幹什麼?」謝老夫人急忙伸手去阻止,欲推開兩人,可根本捍動不了半分。

  謝晉河和謝晉元見狀,連忙上去幫忙,謝卿書一個旋身,將周玉蘇壓制在軟榻的一角,用後背擋住想上前阻攔的人,指尖的動作愈發廝狠。

  鍾氏撫住心臟,雙膝發軟,她從不知道他的兒子有如此暴戾的一面。

  謝良媛眼角微微眯起,想來,謝卿書是知道周玉蘇有高超的易容之術。

  口中的腥甜已然將周玉蘇的心被剖離成碎片,猛地會意到謝卿書那句「籮卜過敏」質疑背後真正的東西時,倒抽了一口冷氣同時,突明白了,她這一舉,是在自掘墳墓。

  夏凌惜對籮卜是否過敏,謝老夫人、謝晉河,鍾氏,甚至夏凌月未必會知道。

  但謝卿書如何不知?

  同時,謝卿書知道周玉蘇有籮卜過敏症,甚至清楚她過敏後肌膚呈現出的狀況。

  也知道……。她擁有高超的易容術。

  他這一舉動是在做檢驗!

  有一瞬間,周玉蘇甚至想就此暈了過去,百事不理,醒後,一切迎刃而解。

  可她知道,她不能!在謝卿書面前不能露出半分的怯弱!

  夏凌惜是什麼人,她接觸其實並不多,但玉窖之中,面對死亡時,夏凌惜不曾求饒,沒有驚叫,沒有失禁,沒有昏倒,甚至沒有掉過一滴的淚。

  遂,她應如何表演?

  她用力啟開唇瓣,張著,任他的手指用力搜刮,視線被淚水的濕,朦朧地落在近在咫盡的一張儒雅的玉臉上。

  一股說不出的悲涼襲上胸臆,算了,既然已自掘墳墓,那就掘得更深些,要葬,就一起葬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卿書抽身站起,對身後眾人的斥責置若罔聞,他將刮到的血肉攤在手心上,用指尖輕撚,甚至,放在嘴裡輕償——

  「償出什麼味道?呵……。」她輕笑一聲,語氣似鄙似夷,低了首,大腦瘋狂地搜索著最合適的答案,稟著息,讓自已的身子漸漸不再發抖,再擡首時,她又是冷笑一聲,「我為什麼會對籮卜過敏?我為什麼會三年不孕?你可以去問問周玉蘇。」

  這一刻,她甚至感激因臉部嚴重過敏帶來的硬痂,使她的面部僵硬,情緒無法自由釋放,讓她顯得如此鎮定。

  她全身僵直靠在軟榻上,一動不動地慢慢等力氣恢復,在所有人地同情視線下,慢慢地起身,蹲下身,撿起面紗,從容地戴上後,一撫袖便欲抽身離去。

  謝卿書後背上冒了一層虛汗,急忙拽住她手腕,聲音里交織著痛苦和懊悔,「惜兒,你別惱,我只是不解,你憑白無故如何會對籮卜過敏。」

  他無法解釋自已方才的衝動,在謝老夫人告訴他妻子是因為籮卜過敏以致臉毀成這般時,他第一個反應便是,眼前的人不是夏凌惜,而是周玉蘇所易容。

  他想證實自已的懷疑,所以,他在她的口腔內尋找填充物,可結果,攤在他手心上全是血肉。

  「你們謝家要傷我到什麼時候?」周玉蘇猛地掀開衣袖,露出傷痕累累的手臂,冷漠地撩動唇角,語帶譏誚,「就在昨天,就在這內堂之上,我被當成怪物打得遍體鱗傷,今天,你謝卿書是不是也想逼死我?」

  手臂上,浮禿起的肉痂上,是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紫痕,有些甚至微微開裂,可見落杖有多狠。

  就在謝卿書恍惚不解之間,周玉蘇狠狠摔開他的手,後退一步,冷冷而笑,「謝卿書,別做出一番情深義重的模樣,演給誰看呢?你把一個心懷不軌的丫鬟放在我身邊多年,或許,你也可以去找找她,問問她,在給我下虎狼之藥時,是不是還對我做了些什麼,以致,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


  謝良媛暗贊一聲:痛快,這麼快就學會裁贓給珞明了。

  鍾氏的嘴張得足夠塞下一粒鴨蛋,她不明白,周玉蘇最後一句話不是給自已抹黑麼?

  謝老夫人重重一咳,沉聲道:「卿書,孫媳,兩夫妻的事,還是回房好好商量。」

  謝晉河臉呈不悅看著謝卿書:「今兒你祖母特意把大家召來,是商量有關銷案之事,好在,案子是定在三天後公審,還有兩天時間,至於你小夫妻之間的矛盾,回去好好給凌惜陪個罪。」

  周玉蘇朝著謝老夫人微一福身,哽咽道:「祖母,孫媳身子不便,先告退。」

  言畢,遞了一眼站在角落上的夏凌月,沉聲道:「妹妹,我們走。」

  謝卿書看著周玉蘇略顯蹣跚的步伐漸漸遠去,大腦里茫然一片,仿似有什麼東西隱隱在抽動,可總是無法找到頭緒,「惜兒——」

  「卿書,這會惜兒心情不佳,她最不想看到的恐怕就是你,你還是讓她冷靜冷靜一下。」鍾氏一把拽住謝卿書襟袍,用力將他按坐下來,對謝老夫人疾聲道:「母親,兒媳去勸勸惜兒,您勸勸卿書,讓他別衝動。」

  鍾氏顧不得體面,撥腿就追,出了內堂大門時,看到周玉蘇已撇下夏凌月,沿著長廊狂奔,那樣的速度,象是拼了命似的。

  鍾氏一顆心又懸了上來:她這麼跑,肚子裡的孩子不顧了?

  謝老夫人看到謝卿書一副失魂落魄不時地聞著指尖的鮮血,眼底一片腥紅的模樣,想到謝府接二連三發生的詭異之事,心底愈發沉重。

  這一個個孩子究竟是怎麼了?

  「惜兒,她怎麼會變成這樣?」謝卿書闔上眼,似極力思考著什麼,喃喃自語,「我離開時,府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身上的傷口……。」

  眾人都感受到謝卿書周身縈繞著一層濃烈的戾氣,一時之間皆不知道應如何續下那沉重的話題。

  劉氏已擰了濕毛巾過來,愈給謝卿書淨手時,卻被他推拒開。

  謝卿書隨之站起,疾聲道:「祖母,孫兒去一趟玉窖,煩祖母多照顧惜兒。」言畢,掀了袍闊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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