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絕處逢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辰時末,寢房外傳來侍婢聲音:「少夫人,大夫人來看您了。」

  周玉蘇放下繡花針,用棉布小心翼翼按了一下手臂上流出的膿水,站起身,珞明幫她整理好衣裙,方疾步過去,開了寢房的門。

  鍾氏沉著臉步進,身後緊跟著臉色蒼白的寶瓶。

  周玉蘇瞭然一笑,她知道鍾氏來的目的,可這一次,她想端端架子。

  鍾氏掃了一眼圓桌上擱著七八樣早膳,有些還散著熱氣,冷笑一聲,「胃口不錯,能吃能睡,或許還能折騰。」

  「母親,女兒身子不便,禮數難以周全,望母親恕罪。」周玉蘇挑了一下唇瓣,笑不達際,甚至連禮節也免了,朝著鍾氏微一頷首,坐了下去,復拿起繡針,慢條斯理地開始挑著手臂上的膿粒,絲毫不在意鍾氏一臉的怒色。

  鍾氏走到她身傍,瞄了一眼妝檯上沾了膿血的棉布,臉上露出嫌惡之色,移步至圓桌旁,從袖子裡拿出一包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打開,放在鼻間重重一嗅,嘴角挑著抹似笑非笑,悠悠然道:「皇家御品果然非常凡響,都有拇指粗了,看來這太后娘娘對咱六丫頭還是挺疼惜的。」

  周玉蘇手一顫,針尖直插進皮肉,疼了吸了一口氣,擱了繡針,腦子裡不自禁的晃出四個字……。絕處逢生!

  就因為腹中的骨肉,她才迫不及待殺死夏凌惜,否則,她不會明知這是謝卿書的逆鱗,還去一博。

  昨夜開始,夜漏不斷,既不能光明正大傳喚郎中保胎,而唯一可以幫她弄到保胎藥的梁婆也死了,她以為,這一次,孩子終是保不住了。

  想不到,鍾氏居然能幫她弄到東越野山參,這可是保胎極品,周玉蘇轉首盯著鍾氏手中的東越野山參,空蕩蕩的眸漾出一絲貪婪的色彩。

  鍾氏嘴角笑意更濃,語聲帶了些許傲慢:「上回中秋宴,你落了水,腹中依舊安然無恙,顯然,那滲了籮卜的鹿胎湯還是有野山參的成份,這回,可是上品,是我費盡心思向母親求來的。」

  周玉蘇雙手輕撫小腹,娓娓至鍾氏面前,蹲下身,作伏低狀看著鍾氏,笑容中浮起了一絲脆弱,「母親,是女兒不懂事,惹母親生氣了。」

  鍾氏斂了眼底的笑,戲謔:「這時候想起為娘的好處了?我養了你十年,哪件事不是儘量為你打算?就算是當年卿書要娶妻,為娘也是中意的是你,可你呢,禍到臨頭,腦子裡是不是光想著保全自已,恢復自已身份,遠離是非,讓我獨自背這一堆的破事?」

  鍾氏擔憂了一夜,終於想明白了,周玉蘇當著大家面說的那一番話打的是什麼算盤,虧她當時還道這女兒聰明,懂得用釜底抽薪之策讓兩人脫身。

  至於這野山參,她哪有本事從謝老夫人手裡要到半錢,是謝良媛今晨陪謝老夫人一起用膳時,夏凌惜看到一疊的桂花糕,拿起咬了一小口便扔了,嫌不好吃,苦著小臉報怨,「祖母,往年中秋節前後大嫂嫂都會送我幾盒桂花糕,味道和旁人做出的不一樣。許是今年嫂嫂身體不濟所以才沒做,哎,祖母,您賞點野山參給嫂嫂補補身子,否則,大哥哥回來就要心疼了。」

  此時,謝府上下已把謝家長孫媳當成了瘟神,避之不及,今晨蔡氏還在她面前念叨著,等卿書回來後,得吩咐一聲,以後謝家的生意上的事,不能讓夏凌惜參與。

  倒是謝良媛,一如既往,毫無心機,天真爛漫,讓謝老夫人更心疼這孩子心地善良,便同意鍾氏帶些山參,再順便問候一下,讓她保重身體。

  鍾氏早已是坐如針氈,她知道,昨夜花苑人散後,謝老夫人讓她在身側侍候,其實有些監視的意味,她雖然想不起,自已到底哪裡露出馬腳,讓謝老夫人對她產生懷疑,可這節骨眼上,她不敢找絲毫的藉口,只得眼睜睜地盼著時間早些過去。

  幸好,謝良媛無意相助,她才能帶著寶瓶來找周玉蘇。

  周玉蘇跪下,淚眼婆娑,手撫著微微鼓起的肚子,「母親,女兒也是無轍,您想想,這孩子要是沒了,女兒還有什麼指望,只想著隨他去了。」

  隔著太近,鍾氏也不敢細看周玉蘇那張令人寒磣的臉,只伸出手,輕撫了一下她的肚子,嘆了聲,「不必磨蹭了,母親這一起趟來也不容易,快些動手吧。」

  周玉蘇大喜過望,馬上接了鍾氏手中的野山參,福身笑,「多謝母親恩典!」言畢,轉身把野山參遞給珞明,沉聲命令:「你親自去盯著廚子,可別讓手短的人又占了便宜去。」

  珞明喜氣洋洋領命離開。

  鍾氏推了兀自發愣的寶瓶,「還不快把傷口亮出來,看看有什麼辦法補救。」仵作驗完屍體,肯定會在謝府里找真兇,寶瓶手臂上的傷若不藏好,她也休想脫身。


  幸好,周玉蘇擁有的易容術,可以掩去寶瓶手上的傷。

  周玉蘇瞥了一眼寶瓶那隻被抓得紅通通手臂,淡淡道:「把衣裙全脫光了。」

  寶瓶畢竟是未經人事的女孩,聞言便紅了大半邊臉,「別的地方沒有,只是手臂被……。抓成這樣。」現在回想,寶瓶也納悶,昨夜她一心想臂力掐死梁婆,根本就沒注意梁婆的手掙脫了繩子,死命抓著她的手,當時她竟一點也沒有感到疼痛。

  周玉蘇諷笑一聲,眸光略帶驕傲,「你知道,為什麼很多人在有計劃殺人之下,卻很快被捉到?」

  寶瓶老實地搖搖首。

  「那是因為有仵作的存在,他們會在現場找到一切兇手忽略掉的線索,比如一根頭髮線,比如死者指甲縫裡的一點衣服纖維,而兇手呢,往往自以為是,覺得自已夠謹慎,結果……」周玉蘇指尖輕點寶瓶的眉收,語帶譏誚:「誤了卿卿之命。」

  周玉蘇走到寶瓶面前,稍稍看幾眼她的手臂後,指了指她的肚腹,「你從後背位以手臂掐死梁婆,你身體的正面必和她進行很長時間的摩擦,你不脫給我瞧,萬一女仵作發現什麼,你是不是準備把母親也供出來。」

  寶瓶面如死色,再不敢猶豫,很快脫了個精光。

  黃昏之時,珞明驚喜發現,周玉蘇後背後已光潔如粉玉,她興奮地拿著菱花鏡照到後背一角讓她看。

  「早知道先治臉上皮膚。」周玉蘇驚嘆之餘,倒有些懊惱,早知道不應對誰都有防備之心,倒辜負了謝良媛的一片好心。

  且,她的臉長滿了膿粒,還得費盡心思去易容,對過敏症的恢復更不利。

  周玉蘇用指尖不停刮著雪花秘制膏的空瓶,愣是一丁點也刮不了,只能恨恨一摔,「這麼一小瓶,要一百兩銀子,全身抹的話,至少要一千兩。」

  「少夫人,銀子對您來說算什麼呀!」珞明失笑,撿了空瓶,「一會奴婢去買時,還得帶上空瓶去對上一對,可別買錯了。」

  「恐怕你是出不了府。」周玉蘇呢喃一句,滿臉憂色,「現在,府衙的仵作一日之內三次進謝府,還帶來了女仵作,至於查到什麼層度,除老夫人和爹外,其它人皆不知情,所以,現在能自由出府的只有爹和三叔。」

  珞明道:「要不,奴婢厚顏,去求求六小姐,看她那還有沒有?」

  周玉蘇眉眼一盪,迫不及待道:「好,你馬上就去,哪怕要來半瓶,我這裡重重有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