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為母則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別來纏我……別來纏我……。」周玉蘇嘴裡念念有詞,意識仿佛被夢魘纏住一般,明明知道是在做夢,可怎麼醒,也醒不過來。

  珞明聽到動靜,剛想過去,鍾夫人遞了個眼神,「出去看著,這裡有我。」

  「是,夫人。」珞明忙走了出去。

  鍾夫人掀開輕紗帳,蹙著眉地推了周玉蘇幾把,「蘇兒,醒醒,醒醒,天都亮了,沒事了。」

  周玉蘇驀地睜開眼睛,黑白分明的大眼,驚懼地看著揚州白緞的青花瓷刺繡,猛地揪住鍾夫人的手,「娘,玉鐲,玉鐲……我看到玉鐲了……我方才看到玉鐲,它回來了。」周玉蘇全身顫著,額上冒出的冷汗很快把兩鬢沁濕。

  鍾夫人騰開一步,指著窗外的烈陽:「這青天白日,哪來的鬼,蘇兒,你平日裡的精明哪去了,這就被病丫頭幾句胡話,你就嚇成這樣,要不是今兒梁婆子動作利索,你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這會又給落了。」

  「娘,我……。」周玉蘇瞪著眼睛,許久後,緊繃的肌肉方慢慢鬆懈下來,她看了一眼窗外,陽光隔著梨花木鏤空扇形窗射了進來,寢室里亮堂堂,這才緩緩地把胸臆中的半口氣吐了出來。

  風吹過,窗前的貝殼風鈴發出脆脆聲響,她神思又是一凜,撩起褻衣輕撫微微鼓起的小腹,想到昨夜差點失去了孩子,眼眶一紅,「娘,現在什麼時辰了?」

  「現在已是末時,怎麼樣,睡了這麼久,起來喝藥吧,這藥一天三次,一次也不能落下。」鍾夫人邊說邊邊暖爐上小火慢熨的藥倒進小碗,道:「我方才聽珞明說了,那玉鐲子給你打碎了,碎得好,我就不信那病丫頭說的話靠得住。你要是真怕,今天晚上開始,你搬到我的苑子,和娘一起睡。」

  「娘,卿書什麼時候回來?」

  「中秋可能趕不回來,不過,娘已派人給他去了信,說你不舒服,讓他先回來。」

  周玉蘇微微吸了口氣,將眼內那滾燙的液體生生逼了回去,聲音沙啞,「您信中是說我不舒服……還是她?」

  鍾夫人瞭然地挑了一下唇,「你還計較這些幹什麼?將來,一切還不是你的,現在,你說什麼也要忍一忍,好好扮演夏凌惜的角色,記住,先想方設法,讓鄭中希知道,你如今身子不便,將來拍賣行的事,移交給娘來接管。第二步,好好把兒子生下,你肚子裡的孩子有了嫡子的身份後再把夏凌惜的死訊傳出。到時候,娘掌握了謝家的命脈,自然作主讓你堂堂正正地嫁給卿書,孩子還不是照樣是你的。」

  鄭中希是西凌最大拍賣行的掌柜,謝家很多生意都要經手鄭中希的拍賣行。

  謝書卿接手謝家典當生意以來,唯一不能作主的就是玉飾拍賣這一塊的利潤,這死板的老頭,只經手夏凌惜手上所出的玉質品。

  可典當的利潤和拍賣的利潤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再加上夏凌惜一手的絕活,有時拍出一件,差不多是謝家典當行一年的利潤。

  這也相當於,謝家的生意,命喉握在夏凌惜的手中。

  更恨的是,這些年,她百般暗示,希望夏凌惜幫她與鄭中希搭個線,都被夏凌惜拒絕。

  「也是,如果娘說是我不舒服,卿書不過是囑咐娘給蘇兒找個郎中,如果是她不舒服,謝卿書肯定馬不停蹄地往回趕。」周玉蘇慘笑一聲,顫悸難言的心緒堵在胸腔,澀澀苦苦,「我不知道我圖的是什麼。」

  鍾夫人冷笑出聲,「說這置氣話有用?你怎麼不說說,是你抓不住男人的心?三年給他懷了兩次,連吭聲都不敢吭,自已乖乖把胎兒落下,白糟蹋了兩條命。現在,事情做到這一地步,你倒後悔了?行,你儘管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卿書到底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要怨要恨,也挨不了三五個月,你就獨善於其身吧!」

  她閉了閉眼,手不自禁地撫上小腹,淚珠大顆大顆的從眼眶裡滑出,只化為一句,「我……一切聽娘的吩咐!」

  鍾夫人滿意一笑,「這就乖,好好養胎,別七想八想的,孕婦最忌心思重。」

  鍾夫人離去,周玉蘇臉一沉,鍾夫人能信?

  不,這世上她只信自已!

  鍾夫人想借她的高超的易容術奪夏凌惜的權,那她何不將計就計,利用鍾夫人殺了夏凌惜?

  鬼?冤魂?

  怕有用?昨晚差點連孩子都護不住。

  既然沒用,那就來吧,她不信,她能把人斗死,頭不過一個鬼。

  為母則強!


  周玉蘇輕撫小腹,低低一笑,「孩子,放心,娘這次一定會保護你!」

  周玉蘇緩緩抹去眼角的淚,掀了被子下地,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碎玉鐲,冷笑,「夏凌惜,你的夫君要回來了,我會每天睡在你的床上,枕著他的手臂,享受他愛,最後……把你所有的一切據為已有!我倒要看看,你的冤魂是如何來纏我!」

  中秋日,從午後開始,謝老夫人身邊的幾個貼身丫環便來侍候謝良媛。

  綠鶯侍候她穿上今年西凌最新款式的百褶宮裙,料子自然是上等,繡功也是細緻,裙擺出那一隻只靈雀各具神態,穿在身上,微一轉身,群裾在風中蕩漾,靈雀隨風而動,象活了似的。

  青荷幫她挽了個百合髻,頭上弄了幾點紛色的花鈿,簡潔又嬌美。

  「這件裙子今晨光才趕完工,聽霓裳坊的掌柜說,十幾個繡娘連著三天不眠不休才完成,最後每一隻雀兒的眼睛,還是榮掌柜親自上陣。」

  謝良媛知道,這款宮裙最早出自寧家的金裝玉庫,只繡了一件,穿在了當今皇太后沈千染身上,只是裙裾上所繡的並非是雀兒,而是鳳凰,

  劉氏笑容滿面道:「三天前,你祖母子親自下了貼,宴請了西凌廣繡居的楊夫人。」

  謝良媛心中訝異,想不到時間如此倉促,又是在這種團圓日,謝老夫人居然能請到廣繡居的楊夫人。

  楊夫人閨名鍾亞芙,出生高貴,伯父鍾侯,是當今天子的嫡親舅公,母親是瑞安公主。夫君楊鄒奇官拜四品戶部侍郎,而她自已,亦是西凌皇商,更是當今皇太后的閨中密友。

  若是平常宴請還好,但中秋……。謝良媛隱隱覺得,楊夫人這起趟來,另有目的。

  果然,劉氏喜不自禁,悄聲告訴她,「我聽你祖母話中之意,今晚想讓楊夫人收媛兒做義女。」

  謝良媛著實吃驚不小,謝家不過是商賈之家,憑什麼一個公主的女兒會同意收她做乾女兒?

  鍾亞芙雖無出,但西凌想做她乾女兒的只怕是從楊府大門排到城外三里,怎麼可能會落到她的頭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