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把我手抓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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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臥室,是霍思廷出家前居住的屋子,屋子的布局,陳設都沒發生任何變化,她每當思念他時,都會偷偷地來,可唯獨今天,她心沒來由的恐慌。

  屏風映襯出他那綽約的風姿,沈離走過去,他一身純白素淨中式服裝,桌上點著檀香,他手腕還掛著串佛珠。

  他淡漠的眸光,如把刀,刺向沈離,沈離尷尬的抿唇;「我是不是打擾你的清淨了?」

  「女施主,我們談談。」

  沈離臉頰笑容僵住了,他叫她女施主?好在她心理素質很強大,他能還俗,她就很滿足了,不該在意這些細節。

  她搬了把椅子,坐他旁邊,乖巧地像是聽他講課的學生。她發現他的眼裡真是四大皆空了,愛恨情仇,全部都沒了。霍思廷隨手提茶壺,給她斟茶:「女施主對契約婚姻怎麼看?」

  沈離吃驚地看著他,茶壺裡冒著熱氣,模糊了他清雋的眉眼:「我還俗,只是因為奶奶病重,給她老人家一個交代。等她去世,女施主得配合離婚。這則婚姻,算是互惠互利,你幫忙演夫妻情深,我是女施主的依仗。給足女施主在外體面。」

  「我願意契約婚姻。」他能同意娶她,能放下對她的成見,都很難得了,她怎敢奢望太多。

  她不信,她感化不了他這尊冷佛。

  霍思廷眯眼,盯著她看:「我勸你打消掉,不該有的心思。我本是看破紅塵之人,你跟我,也是孤枕難眠。婚姻存續期內,你若安守本分,離婚時,霍家會分你一半財產,你還能另行婚配。但你若不安守本,吃裡扒外,沈離,我會跟你清算我們所有的帳。」

  還沒領證,他就再跟她說,離婚時的事了。沈離有點壓抑,她還是衝著他微笑:「不會。我有信心讓你為我留在這萬丈紅塵。」

  霍思廷把茶放到她面前,冷聲道:「從今天開始,分床睡。」

  如果有兩個臥室,他肯定會分房睡,而不是分床睡吧。

  她點頭,尊重他的決定:「好。」

  他閉眼開始念經。

  沈離端起他給她斟的茶,喝了口,茶好苦,好澀,但這是她喜歡的人倒給她的,她還是一口喝乾淨了。

  沈離下樓,去找霍母,想多要被子的,還沒開口,霍母看到她,就震驚了:「阿離,你,你這麼快就完事了?下樓了?」

  她以為伯母說的是,契約婚姻的事,點頭:「完事了。」

  「這麼快?」霍母和霍父面面相覷,顯得很不可思議。

  沈離擰眉:「這,很難辦嗎?」

  談個話而已,需要多久?

  「不難,不難,阿離出馬,就是不一樣。」霍父笑得合不攏嘴,好像今天是過年一樣。

  沈離很久都沒看到伯父笑得這麼開心了,應該是霍思廷還俗,開心也正常。

  她這才想起她的目的,跟霍母要一床被子,因為南城的冬天特別冷。她怕把霍思廷那尊佛給凍著了。

  霍母聽到要床單被套,更開心了。讓傭人給她找了床新的,給她送上去了。等沈離關了臥室門,霍母鬆了口氣,欣慰道:「還是阿離厲害啊,把咱們兒子這麼快就給征服了……」

  「思廷這麼快就結束,肯定那方面有點不足,咱們得找個中醫開點壯陽的方子給他,讓老太太閉眼前看到阿離肚子鼓起來。」霍父皺眉,憂心道。霍家家風極正,一家子痴情種,說什麼,霍父也要滿足老太太臨終前的心愿。

  ……

  沈離把床上原本比較單薄的被子取下來,放在一邊,又把霍母給的新被子,鋪在床上。她把床鋪到一半,霍思廷就走了過來,她不安地問他:「是不是我打擾你誦經了?我很快鋪完,不會打擾你太久。」

  他眼皮都沒抬,更別說看沈離一眼,俯身就抱起放在沙發上的被子,開始打地鋪。

  沈離心裡一暖,到底是青梅竹馬啊,他還給她鋪床呢,但她不好麻煩他,忙過去想接過他手裡的活:「思廷——」

  「女施主,霍思廷五年前就死了,請叫貧道法號空淨。」他躲開了她的手,好像她的手是什麼髒東西。

  沈離愣了下,還是依著他了,想自己鋪:「空淨師父,我來就好了。」

  「在古寺的五年,我早已習慣自己鋪床疊被,女施主,請勿要捷越。」

  這句話把沈離所有想接近他的藉口,都給堵死了。她不能逼他太緊,他回來了,需要時間適應。


  沈離發現他鋪床的手法很熟練,他出家前,可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什麼都要她幫著弄。

  他把她當成了空氣,鋪床躺下,蓋著被子,閉眼假寐。沈離知道,他是不想跟她過多溝通。

  原本給他鋪的床,最後變成沈離自己睡了。

  不知是有心事,還是認床,沈離睡不著。就玩起了手機,霍伯母發來微信,關心她:阿離,思廷沒有冷落你?欺負你吧?他要是欺負你,你要跟我們說,我們幫你撐腰。

  沈離衝著屏幕淺笑,回信息:沒有,思廷他對我很好。伯母不用擔心。

  摁滅手機,睡覺,她睡到半夜,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睜開眼,卻見霍思廷好像很難受,在被子裡不斷地涌動。

  以為他生病了,沈離掀開被子,急急的下床,連鞋子都忘記穿了,屋子裡沒開燈,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他額頭青筋暴起,像是在極力忍受某種情緒。

  他眸子裡似乎有火光,有慾念,沈離更覺得他不對勁,抬手就要去摸他額頭,想試他溫度。

  手指還沒碰到,手腕就被他一把掐住,他側目,看她的眼神帶著警惕,憤怒,和仇恨:「你又想幹什麼?」

  沈離好像看到了出家前的他的樣子了,她擔心地跟他解釋:「我看你不舒服,是不是外面的東西吃得不乾淨,生病了?空淨,我幫你找醫生,你放開我。你把我手抓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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