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皇帝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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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霆舟的聲音讓皇后身形一僵,旋即猛然抬頭朝聲音方向看過去,頭頂什麼都沒有。

  就在她以為是自己幻聽時,謝霆舟和葉楨邁步入殿。

  皇后下意識後退,「你們……你們怎麼回來了?」

  明明她試探過皇帝,皇帝說太子一行人還有幾日才到京城的。

  明明這皇宮上下已經聽從她指令,為何沒人來告訴她,太子回來了。

  「不回來,如何見識你的狠毒。」

  丟下這句話,謝霆舟看也不看皇后,徑直走到皇帝床前。

  伸手摸上皇帝的脈,而後蹙了蹙眉,又換另一隻手,眉間的疑惑更甚。

  這副樣子在皇后看來,就是謝霆舟醫術不精,診不出皇帝中了什麼毒。

  也是,她收集的藥都是世間難尋的,謝霆舟每日要忙的事太多,不可能花太多時間在精進醫術上。

  她調整神情,「怪不得你父皇突然昏迷,原來是你動的手腳,離你父皇遠一些,休要害他。」

  太子和葉楨再一次壞她的事,她當真是怨毒了他們。

  這一刻,皇后渾然忘記太子是她的兒子,她只想給他扣罪名,潑髒水,讓他難繼大統。

  相較太子,謝謙雖固執,卻無權勢,還有燕王夫婦這對軟肋好拿捏,等他嘗試過權利的滋味,就不會同現在這樣排斥了。

  她甚至不敢深想,謝霆舟出現在這裡,極有可能自己的人已被控制,計劃失敗了。

  皇后無法接受自己還沒真正開始就敗了,她自欺欺人朝外大喊,「來人,來人啊,太子要謀害陛下……」

  「啪!」

  清脆的巴掌打在皇后臉上,葉楨反手又是一巴掌,「你怎配為母,怎配為妻,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她沒惜力,皇后被打得摔倒在地,她捂著臉難以置信,「葉楨你這個野種,你竟敢打本宮,本宮是你未來婆母。

  你這沒有教養黑心肝的小娼婦,本宮早晚要讓你大卸八塊死於非命。」

  這話於葉楨來說太惡毒了。

  她前世就是被皇后的兒子大卸八塊的,謝霆舟聽了這話,再也顧不得皇帝,抄起皇帝床頭的擺件就往皇后嘴上砸去。

  皇后被砸得滿嘴是血,牙齒都掉了幾顆,又罵謝霆舟,「孽畜,為了個女人,打親生母親,你該天打雷劈,死無全屍……」

  她話還沒罵完,一隻鹿皮靴踢在她嘴上,又掉了兩顆牙。

  踢她的是葉驚鴻。

  謝霆舟不放心皇帝,打算快馬先行回京,葉楨不放心他,想跟著。

  葉驚鴻也不放心女兒,何況,她憋了一肚子氣想找皇后算帳。

  妻女都要跟謝霆舟走,時晏這個家庭地位掉尾的沒有辦法,只能手牽手,一串葫蘆似的帶著三人瞬移。

  剛到城門,就遇見忠勇侯帶著王御史他們出京,忙攔了人問情況。

  聽完忠勇侯的話,謝霆舟讓他按原計劃去西郊大營掌兵,自己則帶著葉楨及岳父岳母從密道進了皇宮。

  四人進宮,兵分兩路,謝霆舟和葉楨來看皇帝的情況,為皇帝護駕。

  葉驚鴻兩人則去處理皇后的人,沒想在宮裡遇到了時無暇,她已將宮裡情況摸清,葉驚鴻便想著過來幫女兒女婿。

  才過來就聽到皇后那麼惡毒的咒詛。

  她已經從殷九娘那裡得知了葉楨的前世,聽了這話如何還能忍。

  一腳不夠,又是一腳,直接將皇后踩在地上,脫了皇后的鞋子,啪啪就往她嘴巴上抽。

  「當年邊境告急,老娘即將臨盆,你請我出征禦敵時,是怎麼允諾我的?

  你說我的女兒是你的兒媳,是這大淵未來的太子妃,你會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的疼寵,讓她成為京城第一貴女,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你說你會幫我看著葉正卿夫婦,不讓他們慢待我的孩子絲毫,因著你的保證,我才敢將女兒交給他們。

  可你是怎麼做的?若說你眼盲心瞎不知他們調包,我不是不能原諒你,畢竟身為母親我亦被人矇騙。

  可楨兒在京城鬧出那麼多動靜,你早有猜測,卻袖手旁觀,如今,還敢如此罵我的女兒。

  當年,我若不回大淵滅蒼狼,我的女兒會生在她父親身邊,她是大魏尊貴的郡主,會在時家被千嬌萬寵捧在手心養大。


  而你,未必還能安穩做這皇后,你明知這一切,卻還敢如此辱罵她。

  一國之母,言如鄉間潑婦,心如蛇蠍,殺夫害子,老娘打你都嫌髒了手。」

  皇后滿嘴的牙無一倖存,整張臉腫得似豬頭,嘴裡的血水混著口水從嘴角溢出,毫無形象可言。

  謝謙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他對皇后本就沒感情,如今更以從這種人的腹中出生為恥,同時慶幸自己足夠理智,沒被權勢迷了眼。

  否則,此時被打的就不止皇后一個,他再次慶幸自己被養在父王母妃身邊,是他們給了他足夠的愛,教導他不屬於自己的莫妄想。

  這一刻,謝謙很想回到燕王妃身邊。

  皇后不知自己被小兒子心思,她罵咧道,「住手……住手……本宮是皇后……你毆打本宮這是大逆不道……是謀逆……當株連……當凌遲……」

  葉驚鴻本就愧疚女兒,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大不了她不做這大淵人就是了。

  大淵的律法休想桎梏她。

  卻聽到一道沉悶中又帶著失望的聲音道,「從你對朕下毒那刻起,你就不是皇后了。」

  皇帝緩緩從床上做起,沉聲道,「來人,擬旨,朕要廢后。」

  「你……」

  皇后震驚地看著皇帝。

  他居然醒了?

  可她給他下的藥,明明沒有解藥,不可能會醒的。

  皇帝知道她的困惑,自嘲道,「在你心裡,朕是不是真的很蠢,很好騙?」

  察覺皇后是裝病後,他沒有及時發落,想看看她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她竟然要殺他,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她竟毫不遲疑的想要他的命。

  皇帝覺得自己真是豬油蒙了心,將這樣一個毒婦寵在心上幾十年。

  外間,陳伴君端了筆墨和明黃捲軸進來。

  皇后看到他,再次震驚,明明她讓人給陳伴君下了迷藥,再讓人勒死他,造成他懸樑的假象。

  屆時,可以說陳伴君自覺伺候主子不力,殉主而亡。

  可現在本該昏睡的人醒了,本該死的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皇后反應過來,自己的計劃全叫皇帝識破了,他沒有拆穿她,卻看著她似跳樑小丑般。

  「陛下怎麼會蠢,蠢的是臣妾,被陛下耍得團團轉。」

  皇后吐出嘴裡的血,看著皇帝笑得癲狂,「陛下,看臣妾的笑話好玩嗎?」

  她這倒打一耙的舉動,葉驚鴻和葉楨看不下去了,母親倆同時出聲,「你要點臉吧。」

  葉驚鴻丟了手裡的鞋子,嫌惡道,「從前沒看出來,你竟是這樣的貨色,究竟是你太擅於偽裝,還是我瞎了眼。」

  皇后不敢和葉驚鴻動手,她看向皇帝,「你不能廢我,更不能殺我。

  否則有個謀反的母后,太子如何登基,我死了,他就得守孝三年不得成親。

  我給你下毒是迫不得已,我已無路可退,你應該能理解我。

  你看你的利益被損害,不也不顧我死活,任由他們打罵我,人都是自私的,你也一樣。

  我並沒有錯,我不過是為了求生,陛下,求生是人的本能,若你站在我的立場,你會和我做同樣的選擇。」

  「我可以不是你的兒子。」

  謝霆舟聽不得她給皇帝洗腦,冷聲道,「若有的選擇,我寧願不來到這個世間,也不願出自你腹。」

  「呵!」

  皇后嘲諷笑道,「得了便宜還賣乖,你真不願留在這個世間,那你把我的骨血還給我啊,那你去死啊,當年你為何還要求生?你根本捨不得死……」

  「住口!」

  皇帝被她這胡攪蠻纏的樣子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他走上前用力踹了她兩腳。

  突然問道,「朕問你,當年你嫁給先皇,究竟是先皇和鄭家逼迫,還是你暗裡博得先皇注意?」

  他從沒懷疑過這個問題,直到他今日看到皇后貪權慕貴的嘴臉,他突然就想起,先皇原本中意的是別的女子,卻突然看上了皇后。

  若皇后原本面目就是這樣,那麼當年在一個不受寵皇子和儲君之間,她必定選擇的是後者。


  他又想起來,他聽說先皇新婚對皇后還算好,可皇后卻私下派人告訴他,她過得很痛苦,先皇各種欺辱她。

  心上人被欺負,他自要設法護她,也因此他被先皇針對,最後走到弒兄奪位,親生兒子不能對外相認的地步。

  皇后沒想皇帝突然問這個,本能的眸光閃了閃。

  皇帝多了解她啊,這避閃的眼神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他沉沉嘆口氣,又問,「葉將軍剛說,她即將臨盆時,是你讓她出征。

  可你分明告訴我,是葉將軍主動請纓,故而朕才發了那道命她即刻出征的旨意。」

  也因此造就了葉楨前十幾年的悲慘,這是皇帝內心一直愧疚葉驚鴻的事。

  現在他才知道,原來竟是他最信任之人,從中作梗。

  葉驚鴻也看向皇帝,「不是陛下擔心國破,說大淵無得力武將,才讓皇后私下找的臣嗎?」

  其實剛聽皇帝那樣說,她已經明白了。

  皇后兩頭騙。

  皇帝搖了搖頭,「朕確實憂心戰事,但朕親自照料過皇后生產,知曉女子生產不易。

  是她告訴朕,你求她,不願自己的孩子將來被人輕看沒有父親,想要趁戰事博得功名,將來給孩子給好的生活。」

  他笑了笑,「朕的確糊塗,勞煩葉將軍斷了她四肢,替朕將她鎖進冷宮,待太子大婚登基,再賜鴆酒。」

  「不,陛下,你不能這樣對我,若不是我費心籌謀,你怎可能坐擁江山……」

  「可朕從不稀罕這江山,朕要這一切不過是為了護你。」

  沒日沒夜忙不完的政務,他早就厭煩了。

  皇帝閉了閉眼,「朕因此與長子不能相認,與幼子再無父子情緣,皇后,朕當真是恨極了你。

  早知如此,當初朕就不該救你,就該讓你死在牲畜身下。」

  一輩子被枕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他是真的心死了。

  也在這一刻,他突然明白,皇后或許從沒真正愛過他,她逼他上位,不過是因為他好掌控。

  事實是,這些年他對她無有不從,而先皇還是太子時,後院已是妻妾成群,她嫁過去,也不會有多少尊榮。

  從頭到尾,自己就是她手中的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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