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時晏自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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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楨是被時煜親自送到寢臥的。

  入目就是一片粉色,與赫連卿先前喜歡的粉不同,這滿屋的粉非但不俗氣,反而瞧著讓人心生柔軟。

  時煜道,「這是我與你曾祖母一起布置的,不知你喜不喜歡,若不喜歡,明日我們再換。」

  葉楨自小早慧堅強,跟著師父後,師父雖疼她,卻沒刻意將她當孩子,如今過了二十歲的年紀,還被當成小孩子寵,心裡沒觸動是假的。

  她點了點頭,「喜歡,謝謝曾祖父。」

  時煜聞言更高興了,帶著她朝裡屋走,指著窗口的一個半圓形的椅子,「乖孫,坐上去試試。」

  葉楨不解,但照做。

  椅子裡鋪著柔軟的墊子,坐進去,整個人都陷了進去,椅子還盪動起來,似鞦韆。

  葉楨眼裡有驚詫,也有歡喜,想著若得閒窩在這裡看看書,是件很愜意的事情。

  時煜在她身邊坐下,遞給她一個匣子,「這裡頭是我托人做的一些藥丸,聽說能長個,你吃吃看。」

  「您怎麼……」

  怎麼知道我在意身高?

  難不成她的事他們全看到了?

  時煜笑,「沒那麼神奇,是你無暇姐姐將你的事全都寫信告訴了我與你曾祖母。」

  他倒是能透過虛幻鏡看到一切,可有些事只能看,不能插手更難受,索性就不看了。

  「吃完了若有效果,我再同人要去。」

  葉楨笑著應下。

  時煜便又道,「園子裡也有鞦韆,從前是家裡虧欠你,往後你想要什麼,都告訴曾祖父,曾祖父去弄。」

  葉楨想著自己在大魏住不了多久,便笑說已經很好了。

  時煜沒多呆,想讓葉楨早些休息,便離開了。

  沒一會兒,時晏又過來了,看了眼屋裡,笑道,「你曾祖父這是真喜歡你,以往你堂哥沒這待遇,不挨揍就不錯了。」

  嗯,他這個做孫子的也一樣。

  葉楨是能感知真心的,笑著點頭。

  時晏過來是看看女兒有沒有什麼不適應,見她一切都好,便也叮囑她早些休息,而後回了自己的宮殿。

  一回去,就召來暗衛,「去查皇上他們到哪裡了?在做什麼,船上目前什麼情況?」

  時令慈在做什麼呢?

  他正拉著謝霆舟的衣袖擦眼淚呢。

  「沈兄,真沒想到你曾過得那麼艱難。」

  一刻鐘前,時令慈又叫了謝霆舟過來喝酒,謝霆舟猜到他可能還是試探。

  但如今知曉他的身份,加之這些日子的相處,看出此人無惡意。

  謝霆舟就想主動交代自己的身份,恰逢時令慈問他有沒有心上人,謝霆舟便將自己與葉楨初相識,後又尋了她多年的事說了。

  本意是想告知時令慈自己對葉楨的感情,沒想時令慈卻為他被親人追殺而難過,竟哭了起來。

  謝霆舟試圖安慰,「都過去了,若無那些事,我便也遇不上心儀的姑娘。」

  時令慈繼續擦著眼角,「你說的有道理,但當時你心裡該多絕望難受啊,你這也太不容易了。」

  謝霆舟眸色漸軟。

  這種事會讓時令慈有這樣大的反應,約莫是因為時家的人都很友愛和諧,故而他難以接受親人之間的殺戮吧。

  「江兄這般赤誠,有件事若不坦白,我倒是無顏再與江兄同舟共渡了。」

  謝霆舟起身作揖,「沈卿是我化名,我實則是大淵太子謝霆舟,此番搭江兄的船出海,是為前去大魏尋我的未婚妻葉楨,並同岳丈求娶葉楨。」

  「呃……」

  時令慈傻了。

  這人怎麼突然坦白身份了?

  這讓他後面怎麼繼續偽裝啊?

  也坦白身份?

  那後面勢必再難試探謝霆舟了,那他這一趟豈不是白來了。

  可若此時不坦白,等到了大魏,他的身份也瞞不住,若謝霆舟和妹妹沒成倒無所謂,若是成了,那自己這個大舅哥豈不是顯得很不義氣。

  時令慈給整不會了。


  覺得謝霆舟真是給他出了個大難題,都顧不上同情謝霆舟的遭遇了。

  卻聽得謝霆舟繼續道,「我母后犯了糊塗,做了傷害葉楨的事,為此,葉楨跟著我岳丈回了大魏。

  葉楨自小吃了許多苦頭,岳丈好不容易尋到她,必定將她視若珍寶,可她卻在大淵受了委屈。

  江兄,你不知道,她是世間頂好頂好的姑娘,原我就配不上她,如今我更擔心岳丈不滿意,因而不同意我們的婚事。

  可我自小不曾真正得到過親情,還曾被孝道殺死,是葉楨救贖了我,她是我的命……」

  他細細碎碎,將自小經歷,還有皇后態度,以及這次母子翻臉都說了出來。

  時令慈從小生活在和睦幸福的氛圍里,就算爹娘早早去了異世,但也每年回來看他,給予他的愛並不少,因而他眼淚落的更凶了。

  覺得謝霆舟真的太可憐了。

  回到房間,迫不及待將這事和顧雪蕊說了。

  不得不說,顧雪蕊能和他做夫妻,那也是一樣的人,聽了也是心酸不已。

  還後悔道,「令哥,他這麼慘,我們還試探他,我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被親媽,親外祖父,親姑姑,親弟弟,親姑祖母等人算計陷害,那是多慘絕人寰的事情啊。

  她自小雖與父母分開,但因著她顧家老祖宗和曾祖母一樣都是執掌三界功德的使者,兩家親如一家。

  加之皇叔雖看起來凶,但對她和令哥實則呵護備至,因而她也是在愛里泡大的。

  哪裡聽得謝霆舟那些苦,一雙濕潤潤的眼眨巴眨巴道,「要不,我們也坦白身份吧。

  先前無暇的信也說了,楨妹妹也是吃盡苦頭,這兩小白菜在一起就是彼此救贖,咱別給人拆了吧。」

  時令慈覺得妻子說得有道理,擦了擦紅腫的眼,朝顧雪蕊伸手,「走,我們一起去坦白。」

  謝霆舟承認自己賣慘,是想博得大舅哥的助力,好讓自己和葉楨的婚事順利些。

  但他沒想到,時令慈他們會那麼單純,才一會兒便又過來,同自己坦白了身份。

  時令慈還十分愧疚,「皇叔費心照顧我和雪雪,可楨妹妹卻在外頭受苦,我們得知後十分難受。

  就想為皇叔和楨妹妹做點什麼,於女子來說,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所以我們才想著試探你的品性,你莫要同我們計較……」

  謝霆舟哪敢計較,忙道,「楨楨能有你們這樣的兄嫂,我替她高興都來不及,我只會感激你們對她的維護。

  說來還是我做得不好,才會讓兄嫂不放心,都是霆舟的錯,往後還請兄嫂多多提點,我努力改進,再不叫楨楨跟著我受委屈……」

  謝霆舟如今也算摸到了兩人的脾性,挑著兩人喜歡好一番表露心聲。

  除了在葉楨面前,謝霆舟活至今日都沒說過這麼多話,顯然,效果是十分顯著的。

  時令慈和顧雪蕊被他忽悠得又是淚眼汪汪。

  這回兩人是感動的。

  顧雪蕊道,「你放心,皇叔是特別好的長輩,他肯定不會拆散你們,否則依照他對楨妹妹的重視,你娘敢欺負楨妹妹,他早就對你娘出手了。

  他沒出手,就是不想關係鬧得太僵,影響你和楨妹妹。」

  謝霆舟心踏實了許多,但神情依舊失落,「可楨楨從前對我知無不言,這次離開卻沒留下隻言片語,她定是氣上我了。」

  時令慈尷尬道,「其實皇叔是留了人在岸邊給你帶路的,妹妹也留了口信給你,是我不准他們與你接觸的。」

  雖猜到,但聽到時令慈承認,謝霆舟的心又踏實了幾分。

  說出來的卻是,「真的?不是堂兄你們仁善故意安慰我?」

  顧雪蕊忙替丈夫作證,「沒有,你堂兄說的都是實話,妹妹還給你留口信,說讓你莫急,在船上好好休養身體。」

  謝霆舟一顆心落了地,起身同兩人作揖。

  「堂兄堂嫂,你們真是好人,能有你們這樣的親人,霆舟當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兩狍子面面相覷。

  好像有點不對勁!

  不是不信妹妹沒生氣嘛,怎麼一口一個堂兄堂嫂喚著了。


  他們是不是被忽悠了?

  還容不得兩人多想,謝霆舟又道,「兄嫂能和霆舟說說岳丈的事嗎?霆舟想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謝霆舟想知己知彼,討老丈人歡心。

  兩狍子超長的反射弧,終於反應過來了,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默契的閃過一絲什麼。

  時令慈道,「皇叔他以前最放不下的是大魏社稷,眼下自然還多了一個楨妹妹。

  只是,兩國距離遙遠,皇叔以後怕是兩頭牽掛,其實皇叔是個非常非常好相處的人……」

  顧雪蕊補充,「我們大魏也是非常和諧的國家,在我們大魏駙馬郡馬也是能入朝堂的,只要能力足夠……」

  兩人還不知衛清晏已經同意時晏卸任攝政,竭力打配合企圖將謝霆舟拐去大魏做朝堂牛馬,替他們分擔。

  謝霆舟是什麼人,就算一開始沒聽明白,後面也反應過來了。

  他只當不知,應和兩人,卻不動聲色的打聽時家內部情況。

  門外,時令慈的隨從眉心不可抑的跳動著,在兩主子夜裡歇下後,給時晏寫了封信,綁在了信頭翁的腳上。

  時晏收到信,太陽穴突突的。

  他一度懷疑是自己教導不利,可想到能幹聰明的時無暇,他才打消這個念頭。

  不是他的教導出了問題,是那兩狍子的基因不行,同樣都是他帶大的,無暇就好得很。

  他將信拿給衛清晏和時煜看,「孫兒真怕他們被賣了還幫人數錢。」

  衛清晏看完笑,「料理國事不糊塗就行了,他們坦白未必是真傻。」

  時晏便又好奇了,「您究竟讓誰輔政啊,不會是無暇吧?無暇這些年跟著我也夠辛苦的,她還要成家呢,那孩子也該歇歇了。」

  「放心吧,無暇會休息的。」

  衛清晏笑,「你別操心這些了,趕緊睡吧,明日隨我們一起去接你的心上人。」

  時晏老臉一紅,「誰說她是我心上人了。」

  當年睡了他就跑,他還沒跟她算帳呢。

  但心卻很誠實,嘴不受控制地就問了出來,「她真的要回來了?那去哪裡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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