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臨死前的蹦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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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的下人早起打開門,看到被倒吊著的屍體,嚇得發出驚破雲霄的尖叫。

  頓時引來左右鄰居的下人。

  林翰林昨晚睡在剛產子的小妾房中,和兒子搶了半宿的糧食,鬧到後半夜才睡下。

  被下人叫醒時,還迷迷瞪瞪的,得知府門口被吊了具屍體,這才慌忙又憤怒地穿上衣服到了門口。

  他到時,府門圍了不少人,屍體也被弄了下來。

  也是這一弄下來,大家才發現屍體遮著的門上竟刻了,「除惡揚善,仁義雙俠。」

  「除惡揚善,惡是誰?」

  「仁義雙俠?這是江湖人行俠仗義?」

  有人好奇。

  仁義雙俠這樣的名字,一看就是江湖出品。

  林翰林認出死的是相府管家,心頭就是一驚,嘴上卻是道,「此人好似是相國府管家?」

  實則,他和管家並不陌生。

  可李管家怎麼死在這裡,又是誰將他吊死在這裡,為何會是他的府門外。

  林翰林心裡瞬間閃過許多念頭。

  聽得他這樣說,旁邊住的官員也湊過來看,「還真是他。」

  李管家常去宮門接送李恆,不少官員都認識他。

  官員又問,「難道是相國府又遇刺了?沒聽說啊。」

  上回可是半夜都鬧得人盡皆知。

  林翰林心裡咯噔一下。

  定是相府出事了。

  但這次為什麼沒鬧出來,他也是清楚的。

  上次是李相自導自演,這次相府內可是調集了不少死士和高價聘請的江湖高手。

  在大淵,臣子豢養死士罪同謀逆,就算有不少人家裡養了,那也是不能擺到明面上的。

  若相府昨晚有情況,這回府里藏了那麼多死士,相爺也不便鬧大。

  那李管家的屍體被放到他家門上,是什麼意思啊,難道他被人盯上了。

  林翰林心頭很是不安。

  想著找機會問一問李恆。

  李恆也很快得知了消息,面目陰沉的可怕。

  昨晚兩名刺客突然衝進來,傷了他不說,還在那麼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帶走了李管家。

  府上的人尋了一晚上都沒尋到。

  李恆現在既覺得自己的安全沒有保障,也擔心李管家死前透露什麼。

  更叫他擔憂的是,刺客的身份。

  那樣好的身手,他懷疑是時晏,可時晏是大魏攝政王,論國力地位比皇帝還尊貴,會親自動手嗎?

  若是想替葉楨報仇,那昨晚應是會娶他性命,而不是只傷了他。

  他這邊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早朝傳來了消息,皇帝將春闈提前到二月初一。

  已急令各州府將消息通知下去,貧寒學子前往京城趕考的路費和吃宿費由朝廷承擔,由各州府派車送學子們來京。

  主理此次春闈的是王御史,蔡家,還有翰林院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

  「陛下這是怕學子們拜在我門下,想趁我休病期間,培養新臣替換我們的人。」

  李恆聲音陰沉。

  春闈提前,學子們都忙著學習,哪裡還有空替他抱不平。

  定是這次他的人懈怠差事,惹怒了皇帝,皇帝已容不下他,但又礙於百姓和學子們的維護,不能拿他如何,就朝他的人下手。

  可恨他眼下傷著,就算要回到朝堂都有心無力。

  屬下問道,「那可要毀了這次春闈?」

  李恆想了想,「不可,皇帝會這樣做,必定是早有防備,若我們出手,壞了學子們的前程,一旦事情敗露,必定成為全民公敵。」

  沒準,皇帝就在這等著他。

  但他也不能任由皇帝得逞,否則,朝堂未必還有他一席之地。

  沉默良久,他吩咐暗衛頭領鴆羅,「聯繫雲王,本相願助他。」

  經過這些時日的琢磨加查探,他隱約得知雲王被幽禁的原因。

  嫉恨太子,想奪太子所有。


  原想施恩葉楨,卻弄巧成拙,落得如今地步,想來他定是不甘心的。

  若讓葉楨死在雲王之手,時晏必定痛恨皇家,只要皇家沒了時晏的相助,李恆自信鋪墊了這麼些年,還是有能力與皇帝斗一斗的。

  如李恆所料,雲王被關了這麼多天,心裡早已怨恨滿滿。

  只想著早些逃出去,再尋良機殺回來。

  得知李恆願意幫他,欣喜過後是防備,「李相為何要幫我?」

  鴆羅按照李恆示意,簡單將李恆和太子的恩怨說了,「如今帝後滿心都是太子,事事以太子為重,相爺得罪了太子,就等於得罪了帝後。

  相爺無不良之心,只求王爺將來能保一保相爺。」

  這話戳到了雲王痛楚,「我一個殘廢失了自由的人,如何保他。」

  鴆羅索性說個明白,「殿下賢才不輸太子,相爺願鼎力輔佐。

  殿下時運不濟,相爺被人所害,落得今日滿府只余他一人,同為天涯淪落人。

  殿下若還有雄心,我便轉告相爺,若殿下已認命,只要殿下想離開,我等會奉命送殿下離開。

  想來帝後就算知曉殿下離開,也不會如何發難,畢竟他們膝下只有您和太子兩個親生孩子。

  對寧王一個養子尚且寬容,殿下只是想求生,做父母的當時能理解的。」

  「你這是何意?」

  雲王心中震驚。

  寧王是養子?

  鴆羅佯裝驚訝,「殿下不知嗎?寧王實則是赫連卿的親哥哥,已經跟著回赫連家繼承兵權了。

  太子等人都知曉,屬下以為殿下也知……」

  頓了頓,鴆羅起身,「倒是屬下多言了,殿下先想想吧,屬下該回去復命了。」

  雲王如何知曉,他被關在雲王府,暗無天日,早已與外界隔絕。

  但他知道,寧王去邊城定是真的,否則這麼久,他不會不來看自己。

  這種謊也撒的沒意義,只要他一出去就能識破。

  不論寧王身世是不是真的,他在兩國開戰期間去赫連家,都不可能是遊玩。

  當年東梧大淵開戰,他玩笑似的試著提過想去軍中試試,父皇想也不想拒絕了。

  眼下卻讓寧王去軍中歷練,若他還不是自己的親弟弟,那父皇母后憑什麼對他那麼好。

  他們對太子好,對寧弟好,唯獨就是忽略了他,舅舅所得對,他這個老二若不學會爭取,永遠是被忽略的那個。

  可他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啊。

  便聽得鴆羅又道,「哦,忘記同殿下說了,太子前些時日遇刺,重傷至今未能下床,也不知還能不能好起來。」

  雲王的心思頓時活絡。

  「告訴李相,我願與他合作。」

  不管李恆有什麼陰謀,他得先得了自由再說。

  鴆羅將雲王的回覆告知李恆,「相爺,當真要扶持雲王嗎?屬下瞧著他那腿已經殘了。」

  怕是再也站不起來了。

  李恆搖頭。

  他鑽營這麼多年,小心翼翼,要的從來都是大淵的江山,怎會扶持一個癱子。

  「你將大魏的情況,還有時晏對葉楨的看重透露給他。」

  「相爺的意思是?」

  李恆不指望底下人都有他的腦子,繼續道,「你再給他灌輸,女子只要身子給了男人,就會對男人死心塌地,傾盡全力扶持男人。」

  雲王本就想奪葉楨,得知葉楨身後有強大助力,定會心動。

  「聽聞蘇老御醫身子不行了,想死前看著蘇洛清成婚,王景碩便將婚事定在年前。

  蘇洛清出嫁會回蘇家,而葉楨是她的朋友,定會送嫁。」

  蘇家有他們的人,能幫著在從蘇家帶走葉楨,送到雲王身邊。

  只要雲王碰了葉楨,他再黃雀在後弄死葉楨,時晏和皇家的仇怨便結下了。

  屆時,皇帝哪裡還顧得上他,那便是他的機會。

  「再給時苓去信,讓他帶著家人離開東梧,潛入西月,將來,我們西月匯合。」

  霍湛如今是偏向葉楨的,李時苓他們呆在東梧不安全。

  而他們離開西月幾十年,就算回去,也難有人認出他們的身份。

  待他掌控大淵,再借大淵兵力揮師西月,定能奪回他們的家園。

  雲王從鴆羅口中得知葉楨身後有大魏時,的確很是心動。

  這邊,兩人來往密謀著。

  另一邊,葉楨也在暗處盯著李恆動向,得知他的人潛入雲王府後,葉楨沒將此事上報帝後,反而幫著抹除痕跡,不叫帝後察覺。

  她和殷九娘道,「李恆應是攛掇雲王合謀,雲王定然會答應。

  他若不動,我還不好殺他,他若作死,帝後也不能再保他了。」

  前世的仇恨,她從沒忘,先前還有顧慮,眼下她身後有阿爹,雲王若作惡,她再也無需顧慮帝後,必將他碎屍萬段。

  若叫帝後知曉雲王動向,他們定會提前阻攔,葉楨不會給雲王生的機會。

  殷九娘也想到了時晏,笑道,「不必你動手,你阿爹也會動手。」

  這些時日,時晏白日給葉楨做各種膳食調養身體,夜裡就帶著她滿京城的閒逛。

  行俠仗義,聽八卦,探機密,踩點貪官們藏錢財的地方。

  那日殺了李府管家後,時晏在人家門上刻下個仁義雙俠的名號。

  當時葉楨回來,滿眼晶亮的同她說起這事,顯然,孩子和父親相處的很是愉快。

  而時晏也在認真的帶女兒,約莫是彌補葉楨父愛的缺失。

  殷九娘也替徒兒高興,但這種高興在看到霍湛時,就煙消雲散。

  這人開始懷柔政策,每日都要到他面前死皮賴臉。

  若非李恆等人還沒解決,她真想遁入江湖,叫他再也尋不到。

  師徒倆這邊說著話,時晏過來了,身後是提著食盒的邢澤挽星等人。

  看見他,時晏先開了口,「九娘留下一起吃,今日熬的湯膳於你也有好處。」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起初,殷九娘還會客套,但時晏不發威時,是個很沒架子,甚至很君子的人。

  他的君子並非殷九娘以往見到的,主張舉止有度,男女有別,以禮相待的君子。

  時晏是尊重女子,約莫就是葉驚鴻口中的男女平等。

  他對葉楨在意之人都很隨和,相處幾日,兩人便成了朋友。

  殷九娘也不同他客氣,笑道,「那我便有口福了。」

  時晏笑著替葉楨夾菜,看著葉楨長了些肉的臉,很有成就感。

  飯後,他才不緊不慢道,「李恆會在蘇姑娘的婚禮上,對楨兒下手。

  那日,我會尋個理由假裝離京,楨兒便拜託九娘了。」

  這點不必擔心,殷九娘自會護著葉楨。

  時晏又看向葉楨,「那一日,還得設法讓李恆開暗齋,屆時,阿爹便佯裝尋你,掀了他的暗齋……」

  他似閒話家常般,說著對付李恆的計劃,葉楨師徒一邊聽一邊點頭。

  轉眼,便到了蘇洛清出嫁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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