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半夜鑽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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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監獄。

  蘇侍郎將脫下的囚服綁在牢房柵欄上,打了個結,再反身將頭鑽進套結里,打算以此了結性命。

  他被查出來的罪名,如何都免不了死罪,與其被當眾砍頭,不如及時自戕同相國換取好處。

  而他也想要個全屍。

  可他剛套好,正欲使力往下鎖緊脖子時,背後寒芒一閃,囚服松垮掉落。

  他猛然轉身,便見一黑衣男子冷著臉,持劍站在牢房外。

  「你是……」

  你是太子近侍羽涅。

  話還沒說完,黑衣人退開,謝霆舟邁步過來,「這麼急著死麼?」

  蘇侍郎跪地行禮,「罪臣蘇寬見過殿下。」

  謝霆舟沒讓他起,又問了句,「當真這麼想死?還是有人急著讓你死?」

  蘇侍郎心下一沉,殿下是知道了什麼,但出口的話卻是,「是罪臣無顏苟活。」

  謝霆舟很贊同地點了點頭。

  「你這一生攏共就兩個孩子,大女兒被你的妻子親手溺死後,她瞞著你將前未婚夫的兒子蘇玉成接來,替代你大女兒的位置養在身邊。

  二女兒蘇燕婉被蘇玉成矇騙,對他芳心暗許,蘇夫人非但不阻止,反而縱容。

  替情敵養了二十多年兒子,親生的兩個女兒,一個出生便被殺,一個還未出閣便被毀。

  直到本宮替你鬧出來,你才知道真相,你的確沒臉活,不過你應是恨極了你的妻子。」

  蘇侍郎攥緊了拳頭。

  是,他的確恨極了那個女人,騙了他一輩子,讓他絕後,還成了全天下的笑話。

  但蘇家會下獄乃太子所為,太子又會是什麼好人,此時出現在這裡,說這些話,只怕更是別有圖謀,故而他不接話。

  便聽得謝霆舟繼續道,「你可曾想過,蘇家內宅的這些事,你不知,你身後那個人卻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你更該恨的應是那人,你滿心信任,他卻看著你做活王八多年,沒有絲毫提點。」

  「殿下說笑了,罪臣身後無人。」

  蘇侍郎拒不承認。

  謝霆舟笑了笑,「若我沒查錯,這些年替蘇家看診的一直是李時苓吧,蘇燕婉可有告知蘇侍郎,慈善堂開業那日之事?」

  那日的事,自然是指蘇洛清爆出的那些猛料。

  哪裡需要蘇燕婉告知,權貴間傳的沸沸揚揚,蘇侍郎自然知道。

  謝霆舟又淡淡道,「不瞞蘇侍郎,原本本宮還真不知令郎和令千金的恩愛情深。

  多虧秦雪嘴上沒把門,將諸位後宅秘密當做炫耀籌碼,本宮才知,自己險些娶了個不潔的女子。

  本宮身為一國儲君,蘇家竟將個和兄長私通多年的女子,推到本宮面前,本宮氣啊。」

  他笑了笑,「這一氣,自然就得查一查蘇家,蘇家落得今日下場,可真怨不得本宮,都是李相不做人吶。

  他明知東宮娶妻,必定深查,蘇燕婉的事,除了你這個糊塗蟲不知道,哪裡經得起查,可他還是下令讓蘇燕婉接近本宮,你說他為何要如此?」

  蘇侍郎心頭一驚。

  太子竟知道李相。

  不可能,他雖追隨李相多年,但一直是暗處,連蘇家人都不知。

  除了這次讓蘇燕婉進東宮的事,需要蘇燕婉配合,他才透露了點,定是他們經不起審訊,招了。

  都是些貪生怕死沒用的廢物。

  但這也不能說明他和李相有什麼,蘇侍郎故作鎮定道,「殿下這是挑撥離間嗎?

  可惜殿下使錯了力,我與李相併無多少來往。」

  謝霆舟說的這樣明顯,蘇侍郎很難不懂他的用意。

  但他和李相早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何況,他需要李相替他保住蘇家族人。

  他自己沒能給蘇家留下香火,不能再讓蘇家其餘人跟著受死,那樣他怎對得起蘇家列祖列宗。

  還有蘇玉成那個野種,李相答應幫他除掉,所以縱然太子說的是真的,李相欺瞞了他,他也不能背叛李相。

  「算是吧。」

  謝霆舟笑道,「但本宮的離間效果還真不理想,蘇侍郎這是至死要為李恆效忠了。


  蘇侍郎倒是有情有義,相較之下,李恆可不如你,蘇家的笑話在暗齋可是傳了幾日,李恆都沒阻止。」

  「罪臣不知殿下究竟要做什麼,但顯然殿下要浪費時間了。」

  蘇侍郎嘴上說的硬,心裡其實已是驚濤駭浪。

  太子連李相的暗齋都知道,那可是李相與心腹的秘密基地。

  且聽太子的意思,似乎他的人還打入了暗齋內部,那李相大業能成嗎?

  謝霆舟給了他答案,「陰溝鼠輩,痴心不小,謝家的江山豈是他想啃就啃得動的。

  蘇侍郎既不願配合,那本宮也懶得費時間了,羽涅,他想死,看著他死。

  本宮去找蘇玉成聊聊,想來他為了活,定願意配合本宮指認李相國。」

  「不行,那野種必須死。」

  蘇侍郎滿眸憤怒,蘇玉成活著就是他的恥辱,更叫他死不瞑目。

  可從前他以為蘇玉成是親生的,處處護著他,違法的事從不捨得他沾手,因而這次判決,蘇玉成只判了流放。

  這才是他願意攬下一切罪責,不出賣李相的主要原因,蘇玉成這些年也混了點名堂,眼下的他根本動不了蘇玉成。

  他只能依仗李相替他解決了這個恥辱。

  可現在太子說他要保蘇玉成,蘇侍郎怎麼甘心。

  「他什麼都不知道,根本無從指認。」

  謝霆舟不以為意,「證據而已,本宮給他送一些便是,這些年本宮在外頭,聽多了折子戲,最擅編戲,這點小事難不倒本宮。」

  蘇侍郎自然不信,否則太子直接找蘇玉成便可,何須來找他。

  但有一點,太子已經盯上了李相,且了解的不少,而李相對此毫無察覺。

  兩方對決,一明一暗,暗處的那個顯然占了優勢。

  謝霆舟也知他會想明白,又補充道,「秦家女刺殺父皇,秦家已是滿門下獄,秦家錢財充公。

  沈夫人今日當眾與李相和離,赫連卿親自帶人給外祖母撐腰。」

  蘇侍郎睜圓了眸,秦家的事他聽說過,但今日慈善堂的事,還沒傳到他這裡。

  若真是如此,赫連卿還會親近李相嗎?

  錢財,兵權都落空,如何成事?

  見謝霆舟邁步離開,蘇侍郎立即有了定論,「殿下,罪臣要怎麼做?」

  兩相比較,怎麼看勝出的都是太子,審時度勢是人的本性,蘇侍郎覺得真正能庇護蘇家,能殺了蘇玉成的,是太子。

  謝霆舟淡淡回道,「繼續死。」

  自然這死是做給李恆看的,蘇侍郎會被秘密關押,直到眾審李恆的那一日。

  早在行此計時,他便請葉楨做了足以以假亂真的人皮面具,再尋個與蘇侍郎身量相似的死刑犯便可瞞過李恆。

  所以,在謝霆舟心裡,這件事功勞最大的還是葉楨,原本今晚不去侯府,思及此,他還是腳步一拐又去了侯府方向。

  他拐得猝不及防,羽涅險些沒轉過彎來,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沒從屋頂摔下去。

  心裡吐槽,「這麼黏糊,也不怕被未來太子妃嫌棄,沒志氣!」

  半個時辰後。

  黑衣人立在李恆面前,「主子,蘇侍郎自戕了。」

  李恆是個多疑的,問了句,「可確認是他了?」

  畢竟大理寺是太子的地盤,而太子對他又生了疑。

  黑衣人點頭,「我們的人檢查過屍體,是他。」

  李恆雖多疑,但他有信息差,不知太子將他的老底摸得七七八八。

  更不知葉楨還有制人皮面具的本事,聽得底下人確認,便擺擺手示意他下去了。

  人走後沒多久,房門又被輕輕推開,一曼妙身段裊裊入內。

  李恆躺在床上睨了眼,沒理會。

  謝瑾瑤嬌媚的臉上帶著一絲委屈,鑽進了他的被窩,不過沒敢睡李恆那頭。

  而是在床尾,抱著李恆的一雙腳放在了自己的心窩處。

  「明月知錯了,都怪明月不謹慎,沒有防備,與夫人說話竟被人偷聽了去。

  害的相爺今日生氣,明月給相爺暖腳賠罪。」


  其實得知李承河與李恆斷親,她心裡是很高興的。

  覺得自己果然是天選之人,李承河他們走了,自己腹中的孩子就是相爺唯一的血脈。

  也是因著這個,她今晚才敢大著膽子來李恆的寢臥。

  李恆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但懶得拆穿。

  他的確需要謝瑾瑤腹中的這個孩子,且被偷聽這件事,真要怪,也怪不得謝瑾瑤身上。

  那是蕭氏的院子。

  蕭氏無能,被沈氏安插了眼線毫無察覺,今日又在外面丟了那麼大的人,李恆對蕭氏的那點感情徹底沒了。

  謝瑾瑤也知李恆怕是厭棄蕭氏了,替李恆按揉腳上助眠穴。

  「相爺不說話,明月便當相爺原諒了,明月大膽,也想請相爺原諒蕭夫人,她到底也是為了相爺。」

  她這求情沒什麼真心,不過是在李恆面前討巧,沒有哪個男人不想看見家中和睦的。

  尤其李恆今日還因家事丟了那麼大臉。

  蕭氏暫時的確不能死,今日鬧了那一出,李恆更得表現的對蕭氏是真愛,才能稍稍挽回點自己的名聲。

  何況,蕭氏沒了,剩他一個老公公和謝瑾瑤,畢竟他們不清白,萬一被人看出端倪,更麻煩。

  便順勢應了謝瑾瑤。

  謝瑾瑤便以為是母憑子貴,大著膽子爬到李恆這頭,「相爺,那明月的扶正宴還辦嗎?」

  怕他反對,謝瑾瑤還加了籌碼,「明月已經給崔易歡送了帖子,她也允諾過來赴宴了,說不得能借她之手,對付葉楨呢。」

  李恆沒想過取消扶正宴。

  他這把年紀,還被逼著和離,和離是什麼,等同於休夫。

  李恆接受不了,從來都只有他棄別人的份,沈氏卻敢棄他,只怕不少人在背後笑話他,「辦,還要大辦。」

  他要讓沈氏和看笑話的人瞧瞧,離了他沈氏,他李恆也有子嗣,他還要請赫連卿來,拉進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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