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天塌了,媳婦被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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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王看著面色慘白,形容狼狽的雲王,心裡很不是滋味。

  「二哥,讓人給你換洗下吧。」

  雲王身上還是白日穿的那套衣裳,沾滿血污,頭髮在宮裡時因掙扎凌亂不堪。

  下人本想給他擦洗換衣的,但云王醒來接受不了自己的現狀,直接將下人趕了出去。

  「我不想被他們看笑話,寧弟,你可否幫我?」

  到底自小長大的情分,寧王心裡雖有氣,還是點了點頭,讓人打來了熱水,替雲王擦拭。

  但他從未做過伺候人的活,手上難免沒有輕重,濕帕擦在傷口附近時,雲王痛的直接哭出了聲。

  「寧弟,我是不是很可笑?我不過是想要父母多看看我,疼疼我。」

  兄弟倆也只相隔兩歲,寧王印象里的二哥,打小就是體面的,似乎從未見他這樣哭過。

  頓時心裡的那點氣也散了不少,「二哥,為什麼啊,父皇母后對我們已經足夠好了,你為什麼還要做那些事。」

  若不犯下那些事,他的二哥眼下依舊是清風朗月的溫潤君子。

  「這世間所有的事,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你只看到太子風光,可你見過他有如我們一般肆意玩耍的時候嗎?

  你見過他在父母跟前承歡膝下的時候嗎?小時候,他不過是養了只狐狸,就被官員參奏玩物喪志。

  就連和母后親近,都得時刻注意分寸,以免被人指責,做太子究竟有什麼好?」

  寧王試圖勸雲王,好叫他迷途知返,或許餘生還能得到寬恕。

  「你看父皇,身為君王表面一言九鼎,可哪處不受人限制,就是他想做點什麼,還得底下那幫子臣子去執行不是。

  就算看哪個不順眼,都不能隨意處置了,還得顧慮臣子背後的盤根錯節。

  成日忙不完的公務,和臣子們斗不完的心眼,還有各種突發狀況。

  不是這裡爆發戰爭,需要籌備錢財打仗,就是那裡旱災水澇的,好不容易收上來的賦稅,國庫還沒焐熱呢,這裡要修水庫,那裡要賑災。

  還要時不時應付一言不合就死諫的臣子們,成日連個好覺都難,二哥,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雲王哭是為了讓寧王心軟,並不是要他在此說教,「太子會那樣,是因為世人都以為他是先皇遺腹子,想要拉下他,才處處刻薄嚴苛,也是他拿不出太子威嚴。」

  而他是父皇親子,若他做了太子,誰敢如此對他,都只會上趕著巴結討好。

  「父皇辛苦,是他過於仁慈。」

  做君王的怎麼能沒有鐵血手腕,不聽話的臣子,殺幾個以作震懾,誰還敢鬧事。

  寧王聽出他話里意思,怔了怔。

  聽說和親耳聽見,帶來的震撼完全不同。

  他難以相信,二哥竟會否認太子和父皇,就算他從前與太子不親近,他也不得不承認,太子是個出色的太子。

  「二哥,這世間還有陽奉陰違這個詞,事情沒你說的那麼簡單。

  做事還分做完和做好,一味暴力壓制,百官都選擇前者,無人真正替君主分憂,替百姓謀福,這江山亦難長久。

  父皇並非不懂你所言,他只是將天下百姓放在第一位,因為真正能讓他有利百姓之舉落實下去的,是朝中大大小小官員。」

  他不允許雲王看輕父皇。

  或許他的父皇不及歷代皇帝那般賢能,但他在他的能力範圍內極力做一個好君主,好父親。

  雲王也有些意外。

  意外他這個草包弟弟,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他原本說那些,是想引導寧王認同他,從而站到他這一邊幫他。

  畢竟先前無論他說什麼,草包弟弟都是信的。

  這一次卻失敗了,雲王只能換條路,「寧弟說的是,是我想錯了。

  落到今日地步,我實在無顏苟活,寧弟可否替我求情,請父皇將我發配封地。

  我腿已殘,餘生只能做個廢物,可你知我渴望自由,幽禁府邸會讓我生不如死。

  寧弟,你我自小一起長大,二哥求你幫我這一次,餘生我都會在封地懺悔,替你們祈福,可好?」

  寧王沉默幾息後,突然問道,「二哥,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很傻,你也從未瞧得起我?」


  以至於連演戲都不能演的真誠點,就以為他會聽他安排,隨他擺布。

  雲王的確是這樣認為的,加之他實在累了,懶得聽寧王那些絮絮叨叨的話,這才直言目的。

  可沒想到再次失敗。

  寧王道,「這是父皇母后的抉擇,我不會幹涉,且我也覺得二哥的確該好好反省了。」

  原來從前的好,都是偽裝的,寧王很傷心。

  「寧弟,我怎會覺得你傻,我們兄弟多年情意,從未摻半分假,你怎會如此想我。」

  雲王狡辯,「這世間也唯有你是全心全意對我,所以我只能求你,你也不願看著我殘度餘生是不是……」

  「二哥,若葉晚棠的真面目沒有被拆穿,你可會阻止我娶她?」

  寧王打斷他,問出心中介意之事,他直勾勾盯著雲王。

  雲王沒想過阻止,故而眼神避閃了下,「母后知她什麼德行,不會讓她嫁給你,允諾你們的婚事也是權宜之計。」

  「所以你從未想過阻止,你窺占太子的未婚妻,在她沒了價值後,任由她算計我,二哥,這便是你全心全意的兄弟情?

  你說父皇母后偏心,沒能給你太子之位,可世人都知大淵江山賢者居之。

  太子被你算計逃離那些年,你若真想競爭,為何不展露自己的本事?」

  寧王面色平靜,說著誅心的話,「因為你知道以你的本事,你根本就勝不了太子,你只能下黑手。

  你的腿為什麼會受傷,因為你看出父皇想磨鍊我們兄弟,你不願成為出頭鳥。

  便故意弄傷自己,再暗地推動人擁護我,逼著我去和太子爭。

  而你擅長醫術,待我與太子兩敗俱傷後,你再治好自己的腿,坐收漁翁之利。」

  雲王錯愕。

  這的確是他的打算,殘疾王爺不會被太子忌憚,他再設計太子傷害寧王,讓兩人反目。

  可他才走了第一步就被葉楨和太子壞事,連父皇都不知他自傷的深意。

  一向呆憨的寧王卻知道,雲王想到什麼,突然到,「你在藏拙,你也有野心,那你又有何資格說我。」

  他就說皇家的孩子,那個不想要皇位的,果然老三也是裝的。

  寧王看他這樣徹底失望了,「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會醫術,也早看出你嫉妒太子。」

  他們自小形影不離,二哥再謹慎,也有疏忽的時候,他曾多次聞到他身上的藥味,也在他房中看到過醫書。

  只是他想著,每個人都有秘密和虛榮心,二哥或許只是想暗暗努力,有朝一日驚艷他人。

  是他想的過於美好了。

  他不想再和雲王多說了,沉默地替他繼續擦洗,給他換上乾淨衣裳後,才道,「二哥,我不是藏拙,我是清楚自己的斤兩。」

  希望你被幽禁的日子,也能想明白自己的斤兩。

  之後不管雲王的叫喊,頭也不回的出了雲王府,他沒騎馬,亦沒坐車,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不覺就到了忠勇侯府。

  他想吐槽雲王,可父母已經夠傷心了,他不忍在他們心口插刀,太子雖是他親哥,但是兩人本來沒那麼親近。

  能想到的只有新朋友赫連卿了。

  赫連卿正讓蔡月牙給他倒酒,借酒消愁呢。

  今日,崔易歡鬆了口,忠勇侯收到葉楨的消息,當即去官衙備案,讓崔易歡成了他正兒八經的妻子。

  葉楨覺得這是好事,當慶祝一下,便讓灶上多做了幾個菜,赫連卿得知後,饞酒了,就攛掇蔡月牙和他一起去給崔易歡道喜。

  崔易歡原本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人,硬是被他們兩個哄的同意在侯府內擺幾桌。

  忠勇侯巴不得呢,大手一揮,全府慶祝。

  謝霆舟也悄咪咪從密道過來了,一家子一邊聽蔡月牙說她罵人的事,一邊喝酒,好不開心。

  就在這開心的氛圍里,忠勇侯提到了葉楨和謝霆舟的婚事,皇帝讓人去軍營問他,皇后何時來侯府說親。

  赫連卿的天塌了,他的女人被人搶了?

  還在他眼皮子底下搶走的。

  更叫他受打擊的是,葉楨也願意嫁謝霆舟,他的心碎了一地。


  可他也做不出棒打鴛鴦,強行拆散有情人的事,只能喝酒解愁絲。

  便是這個時候,聽說寧王來了,他頓時委屈的嚎的一聲去接寧王了。

  「你教的法子沒用啊,我女人沒看上我,跟人跑了,嗚嗚嗚……」

  見到人,他就抱怨,拽著寧王往裡走,「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法子,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新家人,嗚嗚嗚,我的女人,能不能再幫我爭取一下……」

  寧王自己還想哭呢,看他傷心,只得丟開自己的愁緒,安撫起好朋友來了。

  他知道赫連卿想娶葉楨,根本不是什麼男女之情,只是孤單,想多個家人。

  鬼使神差的,他冒出一句,「你不是說蔡婆婆對你很好嗎,你年紀還小,娶不成妻,可以讓你祖父娶蔡婆婆啊,這樣你就有祖母了,不是也多了個家人嗎?」

  赫連卿哭聲一頓,想想蔡月牙往日熱鬧模樣,還有今日罵人的厲害勁。

  想想似乎也不錯,祖母去後,祖父一人冷冷清清過了幾十年,的確可以再娶。

  他眨巴眨巴眼,「那你幫我。」

  寧王見他終於不哭了,想也沒想答應了。

  反正定遠王要娶妻的事,可不是他們兩個孩子能做主的,先哄著小的開心。

  席上眾人不知兩人起了這樣的心思,見他們過來,招呼著他們一起坐。

  寧王見到謝霆舟有點意外,但喚了句,「兄長。」

  他從前一直喊太子,謝霆舟便知他有親近之意,微微頷首。

  赫連卿有了新目標,心情豁然開朗,桌上氣氛再次熱鬧起來。

  翌日,皇后便親自來了忠勇侯府,替太子和葉楨說親。

  忠勇侯同意後,兩家交換信物,婚事正式定下。

  皇后娶媳心切,第二日便召命婦們帶著家眷去宮裡熱鬧熱鬧,她要諮詢娶媳經驗。

  皇帝則摩拳擦掌,他要撈銀子替兒子娶媳婦,陳伴君後背瘮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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