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遼人也拜李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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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遼人也拜李財神

  「大哥,你覺得我這買賣如何?」

  老張滿臉期待的看著大鬍子,「木頭值錢麼,人工值錢麼,值錢的是你的馬啊!」

  「怎講?」大鬍子問道。

  老張放低了聲音:「沒有馬,五千斤的東西誰拉得動?車不過死物,照貓畫虎,不是什麼精當手藝。馬卻不行,賴馬七八貫,好馬十幾二十貫,戰馬許是要幾十貫。車夫、車架、馬匹,這一套里最值錢的是馬啊!」

  大鬍子好像沒轉過來彎似的,仍然是一臉疑惑。

  「我大宋缺馬,朝廷缺錢,李財神大搞建設,一定會讓馬匹走俏,馬價升高。可他們現在這套生意,會壓制馬價!」

  「姥姥!」

  遼國賣馬一向是春秋季節,今年馬商多養了四個月,已然是少賺了錢,還要被壓價,上頭肯定要治他的罪。

  「你有辦法?」

  老張拉著他繼續往前走,找了處僻靜地方。

  「如今滿大宋就此一處買馬,價由人定,咱們身不由己。可賺錢的法子就在那擺著,誰有了車馬人一套,誰就能掛靠什麼車隊,進那個物流商號攬活賺錢。哥哥要是光賣馬,豈不是虧大了?」

  蕭貴人被老張說的頭暈腦脹,宋人這麼複雜的做生意模式他搞不懂,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回到都亭驛,蕭貴人趕緊召來謀土,把今天遇到的情況簡要的講了一遍。

  都亭驛人多嘴雜,兩人在外面賃有房子,很快幾人又倒換地方,回到了自己的秘密據點。

  「咱們在此冒稱耶律楚雄已經數月,早晚要露餡兒。今兒這檔生意,你們瞧著能不能做吧,真不行,只能賤賣給中京那幫胡虜了。」

  謀士抿著嘴唇,把蕭貴人說的情況通盤思考了一遍。

  過了許久,眉宇才慢慢舒展開來,臉上一副瞧破了別人算計的那種得意。

  「干!咱們自己做那個物流商號。兩頭下注,從此涿州養馬,宋都趕車,免得天天擔心被胡虜抄了老巢。」

  倆人一核算,開個物流行本錢並不大。

  車架一套才二十五貫,車夫一個月頂天開一貫錢,大頭是他們的北方大馬,價值三十貫往上。

  只要找到足夠的車架,這生意供不應求。

  從邊境把馬接過來,一匹還要加上一貫錢的成本,也就是要先支出一萬貫。

  這對最大的燕雲漢地馬商來說,九牛一毛。

  剩下的關鍵,是怎麼快速的搞到五千架以上的新式馬車。

  扮做蕭貴人伴當的手下提了個問題,「商號容易,把馬弄過來也不難,二十五萬貫的錢財這可拿不出來。」

  馬場有兩大資產,一個是放牧的草場,另一個是過了育齡可售的馬匹。

  手中現錢不多,大部分不是變成了草料,就是變成了更多的馬兒。

  要說幾萬貫,大傢伙湊一湊還拿得出來,可這都上了十萬貫,咱遼國本就缺錢,上哪兒弄這麼多通寶去。

  眾人又陷入了沉默,被這巨量的資本給困住了。

  另一個伴當咳了一聲,試探著問道:「宋人是不是愛放貸,汴京流傳有個李財神,咱們也可以去借啊!」

  謀士轉著扳指琢磨了一下,感覺此計可行。

  宋人連鹽鐵都往遼國賣,這借錢的事兒,應該不會搞國別歧視。

  大家都是商人,自然知道商人的愛國道德水平,只有在不耽誤賺錢的情況下,商人才會愛國。

  說干就干,幾人換上宋人服裝,四下去打聽錢行、解庫貸錢的手續。

  大宋的金融街有兩條,最古老的在衙前街,緊挨著度支衙門。主做榨引交易,大額匯兌,朝廷借款。

  另一條是汴水東碼頭的金樓附近,剛剛崛起,主做民間生意和債券買賣。

  老蕭先去了衙前街,掃聽一番,他們這種活物的抵當沒人做。

  人家做的是公對公,客戶是朝廷和各地衙門,一單生意上下幾十萬,玩的全是紙面交易。

  做實體,去找大相國寺吧,那邊才是干買賣的融資機構。

  老蕭又一次當了棒槌,不過他已經不在意了,來到大宋幾個月,哪天不被當棒槌。


  到了大相國寺一問,人家也不接他的單。

  這回不是嫌小嫌麻煩,而是和尚覺得不好監管,五千輛馬車,五千個車夫,誰知道他們能不能賺到錢。

  抵押物還是長腿兒帶毛兒的,萬一有個疫病,豈不是落了空。

  和尚給他指了條明路,想要借這麼大一筆錢,去找李財神啊。人家管著國債,幾千萬的盤子,什麼生意都吃得下。

  李財神,李財神,這外號都快把耳朵磨出繭子了。

  謀士帶著人去了那邊,希望能有個結果吧。

  到了晚上,一伙人重新回到小院碰頭,謀士臉上滿是喜色。

  「東家,成了!」

  老蕭大喜過望,樂的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借了多少?」

  謀士比了個手勢,「十萬貫!只要咱們將馬趕到河間府,王相公的公子親自安排,幫咱們借貸十萬貫。」

  老蕭不懂,你不是去找小財神麼,怎麼又扯上了什麼相公衙內。

  謀士從頭說起,如何去了金樓,如何見了掌柜,又怎麼談的買賣,最後又被安頓在誰的手裡。

  李財神忙的無暇抽身,哪有功夫接待十萬貫的生意,派了個重要官員已是不易。

  王霧,王安石之子,從五品的知制誥,不低了。

  「行,只要能把馬賣掉,管他什麼公子,不過怎麼才十萬貫?」

  「啊,十萬貫是讓咱們運木頭過來的。馬匹以二十五貫一匹劃價,咱們先在河間交割四千匹,然後收購遼東木材南下,王公子說大宋缺木頭了,讓咱們販木材進京。」

  老蕭更糊塗了,咱們養馬的,又不會砍樹,這木材怎麼搞?

  謀士拿出來採購單子,要買多少繩索,多少鋼鋸,多少斧頭。另外,還有相關的運輸辦法,如何製作滑車之類的。

  七七八八,借來的錢十萬貫里三萬貫變成了器物,一起到河間府交割。

  老蕭真是跪了,宋人太他娘的會做生意,一共買了四千匹馬,還特麼賣自己三萬貫的貨物。

  一來一去,又被宋人賺了不知多少錢。

  什麼狗屁謀土,趕不上人家王公子一個腳趾豆聰明,被人哄了還當自己占便宜。

  事已至此,再反悔也沒用,生意賺不賺,總要做過才知道。

  大遼的木頭多的是,這玩意不值錢,如果通過水道運輸,興許還真能有個賺頭。

  謀士又從包袱里拿出來一尊雕像,換掉了佛凳里的觀音,恭恭敬敬的點上香,讓大家都來拜祭。

  「這是哪路神仙,觀音保平安,這個保什麼?」

  謀士一臉得意,「這是李長安,汴京最流行的財神爺,專保咱們商人發財的,我這可是花了一貫錢請的神像。」

  金樓之中,總裁辦公室。

  李長安新組了個班底,專門幫他設計各種「產品」。

  比如最新的「宅務貸」、「創業貸」、「遊學貸」、「酒宴貸」等一堆,全是這個小組的傑作。

  每天,李長安會開早晚會,聽取各位最新的創意,還有產品落地的反饋。

  今天小組又開發了一種「女兒貸」。

  誰家女子長到及筍,要學女紅、學管家算帳、學操持家務、學帶孩子伺候公婆。

  普通人家都是母親教導,小門小戶的,自然手藝生疏,高門大戶娶妾都看不上,只能憑藉臉蛋長得好不好看。

  富娘子接手廚娘學校之後改了門路,現在專門教導女子掌家過日子的手段。

  創業初期,來的富戶女子較少,畢竟人家一出生就在環境裡泡著,用不著找外人學習於是,富娘子瞧上了中戶和下戶女子,只是他們缺錢,交不起學費。

  想著要是跟當年廚娘學校一般,搞一個類似「就業貸」的產品,那不就能橫掃東京了。

  李長安摸著光潔的下巴直樂,未婚妻這麼亂搞,不會教出來一幫「撈女」吧,學了本事還不都想著往上爬。

  一旦起了心思,雌競起來,那可就成了蠱坑。

  管他呢,東食西宿又不是自己創的詞兒,每個時代都有這樣的逆潮,至少自己的「初心」是好的。

  女兒貸,一共十貫,學習時長兩年半。


  隨時入學,隨時復訓,學完即走,學不會永久免費。

  每十天上三次課,學習基礎廚藝、女紅、家庭財務管理、社交、家庭關係處理等。

  貸款在結婚前結清,利息全免。

  怕找不到好男人,富娘子每半個月組織媒婆搞一次相親會,保證讓你嫁個好郎君。

  李長安只得同意,他怕富柔跟他施展章魚八爪神功。

  開完會,也就到了下班的時間,秘書現在一大堆,每個人過來跟自己打招呼,廣孝為大夥送上一份高溫補貼的利是。

  天氣太熱了,在沒「冰櫃」的屋子裡,坐下就是一灘水,李長安大呼他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艾莎。

  才八月,他已經快買不到冰了。

  回到書房,王霧像一條死狗一樣在臥榻上樓著冰婆子,再也看不出一絲宰相衙內的貴氣。

  「去了北邊就不熱了,此去遼國,多走多看,人家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停!別把我當蠻子要!」

  王霧坐起來,伸胳膊打了個哈欠,臉上的疲倦並沒有消減。

  幫著蘇軾查案,這些日子乾的活,比他在老爹手底下三年都多,可見李長安真是把士大夫當牛馬。

  「我要是回不來,當應我一件事,保住我王家的香火!」

  李長安掀開罐子,夾出來一顆醃漬的青梅,嚼得嘎吱嘎吱響。

  「一匹四十貫的差價,慶曆以來,光買馬一項,朝廷至少多花了兩千萬貫。我這次是凶多吉少了,就求你這一件事。」

  「好兄弟,汝妻吾養之,勿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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