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殺招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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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殺招啟動

  「李全安」梗著脖子,斜楞著三白眼。

  「沒聽過,什麼長安洛陽的,少套近乎,想學我的養馬術,除非你給我當乾兒子!」

  「你沒聽過李長安,總聽過李財神吧?」

  那人著嘴,晃了晃腦袋,表示自己並沒有在乎過什麼神神鬼鬼的。

  這下尷尬了,往日忽悠人的本事,十分有七分在氣勢上,今天離了汴京城,客場作戰有些水土不服。

  李長安嘿嘿冷笑,雙掌一拍對方大腿,pia的一聲,把對方嚇得一愣。

  「連我都沒聽過,你死的不冤!」

  拽開門,沖外面守著的兩個皇城司同僚招招手,「你們進來伺候啊,嘴巴真硬,啥都不肯說。」

  皇城司的兄弟一聽,歪嘴笑了一下。

  給天子當保鏢有些技藝都生疏了,不過不怕,有些東西人只要學過一遍,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李長安回頭沖「李全安」做了個同情的表情。

  「你還是用原來的姓比較好,能娶漂亮媳婦兒,就是記得打架的時候凶一點。」

  莫名其妙,王全安白了他一眼,衝著進來的兩個文質彬彬的人說道:「給爺弄碗涼湯,渴了!」

  回到大營,他找到蘇軾。

  蘇軾現在終於追上了偶像的腳步,成了「主公」最信任的軍師,正在組織開封府的架構,接管整個騏驥院。

  可也沒什麼要接管的,連官員都跑沒了,只剩下一幫商人。

  群牧司的人有多過分,他們不但貪污,還倒賣軍資謀利,甚至連樣子都不裝,騏驥院早就沒馬了。

  現在王全安打著官府的名義在此蓄養馬匹,純粹是內外勾連,最小的最基層的官吏用場地謀利亂打個比方,就好比有人承包金明池養魚。

  蘇軾直撓頭啊,大宋最重要的馬場沒有馬,會不會兵營里沒有兵,武庫里也沒有裝備。

  幸好自己被李長安攔住了,真打出旗號,看樣子連三天都挺不過看見朋友來了,趕緊讓出地方。

  「觸目驚心,觸目驚心!長安,大宋爛完了,不改將亡啊。」

  李長安了嘬牙花子,也有些發愁。

  「改,怎麼改?不改亡朝廷,改了就要亡天下啊!」

  從馬政窺一斑可見全身,關乎國家軍政核心的事兒都能腐敗成這個樣子,那就別提修河、救災、日常治理這些事了。

  「不改,頂多是沒錢,讓官員自己去樓!只要朝廷適當的抓幾個貪官殺一殺,緩解一下民間怨氣,終歸還能往後拖。可要是真改,動了世家和士族的利益,怕不是要有七國之亂。」

  蘇軾有才,你讓他七步成詩,他能寫一本出來。

  他有號召力,你讓他修水剿匪,他能讓一方安定繁榮。

  可是面對大宋這個爛攤子,你讓他想解決辦法,跟找瞎子打聽道兒一個意思。

  「可你不是說,只要啟發民智,喚醒青年,就能掃蕩乾坤麼?」

  「唉.....:,只怕時間不站在咱們一邊啊。我本打算兩頭點蠟燭,你拿了錢,好好刷一刷聲望,在歐陽相公離任之前,接掌他的政治遺產。我呢,自下而上,用利益捆綁的辦法,給你來自底層的支持。

  「誰讓你得瑟的,非要鼓動陛下建黨組閣,我要不是怕你被兩宮和勛貴砍頭,能中途改變計劃麼!」

  蘇軾沒好意思反駁,自從他那天看了李家的絕學,一直想著學以致用。

  自己在開封府領著門徒搞紙牌屋,玩的還不夠過癮,遇上了皇帝嘴上一著急,就出了個主意。

  現在時間過去兩天,他也想明白了。

  自己以蜀黨接班人,歐陽修關門弟子的身份,還不足以摻和到兩宮奪權的鬥爭當中。

  別說他了,歐陽修都天天裝病明哲保身,韓琦自己都跑路了。

  司馬光和富弼也一直想跑,要不是趙項非留著他們鎮宅,估計此時倆人都已經在洛陽挖好地窖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歷來急智,快想個辦法!」

  辦法,哪兒來的辦法?

  你想借著皇帝把水攪渾,殊不知攪起來的沉渣有毒,自己也得翻肚皮。


  眼下,大宋正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

  皇帝年輕,兩宮爭權,舊臣想退養,王安石這樣的想上位,造成了一個局面一一中央權力空虛。

  上面空了,底下才有操作空間,才敢放開手腳自肥。

  這也是朝廷欠薪欠餉,赤字七千多萬還不倒,甚至各路各州民情還不錯的原因。

  實際上,從英宗到趙項的這段時間,大宋變成了一個各地自治的狀態。

  不只是各地,連許多部門也是,比如說馬政的群牧司,比如說戶部的河渠司,比如說西北的伐夏大軍。

  如果再進一步,大宋馬上可以進化為大元,開啟「包稅制」。

  就差一步,隨時可成。

  只要趙家不要臉,把自己當成征服者,只管自家享受。

  怎麼救,這個局面如果是嚴世蕃來了怎麼救,張居正來了怎麼救?

  想了半天,國內的參考案例是不行了,只能翻西洋課本。

  權力交接的過渡期,上層腐敗糜爛,中層醉生夢死,底層乾柴烈火。有志之士振臂高呼,卻始終得不到響應。

  最終,只能導致啟迪派轉向底層民眾,然後開啟「人類之光」模式。

  這案例也不是沒搞頭,先大借款,引入資產階級進入上層權力,然後讓他們跟皇帝互掐。之後議會軍跟巴黎人大戰,拿皇出來英雄登場,收拾殘局。

  第二羅馬,這不就成了麼!

  人物也能對得上,寬仁爺爺的孫子;舉世公認的思想家;把資產階級聯合統一的商會和商報。

  貪鄙愚蠢的貴族,封建落後的宗教,被壓抑的就要發狂的底層。

  對上了,這不就都對上了。

  這也很符合自己的實驗計劃,傳播先進思想,讓自由引導人民,最終實現社會的文明躍遷。

  要素齊全,現在就缺一個引爆貴族矛盾的火藥桶,錢,就是錢!

  雖然朝廷已經借了兩千萬,可是積欠總額是四個兩千萬,以朝廷盈餘二十年都還不清。

  王安石下去了,韓絳上來了,都要做一件事情,就是樓錢。

  貴族的錢他們不敢摟,土族和豪強的錢他們不忍心摟,那目標就只能是商人,中小地主,還有平民。

  自己做錯啦,第二期的融資計劃就不該答應,讓王安石啟動變法,去搶錢才對。

  不過問題不大,計劃還可以調整,只要能用一個火星子,再次點燃財政虧空這個柴堆就行。

  馬政這事兒就不錯,只要深挖下去,必定能牽連出來無數貴族,到時候掀起查貪風暴,不愁韓絳王安石不下黑手。

  他們的權力來自於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的權力來自於老貴族的支持。

  老貴族之所以支持曹氏,就是他們不想把插在大宋血管子裡的抽血泵停下來。

  所以,現在只要窮究馬政,這財政矛盾不在上層就在下層,總有一頭得炸,炸了,就是新勢力上台的機會。

  「我的妙計就是你替陛下查案,從太宗的雍熙五年開始,從政事堂和樞密院開始查,將馬政一查到底。」

  蘇軾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好好地趕著代掌開封府,關查案什麼事兒啊。

  就算是開封府尹正職也才三品,讓他去查一品的國公們,那不是壽星老吃礎霜,閻王爺上吊麼。

  「查,明天你拿著陛下手令帶著所有人馬回開封府,以欽差身份窮究馬政大案。陛下帶兵再去突襲另外兩個馬監,然後駐兵板橋,作出攻擊態勢,給你撐腰。」

  怎麼又是殺頭的買賣,蘇軾反問道:「你呢?」

  「我當然是給你們當後勤,陛下需要西軍的支持吧,我得回去修開封新城,為陛下收買人心。

  你需要勛貴和商人還有百姓的支持吧,我用學校和債券兩個利器,幫你獲得民意。」

  李長安說得振振有詞,讓蘇軾覺得有些道理。

  「另外,你不是慫患陛下立黨組閣麼,直接在板橋籌建學校好了,遠離汴京舊城,還能省去反動勢力的滲透。」

  一提到黨務,蘇軾又來了精神。

  「我那學社似乎也不純潔,該整傷紀律一番!」

  等倆人商量完,外面也傳來了好消息,具有鐵一般堅強意志的「李全安」,在皇城司同仁的耐心「勸導」下,終於向陛下投誠,已經招了。

  他的上線是騏驥院的勾當押司,五年前,他拜了李押司做乾爹,獲得了代理管理這裡的權力。

  騏驥院是京畿路的三大馬監之一,統管下面兩千多馬戶,一年光草束、麥豆變現就值幾萬貫,這還不包括監舍、倉庫、役夫等使用權。

  「李全安」租了這裡,光出租場地,給馬販子提供暫養馬匹的服務,一年就賺發了。

  群牧監美其名日「官督商辦」,為國節財。

  要想知道為什麼騏驥院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就得一直往上查,查左右廂提點,查河南河北監牧司,查群牧司的判官、都監、副使、制置使。

  一直查到樞密院,查到政事堂趙胸口激烈起伏,鼻翼張大,眼珠子通紅,一個個嘴上說著公忠體國,其實他媽下手比誰都黑,老子那麼大一個馬監,居然沒有一匹馬是自己的。

  「查,往死里查!」

  蘇軾義憤填膺,當即領命,並立下軍令狀,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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