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宋第一財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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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大宋第一財團

  風狂雨暴,電閃雷鳴。

  無邊無際的烏雲遮蔽了整個天空,把白天變成了黑夜。

  「納投名狀,結兄弟義,生死相托,吉兇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扶。外人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兄弟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天地為證,山海為盟,有為此誓,天地誅之!」

  二十四家,從此視為一體,守望相助,共圖偉業。

  除非太行崩倒,黃河水清,此誓不廢!

  眾人血為盟,以李長安所代表的洛黨為首,組成進退攻守同盟,用自己的方式,阻止新黨變法。

  按照李長安跟他們說的,這天下,表面是有德者居之,實際上拼的永遠是誰刀子硬。

  現在家丁(禁軍)和管傢伙計(文官),想要對主家動手,取而代之。

  眼下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把家丁爭取到自己這一邊來。

  皇室虛弱、朝綱不振、舊黨懦弱、北人勢微,現在大宋缺錢又成了命門,史無前例的機會已經出現。

  「贖買禁軍,以十年之期,在城東,咱們為他們再建一座汴京!」

  宏偉藍圖之下,是對幾十萬裁退禁軍的收買,是對本地廂軍生存方式的改變,是對土建和民生行業的繁榮。

  一旦項目開始爆發,由金錢跟希望所凝結的果實,誰擁有它,誰就擁有改變世界的力量。

  什麼經學世家:將軍門第,在解放者和救世主面前,都將成為阻礙歷史前進的絆腳石。

  「口舌之辯,刀盾之能,不過以強權為真理。我將率爾等,以金錢開路,開創一個偉大的新時代!」

  「萬勝!」

  「萬勝!」

  暴雨如注,很快就在地面匯成河流,汴京要淹水了。

  蘇軾內心焦躁如焚,一邊是黃河,一邊是內澇。自己這個開封府,把所有人都發動起來才兩千多人。

  沒有里長、甲長的支持,僅靠他們這些拿俸祿的,什麼也幹不了。

  就在他狂躁得無以復加之時,李長安帶著他的金樓團隊到了。

  「三十萬貫,換新城建設的二十年開發權。有了錢,你可以立馬發動兩萬人上街挖渠通壕,也可以繞過免役法,現在就拉廂軍和役夫上大堤。開封府一千八百名衙役,只要開了錢,他們會死心塌地的跟著你。

  「長臉,我是你的朋友,我願用所有的身家來支撐你的夢想!」

  蘇軾端起一杯去火的藥茶,一飲而盡。

  幸虧有長安啊,沒有這樣肝膽相照的朋友,水災過後,自己即便不自縛上殿請罪,也要黯然去職。

  三十萬貫,城外自己連一塊磚頭都沒有,長安這是純粹的用自己的信譽來支持朋友。

  這兄弟,太無私了!

  此事過後,我一定為他專門寫一首詞,讓他跟我一樣名垂千古。

  李長安拿出來厚厚一沓的文書,蘇軾召來開封府所有屬吏。

  簽!

  簽了就有錢拿,簽了就能組織民眾排澇,簽了就能保黃河大堤,簽了就能發工資。

  至於,文書合同寫了什麼,這並不重要。

  城外本來就不是開封府的核心轄地,之所以要開發,也是聽了李長安的建議,準備搞一個自營項目變現。

  既然錢都到手了,為什麼還要自己幹活呢!

  自此,在熙寧二年開封雨災的第一天,蘇軾跟他的同仁,簽下了改變歷史的一單買賣。

  大宋汴京新城建設招商局,正式登上了歷史舞台。

  合同剛剛簽訂,墨跡未乾,由金樓所率領的二十家解庫立即向開封府支付錢鈔。

  對,不是銀子,不是通寶,就是蓋著金樓大印的交子。

  以國債為抵押,金樓跟二十家解庫聯合發行的二級債券,面額從一貫到一百貫不等的交子。

  開封府都火上房了,哪還管得了這個。

  汴京信譽第一是大相國寺,第二就是金樓,人家兩千萬貫的國債都買了,還差自己這三十萬麼。

  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李長安做成了兩筆大生意。


  富柔絞盡腦汁,也只看見了一筆。

  金錢到位,代掌開封府事蘇子瞻,立馬重新煥發活力,又變成了那個指揮若定,才思敏捷的第一天才。

  自己手下的一百多精英帶隊,把所有屬吏和衙役分組,將汴京劃分片區,責任承包。

  做的好的,考績為優,加官進爵;業績平平,工資發一半;渾水摸魚,尸位素餐的末位淘汰,

  欠薪扣除。

  向城中大戶和糧商求助,賒借糧食和有經驗的人手,立刻組織廂軍和役夫上堤,保衛黃河。

  大雨如注,像瓢潑一樣,就在朝廷人心惶惶,覺得災難就在眼前,必將屍橫遍野,載入史冊之時。

  汴京城動了,確切的說是開封府動了。

  一隊隊人馬出現在街頭,冒著豪雨,通渠排水,組織救援。

  房子塌了的,接進廟宇和學校;病了的,派發免費的藥品;家裡沒柴無法生火做飯的,里長組織了大夥房。

  整個夜裡,汴京城除了雨聲,還有街面上不停喊著號令,四處救災的開封府官吏和衙役。

  雨下了整整一夜,連御街之上,都積水過膝。

  「報!!!!開封府蘇子瞻私借款項,擅自封衙救災,邀取民心!」

  皇城司的小令還沒說完匯報,被趙項扔下的杯子砸了個正著。宮裡人心惶惶,都在擔心黃河大堤,這時候開封府救災,你還給我添油加醋。

  「王鐸何在?」

  「臣在!」

  「除捧日軍外,所有禁軍立即進城救災。傳令樞密院,盡召堪用的廂軍、禁軍,跟朕一起上堤1

  趙項突然的發言,讓殿裡伺候的人都傻掉了。

  「官家不可!」

  「陛下不可啊!」

  「皇上,萬萬使不得啊!」

  「少說廢話,朕登基以來,不曾有一策惠於汴京。若是一場雨讓仁宗爺爺好不容易建成的汴京毀了,我這個皇帝不當也罷!收拾車馬,帶好器具,隨朕守堤。」

  趙是氣的,一場政爭,讓新舊兩黨徹底撕破臉。

  新上來的韓絳還沒伸開手腳,那邊富弼和文彥博卻裝上了死人。

  一場雨你們都治不了,還想治大宋天下,什麼新黨舊黨,都是一群蠅營狗苟的無恥之徒。

  你們心裡根本就沒有天下,也不是什麼聖人,就像李長安說的那樣,一群沽名釣譽的以天下為肉食的大盜。

  既然你們不管,那朕的天下朕自己管。

  趙項絲毫不理寢殿裡隨行官員的勸阻,無奈,太監只能冒雨向後宮跑去。

  王霧這個御前侍講剛升的知製造,也顧不得外面積水成河,聊勝於無的舉著把油傘,沖向了前朝政事堂。

  快勸勸吧,咱大宋的皇帝要瘋啊!

  收購完了蘇軾的項目,李長安並沒有歇著,而是讓人抓出來司馬康,讓他親自拯救東郭外城。

  按照利益最大化的原則,李長安應該什麼都不做,眼看著東郭成為一片澤國。

  最好房倒屋塌,家破人亡,這樣才有利於財團後續收購土地,向百姓發放貸款。

  東郭整個範圍長二十里,向東延伸十三里。

  由於當初建設缺乏規劃,沒有市坊,也沒有正規的排水渠,一到雨天,這裡比城裡積水還要嚴重。

  尤其部分地方天然低洼,想挖溝排水進五丈河跟汴河都費勁。

  淹掉,抵押收購,發放貸款,一整套操作下去,至少能為項目開發省下幾十萬貫。

  「嗨......,還是下不了手啊,心腸太軟!

  他帶著司馬康,在東城外召開工會自救大會,然後發動所有會長和會員,開始組織自救,

  在偶爾停歇的間隙,東郭百姓們能瞧見主街上的幾面旗子。

  工會的「五拳」旗高高飄揚,還有一個不認識的,是一個金色通寶,中間寫了一個「工」字,

  像是惠民錢行。

  有了人組織,淤積的洪水被排出,低洼地帶的人被拯救,倒塌的房屋有人處理。

  終於,人們面對災難,不再是僅有絕望,


  司馬康扔了傘,帶著斗笠穿著蓑衣,穿著草鞋趟在髒水裡,一遍又一遍的宣傳互助政策。

  工會跟金樓借貸五萬貫,敲開了很多高地上大戶人家的宅門。

  微開不用的院落和房屋,接待災民,拯救傷患。

  緊接著,打著新城建設招商局名義的人就出現了。送來米麵,乾柴,精鹽,還有一些簡單藥品。

  大雨還在瘋下,人們卻不再慌張。

  只要能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沒了錢再掙,沒了房再搭,沒了活兒再找,只要人還活著,那就咬牙繼續活下去。

  趙項帶著儀衛在西華門匯合了自己的禁軍,然後一半進城救災,另一半準備跟他開赴黃河大堤。

  樞密院裡今天都下值了,政事堂只有輪值的韓絳,王霧急得都紅了眼。

  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只要這次表現好,舊黨就再沒翻身的可能。

  可他找不到人啊,韓絳也是個老頭子,現在大雨如注,大部分官員和屬吏都已經回家,他能怎麼辦!

  可沒辦法也得辦,真讓皇帝上了大堤,以後文臣就去死吧,太宗留下的規矩就沒用了。

  他再次不顧凍得發抖的身體衝進雨里,今天無論如何,他都要把新黨上大堤。

  變法成敗,在此一舉!

  汴京守護黃河是有成熟方案的,由工部和匠作監還有管理廂軍的副樞密使們,早就規劃制定好了一切。

  人力、車船、草袋、石料等等,他們唯一沒計劃到的,就是有一天大宋會窮的發不起役的口糧錢。

  蘇軾會同了河渠司,打開城外倉庫,開始發放器具和物資。

  一桿蘇字大旗高高揚起,只是掛了雨水太沉,沒有大風的時候根本吹不起。

  他們的隊伍像一行螞蟻,從城西一直延伸向十里外的大堤。

  「要是我蘇子瞻沒了,那就只能對不起兄弟,到了閻王殿再給你寫詞了!」

  念叨完,他扛起一柄叉子,押著一車草袋也跟上隊伍。

  忽然,右斜方出現一支服色統一,氣勢高漲的人馬。蘇軾手搭涼棚,遙望過去。

  「錢通判,你去!截住那支隊伍上堤!」

  錢通判打眼望去,認出了捧日軍的裝束,「令尹,那是天子親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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