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朝野震動(3000字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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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朝野震動(3000字第一更)

  一行人來到薛家醫館,此處已被重重包圍,

  最外面的,是河工營的那一群,他們還等著要一吊買路錢,遲遲沒有散去。

  裡面一層,是碼頭工會的工友們。知道躺著的是司馬總裁的好兄弟,汴京的小財神,大夥義不容辭的當起了保鏢。

  最核心,是宋三哥一夥,和五六個光著膀子的河工營壯漢。

  其中,宋三哥和三嫂帶著倆人在裡面照顧,幾個壯漢組成一道人牆,攔住了醫館的大門。

  廣孝急切的就要往裡面沖,剛到門口,被人抬起來,一下子扔出去好遠。

  「滾開,我要見我們家少爺!」他又起來往裡面闖,不過人牆密不透風,他還是被阻在了外面「讓開,讓開!你們幹嘛的,小心我弄死你們!」

  廣孝也急了,他比少爺還小一歲,倆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比跟倆親哥都好,現在完全是要急瘋了。

  撲上去,連抓帶咬,可惜終究不是對手,被人幾下拳腳又打倒了。

  這時候,研究局的書生意識到肯定出了大問題,上前交涉。

  「我們是傷者的朋友,你們是誰,麻煩讓開道路,我們要進去探問!」

  不用別的,光看這群人的裝束和膚色,也能看出來是一群讀書人。可讀書人,眼下正是最不敢信任的,因為要殺裡面那個「一百貫」的,也是讀書人。

  外面吵吵嘎曬,宋三哥出來了解情況,終於認出了張廣孝。

  他媳婦跟他的戶頭都開在了惠民錢行,時常要去店裡面打交道,認識大掌柜廣和跟東家長隨廣孝這對兒兄弟。

  解釋一番,只放了廣孝一人進來。

  「少爺如何了,有沒有傷著?」

  宋三哥不答,引著他進了後堂,屋裡三四個圍著一張床,李長安臉色煞白的躺著,嘴唇紫的像吃多了桑葚。

  「少爺!」廣孝失聲尖叫,豪的不是人動靜。

  眾人驚了一下,大夫反手捂住了他的嘴。

  薛大夫把廣孝推出去,「聲!病人沒事,幸好穿了鐵甲,只是被淬毒的刀刃扎了個口子。剛剛已經擠出毒血,暫時保住了性命,不過他昏迷之前交代,除家人和蘇軾以外,不得探視,也不得對外泄露病情。」

  廣孝沒明白這裡的關竅,他的注意力還在少爺為什麼會受傷,到底是誰下的黑手上。

  「少爺啊!你告訴我是誰,我去點了他家房子給你報仇!」

  薛大夫給了他一巴掌,喝令他止住哭聲:「有我在,小財神死不了。當務之急,乃是捂住消息,讓外面的人散了!」

  一番交流,廣孝才知道,外面那些窮人都是等著要錢的。

  「姥姥!我還沒找他們算帳呢,少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去開封府報官,把他們都扔進大牢!」

  廣孝雖然忠誠,到底沒經過幾件大事,如今完全撐不住局面,讓薛大夫不禁搖頭。

  堂內幾人一看,也只能把他先安撫一番,等待蘇學士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概又是半個時辰,聽見外面爆發出嘈雜的爭吵聲,蘇軾到了。

  宋三哥跟薛大夫出門,倆人也沒見過蘇軾,只好壯著膽子盤問了一番,驗明正身,才把人放進去。

  「病人受傷嚴重,如今昏迷不醒,性命危在旦夕,不宜探視。諸位還是等蘇學士的消息吧!」

  薛大夫將經濟研究局的人攔在了外面。

  蘇軾進屋,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衝到跟前,撥開圍著的宋三嫂和醫館的學徒。

  李長安雙目緊閉,身上發燙。在腰腹左側有個十字型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著黑血。

  看著前幾日還意氣風發的摯友如今這副模樣,蘇軾瞬間兩眼發燙,淚水忍不住就要奪眶而出。

  「大夫,他到底怎麼樣了,還能救活麼?」

  薛大夫看了一眼外面,壓低了聲音,「性命無礙的,只是他怕疼,讓我配了一碗加量的安神藥,睡著了。」

  啊?

  蘇軾心裡大罵一通,白瞎我的眼淚了,你要死了,我的臉就成最長的了,可得給我好好活著。

  薛大夫引著蘇軾去了熬藥的房間,關上門,從袖子裡拿出一張藥方紙簽。


  「蘇學士,這是病人口述,特意交代我轉告你的!」

  蘇軾拿過來一看,上面寥寥幾句,寫的含糊不清,估計當時李長安已經腦子不清楚了。

  秘不發喪?

  你又不死,更不是什麼皇帝或者將軍,搞什麼秘不發喪啊?

  引蛇出洞,誰是蛇,洞又在哪裡?

  他正琢磨著,忽聽外面又鬧了起來,趕緊出門去看情形。

  他走得急,坐的是汴京的「商業快車」,文氏車行的次高端出行產品。隨行的衙役步行趕來,

  卻是慢了一程。

  邢捕頭帶隊,伙著五十個帶刀衙役,將現場梳理了一遍。

  那些等著要錢的自然不願就這麼散去,雖然身體聽擺弄,嘴上卻不肯讓步,吵吵著要領錢。

  看上司出來,邢捕頭趕緊上前聽候吩咐。

  「呵呵,想要錢的簽字畫押二十人一保甲,借個地方,把人全部看押起來,一個不准漏掉。另外,差人拿我的帖子去皇城司,調二百著甲武士來保護人證!」

  邢捕頭心裡咯瞪一下,小財神不會真出事兒了吧,他還欠李長安一份恩情沒還呢。

  「喏!」

  蘇軾招呼經濟研究局的同仁,通報了傷情,讓他們趕緊回去找錢總編,也要大夥都注意安全。

  另外,也要通知司馬康。

  他覺得這次刺殺,背後可能是一系列的計劃,敵人要對他們這個小團體發起進攻了。

  邢捕頭喝令一聲,衙役抽刀出鞘,驅趕著人們抱頭蹲地,動作慢了的上去就是一腳。

  「要錢,小財神的命沒了,老子把你們的頭擰下來!」

  窮人最怕皂衣,哪還敢多說話,都老老實實配合著,生怕下一個腳丫片子糊自己臉上,

  蘇軾進屋,開始磨墨寫信,一封又一封,然後派衙役送出。

  時間還不到中午,汴京城裡終於傳開了消息。

  資政殿新晉學士,邸報《大宋財經周刊》的創始人,財經會的總裁,惠民錢行的老闆,老百姓嘴裡的小財神,李長安被太學生行刺,如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轟!

  消息像一個驚天炸雷一樣,震驚了汴京城的上上下下。

  什麼?

  我剛提拔的大學士被殺了,太學生是要造反呢!

  快,御林軍給我圍住太學國子監,在京所有趕考的書生全部入冊監管,點名當日不到的立即發海捕文書。

  把國子監祭酒給我叫來,行了,也別來了,直接發配廣西北海。

  禮部的官員全體罰俸半年,有反對意見的,直接開革,三代不得科考!

  諫議大夫,御史中丞,監察天下的司馬君實憤怒了。

  我御史台的門下你們也敢動,真當我書編多了殺不了人?

  全體御史給我加班,查清楚背後情由,滿朝上下,從太皇太后到守門吏,給我往死里彈劾!

  尤其是搞變法的,從王安石開始,一個都別落下。

  凡是彈劾成功的,考績上上,轉進三等,磨堪減半,以後升職外放,先挑先選!

  御史台本就是朝廷火氣最重的部門,這下子一個個激動得叫,提筆作刀,誓要把朝廷殺個血流成河。

  呂惠卿陰勢的看著窗外,心頭髮寒,驚懼不已。

  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不用,他就能猜出來這事情是誰幹的。小相公真狠啊,原來自己沒事,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對自己動手。既然你先開了頭,那也別怪我不義,畢竟只有你們倒了,我才能活!

  想到此處,他發下命令,度支司全面審核近三年的各地開支帳目重點只有一個,挑那些江南西路籍貫的,給我往死里查!

  雖然你王聖人聖眷如初,自己不染塵埃,可跟隨你的那些同鄉,他們就不一定了。

  樞密院裡,今日坐班的是韓琦,他在接待富弼,商討西北裁軍的具體方案。

  聽聞李長安遇刺,倆人對坐,久久不言。

  這王安石也太不像話了,反對你你就搞肉體毀滅,那我們這些老臣,是不是也該死?

  政治鬥爭講究斗而不破,大家都有個體面,輸了大不了出知地方。


  你這可倒好,直接動刀子,士大夫的規矩還要不要了。

  不行,如果這陣風剎不住,以後朝廷就會血雨腥風,誰也得不了好。

  倆人一商量,得動手了,王安石這把刀,不但傷人,也能傷己。等著他搞到錢,朝廷都被玩壞了,那好不容易糊平的江山,豈不是又要回到五代十國的局面。

  二人各自回府,一封封書信發出,跟背後的支持者一同探討接下來的策略。

  司馬康聽聞「兄弟」受傷,經父親點撥,立馬加大了力度,這回不再是幾百人的靜坐規模,直接來了個加倍,召集到了三千人。

  也不再靜坐,而是各處堵門,到朝廷大員的家門口喊話,讓他們懲治兇徒,還大宋汴京一個朗朗乾坤。

  別人動,表面上還是風平浪靜,司馬康這一番折騰,卻讓所有人都看到了李長安的力量。

  「國人暴動」?

  這個只存在於史冊上的詞彙,終於從書本走到了現實。

  要是民情不能得到疏導,老百姓被煽動起來,禁軍又不對自己的家屬動刀,那接下來的局勢還真不好說。

  皇帝都能驅逐,何況官員!

  工會組織的示威遊行嚇壞了趙,趕緊封閉宮門,調三千禁軍上牆!

  鬧吧,越厲害越好,讓你們都不把我當回事兒,終於有人可以治治你們了,只要別衝擊皇宮就行。

  太皇太后本來還想派兵鎮壓,卻被小皇帝給死死攔住,

  「奶奶,鬧不可怕,不鬧才可怕啊。民意如此,刀劍指著別人,這把火才不會燒到咱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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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眼神怪異的看了一眼孫子,心裡一驚,孩子長大了。

  行吧,反正曹家沒事,官家沒事就行,沒了這個王安石,還能找到下一個李安石,總會有人來變法的。

  只是,他王安石真的能挺過這一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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