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國舅爺入伙(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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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國舅爺入伙(求首訂)

  「此事不急,咱們得先分清里外,知道這個便宜給誰占,讓誰占。」

  曹偷心裡痒痒的,一百萬貫啊,我能不急麼。

  從曹彬開建國公府,一直到長姐進了宮當了皇后,曹家從來沒有過這麼多現錢。

  那得能去多少次青樓,看多少次艷舞,吃多少山珍海貨。

  那可是自己憑本事賺的錢,再也不用受長姐管控,

  想到這兒,曹偷的表情更猥瑣了,似乎已經將清信人抱進懷裡,馬上就可以一樹梨花壓海棠。

  「急,急的很!呂惠卿那小子別把國債都賣了,我看他前些日子請了聖旨,已經將額度分配各州各府。」

  這老傢伙,聊了這麼久,終於想到最關鍵的問題了。

  「賣不動的,大宋的息錢最低一百日一成息,咱們國債是多少,三年兩成。誰會買,那不是冤大頭麼?」

  曹價心說那你還說咱們買,合著前面白說了。

  「國債值錢的,不是利息,而是權力!」

  李長安這麼一說,曹價把之前的話連起來,終於明白過一點兒味兒。

  對,要是好賣,那還怎麼拿捏自己的大外孫子。

  對,就是要不好賣,就是吃虧,咱才好跟大外孫子討價還價。

  用錢購買權力,這可不是賣官爵,這是天底下走到哪兒都能講開的道理。借了我的錢,就得跟我一起商量這錢的用途。

  高,高明啊!

  忽然,曹一陣惡寒,偷瞄了一眼李長安的面相,心裏面多了幾分警醒。

  不會這小子早有此計,然後才跟王霧那個呆子做的建議,把王家父子,還有朝廷力求變法的諸公,全給算計了吧。

  之前宮裡還討論這小子要什麼,啊!原來大家都猜錯了。

  這小王八蛋是全都要!

  「國舅爺回去好好想想,哪些人能以你馬首是瞻,這樣的人咱才給他買國債的機會。也只有這樣,組建監會之後,咱們才能控制它,讓他為咱們謀利。」

  ,好傢夥,心思之縝密,果非常人。

  曹日休的書信提醒,再次喚醒了曹價的理性。

  「李長安,妖人也,不能為己所用,亦決不能為敵!」

  妖人,真他媽妖!

  從他回到汴京,原來每一步都是算計。算計了曹家,算計了李家,算計了東郭的窮苦百姓,算計了汴京的商人。

  甚至,這只是他的障眼法,真正要算計的人連蘇軾、司馬光、王安石都不是。

  他在算計大宋朝,算計所有人。

  一場盛大且完美的演出,讓這小子騙過了所有人。

  一個從未讀書科舉,也沒有蔭官爵位,就這麼一個商人之子,居然僅用半年時間,就觸達了大宋最核心的權力。

  冷汗從曹偷的頭皮和後背流淌下來,一層層,一道道,一片片。

  壞了,自己也是他計劃的一環。

  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難道要學範文正獨掌朝堂,可也不對啊,他連科舉都沒參加。

  他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道:「長安吶,你到底是誰?」

  老頭被嚇住了,通過債務控制朝廷,這膽子、這想法、這心機,太特麼讓人感覺脖子發涼了。

  如果李長安沒說再發國債,或者沒說監會,他可能還不確定。

  但,他現在確定,這人背後一定有高人,而且是超絕朝堂上所有大學士和相公的絕頂智者。

  媽的,上了這小子的當了!

  「嘿嘿..」李長安笑的有點滲人,「國舅爺不想曹家與國同休,不想大宋江山萬萬年麼?」

  「想,當然想!」

  李長安拉著他來到窗口,看向遠處的汴河跟城門,看向南邊恢弘奢華的別墅群。

  「您看到了什麼?」

  曹偷不說話,他現在有點害怕李長安背後的勢力,說多錯多,不如保持沉默,

  「繁殖,無窮無盡的繁殖。西北繁殖成了荒漠,關中從天府之國變成了黃沙漫天,現在又輪到了汴京。一套從春秋傳過來的制度,修修補補了上千年,到處都是窟窿。


  「亂世殺的人頭滾滾,安定下來就開始肆意繁殖,耗盡天地的一切養料。

  「然後,民不聊生,天下大亂,再走一次循環,幾千年來從無進步。

  「國舅爺,你覺得這樣的世道對麼?」

  「這..:」曹偷一時之間懵住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難道,這人世間不就本來如此麼,儒生不是常講要恢復三代之治,連孔聖人的最大追求都是恢復周禮。

  可作為一個武將世家的家主,他是分明知道世界是在向前的,

  古人茹毛飲血,捕獵只能拿木棍子磨個尖尖兒。

  現在呢,不但有了青銅、鋼鐵,還有了弓箭、有了大黃弩,甚至還有了國之重器步人甲和長柄陌刀。

  那進步的意義又是什麼,為什麼像李長安說的,幾千年來總是治亂循環,跳不出這個泥潭呢。

  他想不通,也許是自己的腦袋太笨了,也許是這個問題本就沒有答案。

  「國舅爺,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曹家已經一百年了。太皇太后垂簾聽政,扶保新帝,看似是功勞。可等官家親政之後,或者太皇太后百年,真的不會把怨發泄在曹家身上麼?」

  曹偷拼命的吞咽著口水,想要將恐懼一同順著食道咽下去。

  今天這話如果換個人說,他要麼當做耳旁風,要麼一腳端上去了。

  可這個人是李長安,是他剛剛勘破醞釀巨大陰謀的李長安,是一個把所有人全部算計進去的李長安。

  他既然這麼說,肯定是已經算定了。

  少年天子,正是桀驁不馴的時候,偏偏頭上不但有一堆託孤重臣,還有一個絲毫不敢頂撞的奶奶。

  要說心裡沒點想法,那怎麼可能,他曹偷可也是從那種日子過過來的。

  李長安說這話,到底用意何在。

  曹價已成驚弓之鳥,現在看李長安,已經無一處不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如之奈何?」

  他緊盯著李長安的臉,想要看清這到底是人是鬼,憑什麼一個二十歲的人,就能遠超常人的料定先機。

  「功不受賞,曹家已經到頂了,除非想真的裂土封王。」

  曹偷抹了一把汗水,祖父曹彬都沒了,曹家活著的人里,沒一個具備那種打天下治天下的才能怎麼辦?

  曹價用眼神向李長安求問。

  「建立一套新規矩,一套讓我們從囚籠狗斗模式里解脫出來的新規矩。

  「一套讓人必須對自己負責,且不得吃人的新規矩!」

  多年以後,曹價回顧一生,他最慶幸的是認識了李長安。

  一個是,曹家有了一個能扛起郡王的新家主,祖上傳下來的基業,終於沒在他手裡敗下去。

  另一個就是,他親歷也親手推動了,這個新世界的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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