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宋之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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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安感覺胯下吹過一陣涼風。

  好你個糟老頭子,自己人生過到最後一個門檻了,就想拉著別人一起哭喪是吧。

  嘴一急:「稟官家,太皇太后,臣這條鞭還有用!」

  大小太監齊刷刷的看向李長安。

  這是平台召對,你小子說什麼葷話呢?

  再說了,是不是有點過於陰陽怪氣了?咋滴,俺們是因為那玩意兒沒用才當太監的?

  這句話也把富弼嚇了一跳,誰家彪呼呼的玩意兒,當街耍流氓逗牙呢麼?

  剛想要補救,李長安又接了一句。

  「臣,要做大宋之鞭!」

  富弼的心懸在半截,呼吸都停下,做好了隨時暈厥的準備,太特麼羞人了,自己就保了這麼個腌臢潑才?

  臭流氓麼這不是,哪兒還有半分體統,上面可是年過半百的寡婦太皇太后啊。

  老夫晚節不保啊,早知道就不信這小子的鬼話了。

  「咳...嗯...呃...」

  大殿裡響起各種各樣的掩飾尷尬的聲音,大家都後悔今天出門帶了耳朵。

  司掌覲見禮儀的大太監怒瞪雙眼,一揮手,就要讓金吾衛將這個悖逆狂妄的無恥之徒血濺當場。

  至少,先打九百個耳光,然後再拉去淨身房,割上個千百回。

  「臣辦《財經周刊》,正是為鞭策朝廷兩萬七千名官員,四十萬小吏,以及無數的權貴豪強。替官家,替太皇太后,替大宋,看好國家這架馬車奔跑的方向。

  「自古以來,諫議大夫只管國都一處。可春秋以降,九州一統,天下大了數百倍。僅憑御史台一處,即便擴上幾百上千的言官,也如杯水車薪,湖中撒鹽,螞蚱拉車。故臣願辦一份邸報,以御史之責,天下為公之心,刀筆做武器,替天下,替萬民,替官家,鞭笞這群拉車的駿馬!」

  富弼恨得咬牙切齒,小王八蛋,老夫把你當朋友,你拿老夫當牛馬。

  還要鞭笞我?

  不用出宮,待會就治你個君前失儀之罪,先抽爛了你的屁股!

  李長安偷偷抬手一抹額頭,好險!

  這幾天陪孩子玩慣了,爺倆天天逗嘴,搞得沒個把門的,差點把自己小命搭進去。

  沉默是金,怪不得歷來當官喜歡老人政治,年輕人到底還是輕浮啊。

  偷偷觀瞧了一眼局勢,好像被自己謅過去了。

  本來皇帝要說話,剛發了一個音節,就被太皇太后攔了回去。

  「其志可嘉,其情可勉,其罪難饒!

  「匿名撰文攻訐朝政,指摘謾罵宰相,判處流放城外三里,並罰俸三年。

  「去吧!」

  他還想說話,眼疾手快的太監早有準備,一張疊好的帕子捂住李長安的口鼻,腳下一踹,使眼色叫來兩個金吾衛。

  拖起李長安,跟抬屍一般,飛一般的就把他扔出了大殿。

  媽耶,趕快讓這個糟心爛肺的傢伙滾遠點,一天天的淨給宮裡的爺們找麻煩,再嘮下去說不定能惹出多大禍來。

  到了外面,李長安呲牙咧嘴揉著屁股,嘴裡嘀咕著最骯髒的詞彙。

  剛剛準是太監使的壞,這頓好掐,身上怕是都紫了。

  在外面又候了小半個鐘頭,富弼才被人攙扶著,慢悠悠的出來。

  一見面,立馬作勢要打人。

  「小猴子,嫌命長別扯上老夫。沒有你,我都在洛陽老家含飴弄孫,擎蒼牽黃了。」

  「我...」

  「閉嘴吧你!趕緊滾蛋,三年之內不許跨進城門,否則流放三千里,還得打一百板子!」

  不進城李長安不在乎,南城外和汴京東碼頭比城裡還繁華,可那三年俸祿是怎麼回事,自己不也成了貸款上班的了。

  偌大的朝廷,欠自己一個孤苦無依小青年的工資,這像話嘛!

  我上有嗷嗷待哺的姥爺,中有寡婦失業的老娘,下有一個待字閨中的妹妹,你們不能欺負老實人啊。

  「錢,我的工資呢?」

  倆人上了馬車,一路富弼也不跟他說話,直接出了南熏門。


  再往外,就是護城河,富弼把他放下。

  等護送的金吾衛和小太監退走,老頭才換上一副勉強算和藹的表情。

  「王介甫氣量狹小,那位小公子更是睚眥必報,這才是第一遭,你且等著後手吧。

  「我要是你,就趕緊捲鋪蓋捲走個天高地遠,別折騰什麼邸報和學校了。

  「著書立說,講學收徒,興許去外地養望二三十年,你還能有跟王黨一試身手的機會。」

  真心話,還是考驗自己?

  怕事兒,那還是爺們麼,小爺就是靠善折騰才成名的。

  王安石羽翼未豐,新黨尚未成型,這節骨眼放過他,難不成等他的徒子徒孫來搜山檢海,捉自己當陀螺抽麼?

  要打,就得趁這時候下手!

  真男人,從不因敵人的強大而懦弱。

  「怎麼,富公你怕了?

  「若如此,我也不是不能跟小王同流合污,或者去雲遊四海,看看上京的風光。」

  嚇唬我,老子不是南強學院畢業的!

  你們這幫老登,誰敢弄我,我就反水弄你們。俗話說,建設困難破壞易,損人利己的招誰沒有一籮筐。

  富弼順手就把手裡的念珠打了過來,這小子屬茅坑裡臭石頭的麼,好賴話都聽不明白。

  「滾蛋!」

  老頭退回車裡,揚鞭而去。

  這大熱的天,城門外熙熙攘攘,全是周邊農戶過來售賣瓜果梨桃的。

  他也正好渴了,找到一處瓜攤兒,是個中年黑臉漢子。

  「你這瓜怎麼賣的?」

  「十文錢一斤!」

  「嘿...!你這瓜皮子是金子做的,還是瓜瓤是金子做的?」

  「你買不買吧,現在汴京哪有瓜,這都是從淮南運過來的瓜。」

  「你這瓜保熟麼?」

  「我這常年賣瓜的,還能讓你吃生瓜蛋子!」

  「我問你,你這瓜保熟麼?」

  「你他媽找茬是吧!」

  「嘿,我這暴脾氣,老子是堂堂資政殿大學士,御筆欽封的承信郎李長安,今天就要找找你的茬兒!」

  瓜販子一聽,不但不囂張,反而立馬避席跪倒,「李神仙麼,財神爺駕到,小的有眼無珠,我該死!我該死!」

  說著,揚起巴掌就照臉上開抽。

  「停!停....停!你認識我?跟你逗個悶子,這是演的哪一出!」

  「小人楊二,單名一個志字兒。家中尚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嬰孩,一直在城中挑擔販些水果營生。可前一陣官府非說要貸我五十貫錢鈔,三個月息錢二十貫,如今已經是活不下去了。財神爺大恩大德,還請救我一救!」

  瓜販子這一跪,讓他想起了半個月之前花燈張的事情。

  新法之害,已經波及到連店鋪都沒有的小販了麼?

  「你這意思,賣十文錢的瓜還有理了?東城惠民錢行收青苗貸,你沒去存錢麼?」

  「回稟財神爺,官爺九出十三歸,我到手只有三十貫啊!現在已經過去了倆月,我還差著四十貫呢。如今只好典賣房屋土地,說不得妻兒老小也得發賣,錢湊不夠啊!」

  李長安又去邊上問了一圈,果然物價暴漲,普通的梨子都能賣到四文錢一個。

  聽見這位就是李神仙,汴京的財神爺,小販們都不做生意了,跪倒一片,磕頭不止。

  「財神爺,李神仙,求求您給指條活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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