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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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才想起來,之前想把聲速測定這榮耀送給蘇邁的事兒。

  忙起來什麼都忘了,果然996時代的人類,都是天生的牛馬聖體,連當了封建土豪還是停不下內卷。

  好在今天沒什麼重要工作,可以忙裡偷閒,再陪孩子玩會兒。

  「走吧,咱們去任務查收,看看能不能得到至臻裝備!」

  王弗完全不知道啥意思,他只是覺得有人能幫照顧一天孩子,這個人就是她親弟弟,可以借錢的那種。

  很久以來,她就對李長安所做的學校非常感興趣,只是一直照顧蘇軾,脫不開身。

  今天到了城外,總算有機會去親眼瞧瞧了。

  長安領著蘇邁,坐著驢車,吃著冰沙,一路回到了城裡,又來到了畢闊行首的會館。

  這次倆人都穿著常服,燈籠褲、半袖衫、麻搭鞋,也就是宋人所說的「妖服」。

  一進屋,裡面的夥計看見蘇邁,還以為哪吒來了。

  「兩位客官,可是有事?」

  長安將定製器械的票據拍在案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寫了一長串,訂金是一千貫。

  夥計立馬就轉頭向後院跑去,邊跑邊喊:「東家,一千貫來啦!」

  不多時,畢闊從後院轉出,雙方見面,互相打量了好一會。

  在長安看來,畢老闆最近可能日子不太好,黑眼圈跟抹了鍋底灰似的,面色也蠟黃,頭髮乾枯毛躁。

  畢闊也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將這兩人跟之前的道士、道童對上。

  「說來慚愧,老夫傾盡全力,所託之物,也不過造出來三五樣。那個齒輪碼錶,實在難做,卡在轉速上,始終不得要領。客官既然來了,我正有個提議,不知能不能進後院一敘。」

  長安剛想跟著走,一下被蘇邁拉住,小傢伙擠眉弄眼,始終不肯前進。

  等他蹲下來,小孩在耳邊說道:「舅舅,謀財害命啊,後院危險。」

  「別慌,舅舅有法寶在身,妖怪惹不得我。」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惹自己的人肯定有,敢招惹代理開封府尹蘇軾的,怕不是都活擰歪了。

  一邊往後走,長安抓過來夥計,塞過去一貫鈔。

  「去買些果子洗了拿來,我這外甥是蘇子瞻的獨子,苛待不得。有梨子最好,多買些。」

  夥計只聽見了買水果,前面的畢老闆卻差些閃了腰。

  在回頭時,臉上的恭敬又多了幾分,看向奇裝異服的蘇邁,甚至眼神里還有些慈愛。

  這會館的後院很大,有住人的房舍,也有製作器物的工坊。

  三人進了一間用來展示成品的屋子,畢老闆從腰間摸出一串鑰匙,比對了半天,打開一口厚重的箱子。

  一樣樣拿出來,「皮尺」、「圓規」、「量角器」、「銅墜子」、「指北針」.......

  最後,鄭重其事的掏出一對兒黃澄澄的套圈。

  「公子,您要的這樣東西,我們造出來了!」

  李長安拿起來,兩指掐住內圈,用另一手扒拉一下外圈,兩層銅殼活了過來,嗡嗡轉動。

  仔細聽,還是能感知到有些許雜音,轉動也不是絕對平順。

  青銅軸承,還真讓老闆給復原了。

  搞點蓖麻油或者牛油潤滑,效果興許還能更好。

  別的不說,有了此物,滾筒印刷的效率絕對能提升不少。

  看了一下其他產品,做的精美異常,件件都有收藏的價值。

  「計時器呢,拿出來瞧瞧,咱們一起想辦法,或許能再完善完善...」

  老闆拿出來李長安臆想的測點裝置,簡直,一塌糊塗。

  那齒輪造的,還不如十八線小廠的翻砂作品,甚至比不上汽修廠的手工造。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絕望,就像四年前他試圖跟人科普財經常識一樣。

  沒有數學,科技推不動啊,這玩意比五指山還沉。

  齒輪怎麼設計來著,分奇數齒和偶數齒,好像還涉及漸開線和什麼對數法則?

  「畢大師,你這真是照我畫的圖設計的麼?」


  畢行首哪能受這等不白之冤,立即將圖紙原封不動的端上來。

  對比之下,不說一模一樣,也可以說嚴絲合縫。

  丟人,一個南大研究生,居然把齒輪畫成了鋸齒狀的餡餅,活不了了。

  好在眼前有了圓規和量角器,可以重新作圖。

  李長安要了一塊地方,鋪好紙張,架好圓規,開始小學生製圖。

  反正自己用齒輪只是為了計時,那齒型就可以暫時隨意,搞成圓柱齒就好。

  重要的是對稱性,保證對應的齒序,符合對稱,使得轉速勻稱。

  剩下的,就是找一種替代技術,換掉不成熟的發條。

  對了,前一陣子面試,好像見到了那個叫沈括的傢伙,天生的工科牛馬,怎麼把他忽略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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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倆在這邊搞科研,全然不知,王雱的陰謀已經啟動,如同混水裡的鱷魚,正在悄然逼近。

  小相公第一時間找到的是呂惠卿,然而呂吉甫「立身持正」,拒絕跟王雱同流合污,構陷當朝俊傑青年。

  王雱當場大罵一通,什麼狼心狗肺,什麼過河拆橋,見異思遷,朝三暮四。

  但罵了也沒用,他必須找個幫手。

  於是,他找到吳充,准妹夫的老爹。

  吳充,翰林學士加知制誥,擔當皇帝秘書,比王雱熬的年頭長得多,現在屬於是外官入京,歷近職貼金的階段。

  類似於從分公司領導職位調回總部,臨時充當辦公室副主任。

  王安石之所以能看中吳充,因為他倆經歷相似,都是進士出身,靠硬實力從縣令一步步爬上來的。

  關鍵是,這人見多識廣,非常有決斷力。

  見了吳充,王雱把事情一說,二人立即同仇敵愾。

  攻訐當朝相公,此風不鎩,難免朝野會懷疑官家對變法的態度。

  對付一個無官無職的紈絝,讓開封府衙役給他出點題目,絕對就夠他喝一壺的。

  王雱瞬間臉黑,開封府,那跟他家開的有什麼兩樣?

  吳充說,那也沒問題,開封府不行,咱還有皇城司的關係。處時間長了,陳公公跟他親哥倆一樣,有事兒就能辦。

  公公有什麼了不起,他連前皇城司副使都找過了,沒用。

  老曹同志還被國公爺叫回家一頓臭罵,再也不敢參與有關李長安的事情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有一招,用御史辦事兒。

  安排個人,風聞奏事,把官司打到大理寺,打到御前。

  攻訐相公,那就是攻訐新法,攻訐朝廷,攻訐聖人,是要造反,是要傾覆天下,是要與九州萬姓為敵!

  這個好,扣帽子借刀殺人,現在就搜集他的過往言行,等關到刑部大牢里,給父親出氣。

  唯一可慮的就是司馬光,他兒子跟李長安有一腿。

  不過據說已經鬧掰,那現在說不定也想著落井下石呢。

  御前集議因為平章事王安石突然病倒,延後舉行。官家緊急下令,追回省親的富弼,下令曹佾進宮陪王伴駕。

  大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如今臉上扎滿銀針,不停地唉聲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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