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時機已到(求票,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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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主正缺倒苦水的人,忍著一肚子怨氣不好受,索性就把事情說開了。

  汴京居,大不易。

  商籍雖不用交兩稅,可人頭稅和正役那是逃不脫的,正役之外還有朝廷的「和雇」跟「和買」。

  像他這樣的,全家一年要交三貫的免役錢。

  人頭稅成人一口三百文,小孩一口一百五十文。

  朝廷要扎花燈,每年要自帶乾糧白干一個月,雖說官家是給了賞錢的,可根本落不到自己手裡。

  更可恨的是「和買」,自家憑著手藝做了漂亮的花燈,就指著賣給大戶和富商。偏偏有宦官內使借著宮中和買的名義,多拿多占,轉手就去賣給大戶,自己卻沒了生意。

  平日只能靠扎一些不怎麼賺錢的照明提燈,勉強度日。

  王相公的新法是好的,可惜不該借給自己這樣的人,借了錢也沒處生發,到了日子根本還不上利息。

  聽完店主的訴苦,李長安心裡一驚,難道青苗法一落地就開始坑人了麼?

  要是這樣,自己可就不能再玩「躬耕南陽」的戲碼,等老王把人心禍害完了,自己的實驗做不做還有什麼意義。

  人心啊,再差的共識也是共識,等著全面破裂,那真的要「引金入寇」了。

  「你意思是說,上面本意是好的,下面執行壞了?」

  店主委屈巴巴的,眼裡噙著淚,懦懦的點頭。

  誒!多好的老百姓啊。

  「本來青苗法規定,凡城中小販及手工業者,五戶作保,缺錢者自到縣府衙門申貸,數目不超過十五貫。

  「可咱們東廂城的判官說要大力紓困,強借每戶五十貫,還加了半成的跑腿錢...」

  店主絮絮叨叨的,把衙門怎麼催貸,怎麼強借,從頭到尾又描述了一遍。

  李長安有點傻眼,自己已經逆練《馬經》,玩起了就業貸,徹底不要臉了,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高手。

  專把錢借給有資產的商戶,擎等著白撿半成的好處。

  果然,要發財,還得當官啊。

  「好,看你可憐,便幫你出上一招。

  「這花燈的生意你是別做了,衙門裡沒人,頂不住和買,乾的越多賠的越多。

  「既然手藝不錯,那我給你介紹個別的門路。

  「以後專做祭奠用品,還賣給大戶掙錢!」

  店主一聽,這沒道理啊,自己是做喜慶物什的,咋能做死人用的東西。

  李長安接著介紹,「咱大宋重生重死,汴梁四圈有幾十萬墳頭,西北西南有諸多貴人陵墓。四時祭掃,不得弄上一點貢品麼?牛羊豬肉,饅頭水果,這些雖然實在,卻顯不出心意。你這樣....,再這樣.....」

  說完了,店主仍是沒開竅。

  「道長所說雖然有理,可萬一朝廷還來和雇呢,到時候手藝生疏了,豈不是要被罰銀?」

  小蘇邁撇了撇嘴,斜著眼睛鄙視店主:「人家做喜慶的,誰還來招你這一身晦氣,笨死得了!」

  噢...!

  店主的眼睛終於亮了,原來如此!

  從店裡出來,廣孝身上多了好幾盞漂亮花燈。

  李長安突然打趣道,「你可別被衙門的捕頭看見,到時候少不了一頓板子。」

  廣孝稀奇,自己就拿個燈籠,又害著誰的事了,憑什麼打自己。

  蘇邁開始也沒琢磨明白,走了十幾步路才猜透,臉上得意洋洋,準備回去把這笑話講給老爹聽。

  「舅舅,舅舅!咱們今天出來,就是你說的獵人日常麼?去行會是發布任務,去花燈店是領取任務?」

  嗐,這孩子啊,知識學雜了都。

  去大相國寺玩了半天,看了雜耍,吃了小吃,還買了一隻鳴蟲回來。

  從小門靜悄悄的進院,正準備溜回臥房,就聽王弗一聲獅子吼。

  「父母在,不遠遊,看打!」揮舞著一條雞毛撣子,像個女將軍一樣,單騎衝殺上來。

  「舅舅,救我!」蘇邁往李長安身後一鑽,把自己擋了個嚴嚴實實。

  這姐姐也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雞毛撣子舞的虎虎生風,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沒留神,都打在李長安的大腿上了。


  「哎呦,哎呦...」,趕緊抓過來廣孝當替身攔著,「快跑,去西天找如來佛祖!」

  蘇邁一聽,本能的就往老爹的書房跑。

  可還沒到門口,他又折返回來,「舅舅,咱倆才是猴子啊!」

  嘎吱,哐當!

  書房兩扇舊門差點被推散了架子,衝出來三五個人。

  「李長安,出大事兒了!」

  院裡消停下來,廣孝揉著胳膊,悄悄的領著蘇邁進屋,把門栓了起來,趴著門邊往外觀瞧。

  「怎麼,這回宮裡是下了死命令要抓我?」

  王雱和司馬康倆人都是怒氣漲臉,恨不能找人打一架的勢頭。

  「來書房說話,都是你惹的禍事!」

  進了屋裡,找凳子坐下,這才發現今天真不同以往,好像都是熟面孔。

  「是他,就是他!」一個矮墩墩人興奮的指著自己,李長安眉頭一皺,感覺大事不妙啊。

  「你叫李長安,不是說李尋歡麼?」

  這個棒槌,跟誰來的,當初就應該讓曹日休把他在大漠裡給埋了。

  王雱跟矮子點頭示意,然後矮子起身離去。

  司馬康也揮了揮手,隨行的兩個人也走了,這回屋裡剩下他們四個人。

  蘇軾、王雱、司馬康,李長安。

  「你是不是早就挖好了坑等著我跳,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長安兄,我可沒得罪過你。」

  司馬康一臉激憤,畢竟是年輕人,喜怒藏不住。

  「這話兒打哪兒來,你說想做事,我把工會總裁的位子讓給你,還每個月開五十貫的薪水。這可不低了,你瞧名滿天下的蘇軾蘇子瞻,一個月也才五十貫。」

  啪!司馬康拍案而起,那動靜大的,蘇軾都擔心公家的書案要被拍碎。

  「你...你...你欺人太甚!什麼狗屁工會,明明是興訟的惡黨!你不是說就只替廚娘尋個靠山麼,怎麼胡亂收人,如今雜七雜八進來兩三萬,每天光跟開封、祥符兩縣的官司就十幾件...」

  既然撕破臉,司馬康也沒打算藏著掖著,把李長安幹的好事當著蘇軾這個老大哥的面,滔滔不絕的控訴了小半個時辰。期間砸碎了一塊硯台,兩套茶具,踹折了一把椅子。

  幸虧李長安比他長得高大,要不非得上來打兩拳解解氣不可。

  他真的是被坑苦了,當官沒一個月,朝廷彈劾他的奏疏能裝滿一輛馬車,還拐帶著他老爹。

  一通說完,已經是聲嘶力竭,兩眼灌滿血絲,眼瞅著就要爆炸。

  蘇軾和王雱緊著安慰,把他勸到一角的椅子上歇息。

  「長安,公休肯定沒惡意,解釋開就好了,你趕快說說話!」蘇軾勸解著。

  王雱的眼神怪異,既不是對司馬公休的同情,也不是對李長安的厭惡,仿佛倒有幾分羨慕在裡面。

  「還是元澤先說吧,你這邊又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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