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賺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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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康,司馬光從子。

  在京中一票衙內中間勉強算中人之姿,唯一樣受人欽佩,古道熱腸。

  但凡哪個有麻煩,找他肯定幫忙。

  他跟李長安有仇,確切的說是跟李長安和蘇軾有仇。

  二人當年創立「汴京風雲榜」又稱「天才榜」,肆意彰否人物、點評英才,把他評了個「下下之才」。

  下下是什麼級別,就是只堪守家護院,親孝父母。

  可一接到李長安被抓的消息,他第一個就衝到皇宮,給自己的父親傳遞消息,營救舊敵。

  李長安知道自己這麼快被解救,還是受了司馬康的功勞,心裡不好意思了至少三秒。

  埋汰人那都是蘇軾大長臉乾的,他只不過出了個主意而已,確實算不得壞人。

  趁此機會不如把誤會解開,畢竟御史中丞的兒子,那就相當於後世的無錫周公子啊,大粗腿。

  叫人遞了帖子,備上禮物,還特意喊了錢韋明過來作陪。

  到了日子,來到運河邊的匯賢樓。

  此處在汴河左岸,面東南而立,樓高九丈,朝日出生之時,登樓而望,有飄飄欲仙之感。

  來往客商或者出入京的官員,大多喜歡在此處接風洗塵。

  時間到了,李長安聽廣孝通報,衙內已經下車,他這邊也吩咐小二開始備菜。

  一見面,倆人都有些尷尬,幸虧錢韋明在中間調和。

  「長安,你今年二十一了吧,怎麼還不取字?每次開口,總覺得彆扭。」找個話茬,大家坐下聊天。

  「公休啊,我爹在我十一歲的時候就沒了,當年我就取長安為字啊,這麼多年,你們其實叫的就是字。」

  賴皮唄,反正倆人私交不多,也能糊弄過去。

  其實蘇軾曾經閒著沒事兒送給過他一個字號,叫長庚。

  李長安一聽,反過來不就是更長麼,他的臉型是正宗的國字臉,怎麼會比蘇軾的豬腰子臉長呢,於是沒要。

  司馬康也實誠,一聽及此,還起身抱拳:「是我多嘴了,原來還有這番緣故!」

  「快別客氣,我又不是儒生,有字沒字沒啥分別。對了,這次你甘冒風險,為我解圍,請受兄弟一拜!」

  沒等司馬康扶呢,李長安已經自己直起來了。

  「小小心意,望請笑納!」從身後捧出來一幅畫,交到司馬康手裡。

  文人之間送點雅物,乃是不虧操守的正常交往。

  司馬康沒客氣,當面解開綢子,展開欣賞,這也是一種對送禮者的認可。

  畫不是什麼名畫,唐朝李欽芳畫的《太宗受諫圖》。

  司馬光是御史中丞,前朝就是諫議大夫,送這個算是投其所好,以司馬光比魏徵,算對司馬光的恭維。

  「好,此物難得,那小弟就卻之不恭了!」

  大家落座,小二開始斟酒布菜。

  吃了一會兒,錢韋明挑起話頭:「公休,朝廷蔭官,給你安排了個什麼地方,沒聽你提起過。」

  司馬康停住筷子,愣了一小下,尷尬的笑笑。

  「朝廷蔭官雖好,卻不及東華門唱名硬氣,我打算參加明年的大比,爭取名列二甲。」

  「好,有志氣,為兄為此壯志浮一大白!」

  不等場面尷尬,李長安挑頭幹了一杯,連忙起身又斟滿。

  「以司馬相公的家學,我看二甲必是囊中之物。等蘇軾回來了,我叫他給你登門謝罪!」

  「不可不可,蘇學士點評中肯,我父親也是點頭的。」

  客氣了幾回,場面重回融洽。

  吃著吃著,李長安假意醉酒,開始唉聲嘆氣,面露難色。

  司馬康聽風識意,便開口問道:「長安兄是不是有什麼為難之處,但凡小弟能幫得上的,絕不推辭!」

  錢韋明作勢攔著,「不可不可,公休還要備考,怎麼能把這份重任壓到他身上。長安休要再提,吃菜,吃酒!」

  司馬康一意要李長安說,錢韋明就一直攔著。

  李長安起身端酒:「公休啊,實在是有一件大事,想託付給忠誠之士,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啊。」


  戲做的差不多了,圖窮匕見。

  「哥哥儘管說,只要我辦得到!」司馬康慷慨激昂。

  李長安心說,怪不得你們爺倆後來都被攆跑了,就這個城府,真是誰逮著誰坑啊。

  好在我算個正人君子,不會把你往火坑裡推。

  「如今確有一樁非正直之士不能擔任的大業,我準備在汴京成立一個替所有僕役、夥計說話的行會,要為窮苦人說話撐腰,幫他們爭取利益,以實現孔老夫子所說的人人平等。」

  司馬康迷茫的眼神中精光一現,然後又繼續渾濁。

  「既然是這般大事,自然哥哥如何說,我便如何做。只是其中關竅,怕我一個未及弱冠之人,難以周全。

  「其中曲折,還請哥哥解說解說!」

  都是千年的狐狸,真性子愚直,他也撈不到過繼給大官叔叔的機會。

  「其實是如此這般.......」

  前幾天,李長安看到了「造神計劃」的成果,在這個蒙昧的時代,他真有一呼百應的能力。

  可惜暴露的太早了,猜測朝廷和諸位汴京權貴已經關注到了他。

  既要守護好這份力量,還要撇清身上操弄民意的嫌疑,那就只能找個別人來扛雷。

  思來想去,御史中丞的衙內最合適不過。

  一來,身無官職,時間充裕且身份容易被平民接受;二來,家世顯赫,辦起事兒來不怕打擊報復。

  他要組織大宋朝第一個百姓工會,通過這個給自己建立「肉盾城牆」。

  靠別人主動衝鋒,不如把他們直接捏合起來,形成撼動天地的力量。

  手底下有四五萬窮鬼,關係著汴京十幾萬人口,到那個時候,他說什麼朝廷也只能聽著,不敢亂下黑手。

  「工會場地已經有人贊助了,就在城內的春華茶樓。成立之初,我們為會員爭取三大權益。

  「第一,每月休沐四天,帶薪休假,以保障人人有自我調節的機會;

  「第二,主家不得隨意打罵懲罰,爭取基本的做人尊嚴;

  「第三,凡會員與主家發生爭端,工會出面協調,或幫助會員應訴!

  「公休賢弟,汴京數萬僕役、家丁、短工、夥計,我能相信你的忠誠和人品麼?」

  司馬康面上依然醉酒迷糊,心裡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父親說的對,這李長安果然非常人也。

  在天子眼皮底下操弄民意,組織百姓,居然還能編出來這等不落口實的理由,真天才也。

  如果只是這三項工作,倒也不會真跟權貴富戶結仇。

  京中一旬一休,不過多增加一日。

  不得隨意打罵,這般人家本就不多,名聲壞了,連下人都招不到。

  第三點幫助窮苦人解決爭端,那自不必多言,本就是爭取名聲的好機會。

  可為什麼李長安自己不做呢?

  這差事為什麼要便宜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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