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臨摹側寫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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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時熊余文搖了搖頭,說道:「我實在畫不出來,不過那女人在我腦子裡的樣子倒是愈發清晰了。」

  「您說,我來畫。」江北楓說著,接過筆記本和鋼筆,直接席地而坐。

  陳勝立刻問道:「北楓,你能行嗎?」

  「我以前在少年宮學過畫畫。」

  陳勝覺得這話耳熟,不過想想白天江北楓給自己看的八字結和扁平撬棍的畫像,確實畫得不錯,證明他是有功底的。

  江北楓又補充道:「我媽走得早,我爸工作忙,就把我送去少年宮。上大學前,我學了六年人物素描呢。」

  說著,江北楓握緊鋼筆,筆尖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快速舞動起來。

  他沒有依照熊余文對五官的描述來畫,而是先勾勒出一個幾何圖形,按照「三庭五眼」的比例,從髮際線、眉心、鼻底到下巴簡略地描繪著。

  打好底子後,熊余文看著那模糊的臉部輪廓,眼睛突然一亮,那晚見到的女人形象瞬間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

  「這女的是單眼皮……」

  江北楓打斷他:「先說說其他部位。」

  「好。」熊余文點頭,「圓臉,下巴短些,顴骨有點突出……」

  江北楓緊抿嘴唇,一旦畫得不對,經熊余文提醒,他就趁著墨水未乾,用手指抹掉修改,結果素描畫變得凌亂不堪。

  江北楓的手上也沾滿了藍色墨水的污漬。

  陳勝在一旁看著直皺眉,嘟囔道:「這畫得像啥呀,簡直就是鬼畫符。」

  他轉頭看向史明輝,問道:「你報刊亭有沒有鉛筆?」

  史明輝點頭:「有啊。」

  「那你咋不早說?」

  「你又沒問我!」史明輝毫不示弱地回懟。

  「少廢話,趕緊拿來。」

  「帶橡皮擦的,五毛錢一支,不帶橡皮擦的,兩毛錢一支……」

  「給你一塊錢,不用找了!」陳勝氣得不行。

  陳勝拿來削好的鉛筆遞給江北楓,江北楓卻沒接,說道:「師父,一會兒再用。」

  江北楓一邊聽著熊余文的描述,一邊繼續作畫,完全沉浸其中,把周圍的干擾都拋諸腦後。

  過了好一會兒,陳勝、孫正瑞等人看著筆記本上的畫,就像個毛線團,啥都分辨不出來。

  江北楓抬頭看向熊余文:「還有其他特徵嗎?」

  「眼睛。」

  江北楓點頭,撕下畫壞的那頁紙,拿過陳勝手中的鉛筆,重新開始畫。

  這次,他沒有單純依賴熊余文的描述,而是憑藉自己對女人樣貌的記憶,毫不猶豫地臨摹起來。

  半個小時後,一張女人的素描畫像呈現在眾人眼前,高額、圓臉、鼻樑扁平,下巴圓潤。

  孫正瑞在一旁皺眉說:「這看著不像四十來歲的女人啊。」

  江北楓沒理他,而是問熊余文:「她眼睛是什麼樣的?」

  「單眼皮,白眼仁多一點……」

  江北楓點頭,握著鉛筆,小心翼翼地在眼眶處描繪著。

  但熊余文描述的眼神和江北楓畫的不太契合,畢竟眼神是最難描繪準確的。

  他們反覆修改了好幾次,終於在第五次,江北楓畫好了女人的內外眼角,添上瞳孔後。

  熊余文長舒一口氣,說道:「就是這個女的,前天晚上我見到的就是她!」

  一聽這話,陳勝急忙從江北楓手裡奪過素描畫像,仔細端詳。

  孫正瑞湊過來一看,眨眨眼說:「這眼睛一畫上去,看著還真像四十來歲的人了。」

  陳勝向熊余文再次確認:「老熊,我再問一遍,你確定是這個女人?」

  熊余文點頭:「至少有八分像!」

  陳勝又把畫像拿給報刊亭老闆史明輝看,史明輝也點頭:「臉我沒看清,但髮型跟這一樣。」

  陳勝握緊拳頭,正打算把周圍排查的聯防隊員召集過來,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

  他抬頭望去,只見黃戰軍騎著一輛宗申摩托車過來。

  黃戰軍踢下支撐杆,直起身,一臉壞笑地看了看陳勝和周圍的聯防隊員。


  「老陳,真巧啊,又碰面了。」

  陳勝趕緊把素描畫像藏到身後,譏諷道:「黃大隊,做人可別不地道,你們抓你們的,我們查我們的,別耍那些陰招。」

  「什麼?」黃戰軍皺起眉頭,「你該不會以為我是來打聽你們查案情況的吧?」

  陳勝沉著臉說:「難道不是?」

  黃戰軍往後一指,生氣地說:「老陳,這是海爾大街,這條路過去就是我們西城分局轄區,我剛下班,回家路過這兒,你憑什麼說我打聽你們情況?」

  陳勝沒說話,但眼神里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

  孫正瑞趕忙出來打圓場:「黃大隊,不好意思啊,我們老陳就是個死腦筋,為人剛正,說話直,您別往心裡去。」

  黃戰軍冷哼一聲:「我犯得著跟他計較?我告訴你們,6·10這個案子,兇手取錢肯定不會在你們東城。

  等著瞧吧,等我抓到人,咱們再好好理論理論!」

  說完,黃戰軍腳後跟一踢,把摩托車的支撐杆收起來,踩了踩啟動杆,捏著油門把手就疾馳而去。

  「他媽的,什麼玩意兒!」陳勝望著他的背影罵道。

  孫正瑞拍了拍陳勝的肩膀:「行了,行了,你這驢脾氣,比老李還能惹事。」

  陳勝不罷休地說:「這黃戰軍好幾次辦案,都跑到咱們轄區抓人,招呼都不打一聲。

  最可氣的是,前些年有個流浪漢被打死,現場找不到破案線索,你們猜他幹了啥?

  他把屍體扔到咱們轄區,還打電話讓我們出警處理。

  這種人,根本不配當大隊長,呸!」

  這時,江北楓從地上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膝蓋。

  「師父,別跟他置氣了,當務之急是找到這個女人。」

  「對,對。」

  陳勝回過神來,拍了拍江北楓的肩膀:「你小子,幹得不錯!」

  孫正瑞開玩笑說:「老陳,要是你真不想要北楓當徒弟,讓給我得了,我給你買一條華子,咋樣?」

  「滾一邊去!」

  陳勝現在可捨不得,他越來越覺得江北楓是個難得的刑警苗子。

  江北楓大學本科畢業,是個高材生,對刑偵學知識運用嫻熟,心思縝密,膽子還大,是個全能型人才。

  學歷、背景、能力都具備了,而且身高185cm,長得還帥氣。

  陳勝可以想像,等自己退休後,說不定哪天會躺在躺椅上,在生命的暮年,有個身居高位、身著高級警服的中年人來探望自己。

  這個人必定破獲過無數大案要案,見識過最邪惡的人心,面對過最兇狠猖狂的歹徒。

  這個人,肯定就是江北楓!

  此時,已經過了晚上十點,只有少數臨街店鋪還亮著燈,大街上早已沒了行人。

  由於只有一張素描畫像,得先拿回分局複印。

  陳勝決定等第二天天亮,全員出動,重點排查這個女人。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排查工作重新啟動,昨天下午的排查結果全部不算數了。

  陳勝、孫正瑞和謝賢董帶著各組聯防隊員,拿著嫌疑人的素描畫像,從興民路的麵館周邊開始,挨家挨戶、走街串巷地排查。

  這次有了具體的排查對象,雖然還不知道這個女人的名字,但好消息不斷傳來,找到的目擊證人也越來越多……

  六月十二日,上午十點半。

  東城區,郵政銀行門口對面的一輛桑塔納轎車裡。

  李明偉坐在副駕駛座,雙腿搭在操控台上,雙臂抱胸,耷拉著腦袋,嘴裡發出均勻而悠長的鼾聲。

  坐在駕駛席的謝賢董也在打瞌睡,時不時抽一下鼻子,被李明偉的臭腳丫熏醒後,他用手指揉一揉鼻子,很快又睡了過去。

  他昨天本來跟著陳勝他們在興民路排查,今天李明偉想找個抓捕經驗豐富的老手跟自己搭檔,而且他們幾個老刑警合作多年,彼此配合默契。

  沒錯,就是一邊盯梢,一邊很默契地打瞌睡。

  車裡除了他倆,后座還坐著二牛。

  二牛頂著一雙黑眼圈,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銀行門口的動靜,只要看到可疑人員,就立刻拽一下師父的胳膊。

  「師父,有兩個人很可疑,剛從銀行門口路過,還往裡面探頭探腦的。」

  李明偉甩開他的手,眼睛都沒睜開,含糊地咕噥道:「我說你小子,別看見個人就說人家可疑。

  我路過銀行門口,都想衝進去打劫呢,人家看一眼咋了?

  再說了,要是有人拿著譚傑的存單去銀行取錢,銀行會通知咱們的,別大驚小怪的!」

  二牛委屈地說:「師父,那照您這麼說,咱們為啥還在這兒盯梢呀?

  我之前分析過,6·10案的兇手盜走的那六百塊錢,夠他們花上好一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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