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金山銀山
錢建新走的比李建設慢一步。
因此，李建設沒有看到錢建新眼底的震驚。
他還在傳達老太太下一步工作指示，說道：「我媽昨晚還跟我說，要是你現在住的地方不好，就讓我給你找一個好點的住處。你昨天在金魚街是幹活來著是不是？沒住那兒？那你平常住哪？需要我幫你找房子嗎？」
「不不不，不用麻煩！我現在住老丈人他們以前分的廠工宿舍，筒子樓，挺好的！」錢建新說道。
李建設對梅城的各個角落都如數家珍。
一聽錢建新說筒子樓，又是廠工宿舍，他立馬猜了好幾個地方。
錢建新笑道：「對，就是騰飛路那邊。」
「那的房子挺舊了的啊，一樓二樓潮濕，六樓七樓水壓跟不上，夏天熱冬天冷的……哪好住了？」李建設皺眉反問。
錢建新不以為意的笑笑，「沒事，再怎麼難，也是自己的家啊。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再說，我現在收廢品，能掙點就是點，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呢，不敢麻煩大哥您……」
「男人嘛，還是要想著自己買一套房子。你住你老丈人那兒，平常肯定要挨說。」
李建設這是想起他二弟了。
他二弟的媳婦家，門第比他們李家還高點。
逢年過節，家裡人坐一塊吃飯，他二弟老被二弟媳訓得跟孫子似的。
一看那樣，就知道平常在女方家裡，也沒少被他老丈人訓。
李建設代入的想了下，就更覺得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沒法過。
「你的情況我知道了，回頭我幫你留意留意！要是有價格合適的便宜房子，我就帶你去看看。到時候你再考慮要不要。」李建設說道。
錢建新心喜。
這可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啊！
誰能想到，他在醫院急診台階上碰見的老太太，居然有個在拆遷辦工作的大兒子？！
錢建新默默回味著自己這簡直絕了的運氣。
一直走到李家的小倉庫門口了，他都還沒回過神來。
李建設卻嘩啦一下打開了倉庫門，向錢建新展示了滿滿一倉庫的廢品。
舊衣服、舊鞋子、舊書、舊報紙，分門別類，各有好幾箱。
此外，還有壞掉的燒水壺、電風扇、電飯鍋、收音機、手錶、電熨斗、電暖器……
錢建新的眼睛都看直了。
娘誒。
這哪裡是一倉庫廢品？
這簡直就是金山銀山！
但與此同時，錢建新也馬上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麼多東西，他算帳都要算好半天呢！
何況，他身上就帶了兩百多塊錢。
收舊衣服那些還好。
沒幾個錢。
收廢舊家電，這恐怕就遠遠不夠了！
不然怎麼說大戶人家就算是落難了，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呢。
人家家大業大，盤子大啊！
就算賣點廢舊家電，都能賣出小一千塊來吧！
「建設大哥。」錢建新開門見山的把自己的實情說了，「這麼多東西，我恐怕沒法一口氣收走。」
李建設表示理解，「我知道，你就一輛人力三輪車，一次肯定裝不完。所以我昨天讓你早點來啊。你多拉幾次，趕在十點之前，應該能拉完。這樣就不用曬大太陽了！」
「哥，我倒不怕曬太陽，我恐怕沒帶夠收廢品的錢啊。」錢建新笑笑。
「收廢品的錢？」
李建設愣了一下才想明白他的意思，忙說：「要啥錢啊！這些都是廢品！你像那些電風扇、電熨斗之類的，根本就修不好，只能當廢材處理。那三毛兩毛的，我們這邊鄰居哪裡看得上？他們平常都把這些直接扔垃圾桶里的！」
他怕自己說多了，會傷著錢建新的自尊心。
於是又連忙把話往回兜了兜。
「當然，我媽和他們不一樣，我媽覺得，這些廢料也有廢料的價值，只是東家一點，西家一點，他們自己拿去賣，賣不出幾個錢就算了，他們還嫌浪費時間……所以我媽幫著把這些都收起來了，統一處理。」
李建設仔細回想了下，「之前他們統一賣廢品得來的二百多塊，後來作為街道中心辦舞會活動的經費用掉了，就買點水果零食啥的，也沒派上什麼大用場。」
錢建新聽得心潮激盪。
看看。
這就是解放路東邊這些人家的生活質量！
廢品直接扔就算了。
集中賣廢品的兩百塊，在他們眼裡都算不上錢！
買水果零食都還嫌少！
錢建新當即下了決心，從錢包里掏了一百五，再加上李建設剛剛還他的八十，湊上了230塊給李建設。
「建設大哥，我身上就這麼點了。您別嫌棄！」
「哎呀，你這小兄弟怎麼沒聽懂我的意思呢？」
李建設把錢給他推了回來，急頭白臉的說：
「這些廢品，對我們這一片的鄰居來說，就跟垃圾沒兩樣……你費力氣來幫我們拖走垃圾，我還倒收你的錢，那像什麼話？被我媽知道，不得給我腿打斷？」
「我剛剛說上回賣廢品得了二百多，是因為裡邊有舊電視機！」
「這回的電器我都看了，沒一個能用的，全是直接報廢的水平。」
「所以你別想著我這是在賣廢品！」
「還有啊，你昨天救了我媽，又送她回來。車上唯一的傘，你還給她用了，自己曬得臉通紅……我媽感動得不行，說要找個好日子，認你當乾兒子呢！」
「你說，是她這條命不比這些廢品值錢？還是你不願意當我乾弟弟？」
錢建新被說得啞口無言。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他這會兒都有點想找個香壇出來，把李家老太太給供上了！
「喏，這是倉庫鑰匙。」
李建設交了單片的鑰匙給錢建新。
「我一會兒還得去上班，你自己慢慢搬！倉庫里的東西你記得都搬走！忙完之後，把鑰匙從門縫裡塞進去就行。我爸有備用鑰匙，等過兩天他出差回來了，我再過來收拾。」
錢建新忙說：「大哥，我蹬車送你去上班吧！」
「沒事，不用，我媳婦會開車，一會兒我們開車去。」
李建設笑笑，走之前拍拍錢建新的肩膀，「我走了！你慢慢忙！」
倉庫很快就只剩下錢建新自己一個人。
他找了塊大的舊桌布出來，準備一會兒用來蓋住車上的東西。
第一趟，他先搬了電器。
重是重，但想想這些東西接下來的變現價值。
他就渾身是勁！
第一車廢品運回金魚街時，整條金魚街還靜得好像沒人生活在這裡似的。
街面上就幾個賣菜的小販，連買菜的人都沒幾個。
錢建新繞進巷子，把四大筐子廢品搬進了自家客廳。
接著又折返回去，運了第二車，第三車，第四車。
運到第五趟時，車上拉的全是舊衣服。
這會兒，太陽也漸漸升高。
錢建新拼著身上最後的力氣，即將騎出解放路時，卻忽然被三個手裡舉著鐵棍的人攔住了去路。
「你新來的吧？」
其中一個眼皮上有瘡疤的男人，滿臉橫肉，眼歪口斜的盯著他，語氣不善的問道。
疤眼男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你沒聽說，解放路這一帶，是獨眼劉管的？」
獨眼劉？
錢建新在心裡細品著這個名字，感覺有點印象。
該不會，這個獨眼劉就是梅城廢品回收的兩大勢力之一吧？
錢建新暗暗打量著攔路的三人。
掂量著他們的身量和力氣。
這仨如果沒帶武器。
以他現在的力氣，把他們一個一個放倒，不成問題。
但他們仨都拿著鐵棍。
硬拼的話，他可能保不住後邊這一車廢品。
錢建新快速考慮了一番，接著用堅定的語氣回答說：「我知道獨眼劉大哥啊！我正想著拜他當大哥呢！這不是沒找著合適的機會嗎！」
因此，李建設沒有看到錢建新眼底的震驚。
他還在傳達老太太下一步工作指示，說道：「我媽昨晚還跟我說，要是你現在住的地方不好，就讓我給你找一個好點的住處。你昨天在金魚街是幹活來著是不是？沒住那兒？那你平常住哪？需要我幫你找房子嗎？」
「不不不，不用麻煩！我現在住老丈人他們以前分的廠工宿舍，筒子樓，挺好的！」錢建新說道。
李建設對梅城的各個角落都如數家珍。
一聽錢建新說筒子樓，又是廠工宿舍，他立馬猜了好幾個地方。
錢建新笑道：「對，就是騰飛路那邊。」
「那的房子挺舊了的啊，一樓二樓潮濕，六樓七樓水壓跟不上，夏天熱冬天冷的……哪好住了？」李建設皺眉反問。
錢建新不以為意的笑笑，「沒事，再怎麼難，也是自己的家啊。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再說，我現在收廢品，能掙點就是點，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呢，不敢麻煩大哥您……」
「男人嘛，還是要想著自己買一套房子。你住你老丈人那兒，平常肯定要挨說。」
李建設這是想起他二弟了。
他二弟的媳婦家，門第比他們李家還高點。
逢年過節，家裡人坐一塊吃飯，他二弟老被二弟媳訓得跟孫子似的。
一看那樣，就知道平常在女方家裡，也沒少被他老丈人訓。
李建設代入的想了下，就更覺得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沒法過。
「你的情況我知道了，回頭我幫你留意留意！要是有價格合適的便宜房子，我就帶你去看看。到時候你再考慮要不要。」李建設說道。
錢建新心喜。
這可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啊！
誰能想到，他在醫院急診台階上碰見的老太太，居然有個在拆遷辦工作的大兒子？！
錢建新默默回味著自己這簡直絕了的運氣。
一直走到李家的小倉庫門口了，他都還沒回過神來。
李建設卻嘩啦一下打開了倉庫門，向錢建新展示了滿滿一倉庫的廢品。
舊衣服、舊鞋子、舊書、舊報紙，分門別類，各有好幾箱。
此外，還有壞掉的燒水壺、電風扇、電飯鍋、收音機、手錶、電熨斗、電暖器……
錢建新的眼睛都看直了。
娘誒。
這哪裡是一倉庫廢品？
這簡直就是金山銀山！
但與此同時，錢建新也馬上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麼多東西，他算帳都要算好半天呢！
何況，他身上就帶了兩百多塊錢。
收舊衣服那些還好。
沒幾個錢。
收廢舊家電，這恐怕就遠遠不夠了！
不然怎麼說大戶人家就算是落難了，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呢。
人家家大業大，盤子大啊！
就算賣點廢舊家電，都能賣出小一千塊來吧！
「建設大哥。」錢建新開門見山的把自己的實情說了，「這麼多東西，我恐怕沒法一口氣收走。」
李建設表示理解，「我知道，你就一輛人力三輪車，一次肯定裝不完。所以我昨天讓你早點來啊。你多拉幾次，趕在十點之前，應該能拉完。這樣就不用曬大太陽了！」
「哥，我倒不怕曬太陽，我恐怕沒帶夠收廢品的錢啊。」錢建新笑笑。
「收廢品的錢？」
李建設愣了一下才想明白他的意思，忙說：「要啥錢啊！這些都是廢品！你像那些電風扇、電熨斗之類的，根本就修不好，只能當廢材處理。那三毛兩毛的，我們這邊鄰居哪裡看得上？他們平常都把這些直接扔垃圾桶里的！」
他怕自己說多了，會傷著錢建新的自尊心。
於是又連忙把話往回兜了兜。
「當然，我媽和他們不一樣，我媽覺得，這些廢料也有廢料的價值，只是東家一點，西家一點，他們自己拿去賣，賣不出幾個錢就算了，他們還嫌浪費時間……所以我媽幫著把這些都收起來了，統一處理。」
李建設仔細回想了下，「之前他們統一賣廢品得來的二百多塊，後來作為街道中心辦舞會活動的經費用掉了，就買點水果零食啥的，也沒派上什麼大用場。」
錢建新聽得心潮激盪。
看看。
這就是解放路東邊這些人家的生活質量！
廢品直接扔就算了。
集中賣廢品的兩百塊，在他們眼裡都算不上錢！
買水果零食都還嫌少！
錢建新當即下了決心，從錢包里掏了一百五，再加上李建設剛剛還他的八十，湊上了230塊給李建設。
「建設大哥，我身上就這麼點了。您別嫌棄！」
「哎呀，你這小兄弟怎麼沒聽懂我的意思呢？」
李建設把錢給他推了回來，急頭白臉的說：
「這些廢品，對我們這一片的鄰居來說，就跟垃圾沒兩樣……你費力氣來幫我們拖走垃圾，我還倒收你的錢，那像什麼話？被我媽知道，不得給我腿打斷？」
「我剛剛說上回賣廢品得了二百多，是因為裡邊有舊電視機！」
「這回的電器我都看了，沒一個能用的，全是直接報廢的水平。」
「所以你別想著我這是在賣廢品！」
「還有啊，你昨天救了我媽，又送她回來。車上唯一的傘，你還給她用了，自己曬得臉通紅……我媽感動得不行，說要找個好日子，認你當乾兒子呢！」
「你說，是她這條命不比這些廢品值錢？還是你不願意當我乾弟弟？」
錢建新被說得啞口無言。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他這會兒都有點想找個香壇出來，把李家老太太給供上了！
「喏，這是倉庫鑰匙。」
李建設交了單片的鑰匙給錢建新。
「我一會兒還得去上班，你自己慢慢搬！倉庫里的東西你記得都搬走！忙完之後，把鑰匙從門縫裡塞進去就行。我爸有備用鑰匙，等過兩天他出差回來了，我再過來收拾。」
錢建新忙說：「大哥，我蹬車送你去上班吧！」
「沒事，不用，我媳婦會開車，一會兒我們開車去。」
李建設笑笑，走之前拍拍錢建新的肩膀，「我走了！你慢慢忙！」
倉庫很快就只剩下錢建新自己一個人。
他找了塊大的舊桌布出來，準備一會兒用來蓋住車上的東西。
第一趟，他先搬了電器。
重是重，但想想這些東西接下來的變現價值。
他就渾身是勁！
第一車廢品運回金魚街時，整條金魚街還靜得好像沒人生活在這裡似的。
街面上就幾個賣菜的小販，連買菜的人都沒幾個。
錢建新繞進巷子，把四大筐子廢品搬進了自家客廳。
接著又折返回去，運了第二車，第三車，第四車。
運到第五趟時，車上拉的全是舊衣服。
這會兒，太陽也漸漸升高。
錢建新拼著身上最後的力氣，即將騎出解放路時，卻忽然被三個手裡舉著鐵棍的人攔住了去路。
「你新來的吧？」
其中一個眼皮上有瘡疤的男人，滿臉橫肉，眼歪口斜的盯著他，語氣不善的問道。
疤眼男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你沒聽說，解放路這一帶，是獨眼劉管的？」
獨眼劉？
錢建新在心裡細品著這個名字，感覺有點印象。
該不會，這個獨眼劉就是梅城廢品回收的兩大勢力之一吧？
錢建新暗暗打量著攔路的三人。
掂量著他們的身量和力氣。
這仨如果沒帶武器。
以他現在的力氣，把他們一個一個放倒，不成問題。
但他們仨都拿著鐵棍。
硬拼的話，他可能保不住後邊這一車廢品。
錢建新快速考慮了一番，接著用堅定的語氣回答說：「我知道獨眼劉大哥啊！我正想著拜他當大哥呢！這不是沒找著合適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