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爸爸吃獨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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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建新拿上草帽,準備出門。

  路過逼仄窄小的廚房時,忽然聞到了一股酸腐味。

  像是什麼肉製品壞了。

  他當即看向了廚房的紅色塑料大水桶。

  這個半人高的水桶,是用來儲備自來水的。

  因為這會兒的筒子樓,動不動就爆水管。

  鄰居家爆水管,整棟樓都得跟著停水。

  再加上自來水公司也隔三岔五整修,發停水通知。

  所以,大家都習慣了在家裡備水。

  再加上,錢建新他們這個小家的經濟條件一般,沒買冰箱。

  一般買了多的肉,或者前一晚剩下的菜,鄭思芸都是習慣性的放在水桶里鎮著。

  謹防變質。

  昨天中午,他們一家是從紅霞酒樓打包了菜回來的。

  可是,晚上又在錢建新的主張下,去了馬家吃飯。

  因此,打包的菜就從昨天中午,一直放到了現在。

  眼下是六月中旬。

  正是天熱的時候。

  梅城室外溫度得有三十好幾了。

  室內也得一直開著吊扇才舒坦點。

  這種天氣下,昨天打包的菜當然會壞。

  錢建新將鎮菜的水盆從桶里端了出來,不用打開包裝盒確認,也能通過這濃郁的酸敗味道得知,就是菜壞了。

  他下意識的想把菜拎出去扔了。

  然而,系統卻上線了。

  【檢測到宿主已湊齊多件同類廢物碎片】

  【請問是否需要合成?】

  錢建新倍感驚喜!

  果然!

  食物的殘渣也屬於廢物碎片範疇。

  那要是這麼說的話……

  以後他如果包攬了附近幾家飯店的潲水,是不是就不用愁吃的了?

  雖說聽著是噁心了點。

  但錢建新還是拿面前餿掉了的壞菜,做了實驗。

  「合成!」

  一眨眼的功夫,壞菜就變了樣。

  紅燒獅子頭,清蒸鯉魚,蒜香小排骨,還有一隻烤鴨!

  明明廚房裡彌留的酸餿味還沒散去。

  可重新合成的新菜,又像剛出爐似的,香得人鼻子都要掉了!

  昨晚就已經消耗了大半體力。

  剛剛合成又消耗了最後一點體力。

  錢建新此刻感覺餓得眼前發黑!

  他抓起烤鴨,連脖子一起揪下,丟進嘴裡就開始大嚼特嚼。

  吃著吃著,他忽然聽見廚房門口傳來小聲的嗚咽。

  「嗚,爸爸吃獨食。」錢超英委委屈屈。

  錢趕美才沒空哭。

  她和哥哥一樣,也是被香醒的。

  但她看清爸爸在吃東西之後,壓根不肯在門口傻站著,撇開她哥就擠了進來,剛剛摳過眼屎的小手,肆無忌憚的就開始掰扯烤鴨的大鴨腿。

  「別急別急,爸給你撕。」

  錢建新把兩條鴨腿都扯了下來,分別遞給了女兒和兒子。

  錢超英盯著烤鴨腿,口水都快從嘴角溢出來了。

  可他竟然用力的咽回了喉嚨里,嚴肅地說:「不行的爸爸,我還沒有刷牙。」

  錢建新哭笑不得。

  「好兒子,愛乾淨的習慣好……那你,刷了牙再來吃。鴨腿給你放這兒了。爸出門幹活去!」

  說完就離開了。

  他得趕緊走。

  不走的話,以錢超英這小子刨根問底、實事求是的個性,肯定要問他這些吃剩下的舊菜,怎麼變成了新菜?

  只剩下幾塊後背肉和脖子的烤鴨,怎麼又變成了一隻完整的烤鴨?

  錢建新自己這會兒都正餓著呢。

  他在家只吃了鴨頭鴨脖和兩個紅燒獅子頭。


  現在肚子裡空蕩蕩的,沒有多的心思去編謊話解釋給兒子聽了。

  錢建新推著三輪車,上巷口的小館子吃了三碗陽春麵。

  儘管面里只有幾根肉絲,再加上他單獨點的兩個荷包蛋。

  可三碗鹼面也足夠形成碳水炸彈。

  騷動的胃終於得到了撫慰。

  錢建新付了錢,騎上三輪車收破爛去了。

  可他身後的幾個鄰居,卻扎堆在一起,竊竊私語。

  「瞧這個錢建新,果然還是狗改不了吃屎!放著家裡老婆孩子不管,自己偷偷跑出來吃麵,還一吃三碗,也真不怕撐死!」

  「就是啊,沒見過誰這麼當爹的,自己天天下館子,讓老婆孩子在家吃白面饅頭。」

  「鄭思芸真是嫁錯了人啊……」

  錢建新騎著車呢,突然打了兩個噴嚏。

  他抬頭看了一眼東邊天上冉冉升起的太陽,心想著,六月的清晨也不冷啊,怎麼還打上噴嚏了?

  正嘀咕,耳邊忽然傳來嚶嚶哭泣聲。

  定睛一看,前方路口停著一輛老式的二八大槓自行車。

  車的后座兩邊,綁著兩個口徑有半米寬的大竹編筐子。

  筐子上邊拿舊布蓋著,也不知道裡邊裝了些啥。

  一個六十好幾,兩鬢蒼蒼的老頭,正蹲在車旁邊抹眼淚。

  光禿禿的頭頂上,長著幾個黑疤大小的老年斑。

  身上的衣服也皺皺巴巴的,看著應該是個老莊稼把式。

  估計是進城來,碰著什麼難事了。

  錢建新看見他,就想起了前世枉死的自己。

  他也曾悲傷無助,可惜無人可依,只能看著暴雨傾盆。

  淋過雨的人,總忍不住為別人撐把傘。

  「咋了大爺?」錢建新拉了三輪車剎車,跳下來,推著車走過去問道。

  老頭見著有人過來,趕緊擦了把眼淚。

  皺成樹皮似的老手,無力的揮了揮,「莫得事,莫得事。」

  「聽您口音,應該是清水鄉一帶的吧?我也是清水鄉的人,我們也算是老鄉了。」錢建新切換成老家方言說道。

  梅城話和他們鄉下地方的口音,稍有不同。

  雖然聽著大差不差,但城裡人在有些字詞的音調上顯得更驕傲。

  錢建新和鄭思芸結婚八年,早就學會了梅城話。

  可他根子裡還是清水鄉的人。

  所以,輕輕鬆鬆就能切換成老家口音。

  哭泣的老頭,忽然聽到親切的鄉音,老臉一僵。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一片好心。

  相逢就是緣。

  能在梅城碰見清水鄉的人,是他的運氣!

  老頭連忙想要站起來,和錢建新嘮嘮家常,問這小伙子是哪個村民小組的。

  哪知道,老頭剛一起身就兩眼發黑。

  踉踉蹌蹌的,把自己的自行車都給撞倒了!

  車後邊竹筐里裝的東西,當即滾了一地。

  圓溜溜的果子,攜帶著一股熏人的酸臭味,四散滾落。

  錢建新一邊扶住老頭,一邊看向地上橙紅色的果子。

  這些,都是他們老家那些山頭上結的土杏子。

  一個杏子還沒有雞蛋大,玲瓏小巧,還毛茸茸的。

  錢建新一看見就禁不住冒口水。

  他以前小時候跟竄天猴似的。

  每到六七月放暑假了,就跟小夥伴天天往山里跑。

  每天光摘野杏子就能吃飽肚子。

  這時候的果樹都不打藥,他們從樹上摘了,往衣服上隨便一蹭,就直接往嘴裡頭塞。

  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汁水肆意橫流,香遍口腔,舒爽解膩!

  想想都覺得爽!

  只可惜,這些杏子都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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