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以前可真是臭名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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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趕美嗓音洪亮。

  她這話一說出來,錢建新只感覺到,周圍有好幾道目光瞬間落到了他身上。

  錢建新哭笑不得。

  啥叫把房子點了?

  他是那麼冒失的人嗎!

  可容不得他細想,腦子就冒出了一段前不久的回憶。

  某天,錢建新宿醉後醒來,家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他打算燒水煮個麵條,湊合對付一頓得了。

  家裡用的是液化氣爐灶,開火就能煮水,很方便。

  但錢建新下廚的次數少,他不熟悉這火量燒水速度有多快,心想著怎麼也要一會兒吧,就拿著報紙去蹲了會兒廁所。

  等他聞見不對勁的煙味時,鍋里的水早已經燒乾,鍋底都已經燙紅了!

  浪費了液化氣不說,還差點把屋子點了!

  鄰居們聞到味道,紛紛敲門來詢問。

  看到錢建新他們家沒有起火,這才放心。

  可免不得還是要說他兩句。

  畢竟職工宿舍這種筒子樓建築,上上下下住滿了人。

  真要起了火,遭殃的可不止他們一家!

  也因為這事,錢建新在鄰居們之間又出了一回「臭名」。

  就連一雙兒女,都沒有躲得過周圍大人孩子的嘲笑。

  想到這裡,錢建新就慚愧不已。

  「沒,爸沒闖禍。」

  錢建新訕笑著解釋完,這才想起自己是提了東西來的。

  他從塑料口袋裡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手臂穿過鐵門柵欄的縫隙伸進去,把糖塞進了女兒紅白條紋的校褲口袋裡。

  還用力給她按了按褲帶的口子,怕糖掉出來。

  錢趕美杏子似的眼睛,瞪得又圓又大。

  「爸,你咋有錢給我買糖?」

  錢建新心裡就像被捅炸了一顆沒熟透的酸李子似的。

  酸得發苦。

  他以前對孩子有多差啊?

  連大白兔奶糖都沒有經常給女兒買嗎?

  錢建新強忍著在眼底打轉的淚水,又給女兒遞了兩瓶波子汽水。

  「拿好了!你和哥哥一人一瓶!」

  錢趕美接過汽水,眼睛瞪成了兩顆小燈泡。

  她爸這是咋了?

  咋突然轉性?

  為啥給她買糖和汽水?

  錢趕美忽然想起這學期剛開學那會兒,班裡轉走了一個男同學。

  說是他爸媽南下做生意去了,所以全家一起搬走。

  錢趕美的小腦子轉得飛快,她立馬問:「爸,你要出遠門了嗎?」

  錢趕美打小就是個男孩子性格,嗓音也粗。

  可她問出這句話時,糯聲糯氣的,還帶了點小心翼翼,好像很怕被錢建新丟下似的。

  錢建新的眼淚差點繃不住。

  他揉了揉女兒的頭頂,含著淚笑說道:「沒有的事!爸不出遠門!」

  他想說,孩啊,爸這是迷路遠行了一遭,終於回來了!

  但面對女兒清澈而懵懂的眼神,錢建新只能保證:「爸哪也不去!就是突然想你了,來看看你。」

  「那就行!」錢趕美一下就被哄好了。

  她左右手各舉著一瓶汽水,豪邁的朝錢建新揮揮手臂。

  「那我先回去上課了爸!汽水我一會兒給哥哥!」

  錢建新很捨不得這麼快就和女兒分開。

  於是,他又抓了一把糖,塞進女兒另一邊的口袋裡,邊塞邊說:「你把糖拿去跟同學們分分!分完了也不怕,晚上回家還有呢!」

  「好嘞爸爸!」

  錢趕美用汽水瓶嘴懟著腰部兩側,擔心自己不太緊的校褲腰帶待會兒被沉甸甸的兩兜子糖拽垮了。

  她像個小青蛙似的,笨拙的慢慢走遠。

  錢建新一直盯著女兒看,直到女兒的身影徹底沒入操場內的學生群,他才拎著袋子準備離開。


  走之前,錢建新又給保安大哥塞了煙和幾根大麻花。

  「一點小東西,不值什麼錢的,你們別嫌棄!」

  保安們都記住了這個男人。

  「他看著吊兒郎當的……沒想到做人還挺大方。」

  「是啊,這人不錯,咱們以後多關照關照他家孩子!」

  ……

  錢建新拎著吃的往家走。

  他路過小髮廊,看了一眼牆上掛鍾顯示的時間,推測鄭思芸這會兒應該在家補覺。

  他在樓下肉鋪又買了兩斤牛肉一起帶上。

  回家之後,偷偷溜進門,把買的肉和小零食輕輕放在了桌上,就又離開了家。

  錢建新不知道鄭思芸的氣消了多少。

  但他知道,現在出現在她面前,只會礙了她的眼!

  還是後天再見吧。

  說起後天,他席是訂了,可還沒給鄭家的親戚們發通知呢。

  錢建新跑去找了個公用電話亭,開始按照記憶中的幾個座機號碼,挨個通知了鄭思芸的大哥、二哥、三姐,並請他們轉達消息給大姑、三叔、大舅、小舅幾家。

  「端午節中午,紅霞酒樓,你們去了報我名就行!二號包間,咱們到時候不見不散!」

  電話那頭每回剛傳來嘲笑聲,錢建新就直接掛了。

  不中聽的話,就沒必要聽了!

  通沒通知到是他的事,來不來吃飯就是他們這群賊親戚的事了。

  愛信不信,愛來不來!

  錢建新打完電話,付了電話費,眼看著太陽漸漸西斜,就去往他關係最鐵的牌友,馬斯宇家。

  馬斯宇一家都愛打牌。

  家裡三口人每天兩眼一睜就往牌館子或者茶樓跑,錢建新以前也在他們家借住過。

  在他印象里,馬斯宇這段時間應該輸了挺多錢,正在家裡窩囊著。

  要等月底收了他家幾間街鋪的租金,才能回牌桌上重振旗鼓。

  想著想著,人已經走到了馬家門口。

  馬斯宇果真在家裡睡覺,來開門時,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前世,這位老友是深夜散牌了,走在馬路牙子上,忽然被醉駕的車主突然撞死的。

  再重逢,錢建新很唏噓,激動的一把抱住了馬斯宇。

  馬斯宇卻打著呵欠把他推開,「哥,別來這套……我最近是真窮,借不了錢給你。最快最快也要等到月底。」

  錢建新笑嘻嘻地掏了張五十塊出來,塞進馬斯宇手裡。

  「我不是來找你借錢的!這次是借床!借你房間竹蓆睡兩個晚上,這是藉助費!」

  馬斯宇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一張嶄新的五十塊華夏幣後,又驚又喜的望向錢建新。

  「哥,看樣子你最近手氣不錯,贏了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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