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救人,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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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救人,衝突

  林克這輩子都沒跑這麼快過,當然剛才在天上噴著黑煙當竄天猴的時候不算。

  他懷裡抱著個奄奄一息的捕神,感覺自己不是在用輕功趕路,而是在與閻王爺進行極限賽跑,捕神的血浸透了他的前襟,溫熱黏膩的觸感時刻提醒他,跑慢了這位京城治安一把手就得去奈何橋排隊。

  林克一腳踹開李鬼手家院門時,對方正蹲在院子裡曬藥材,聽見動靜頭也沒抬:「看病去前堂掛號,急診加五成。」

  「掛個屁號!」林克把捕神平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血立刻在灰白色的石面上洇開一大片,「快救人!」

  李鬼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走過來手指搭在捕神頸間,又翻了翻眼皮,最後扒開衣服看看傷口和烏紫發黑的皮膚,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沒救了。」

  「什麼?」林克一蹦三尺高,「上回蝴蝶被穿心你都能救!」

  「那能一樣嗎?」李鬼手嗓門比他還大,山羊鬍子氣得一翹一翹,「心臟破了能縫,腸子斷了能接,這傢伙五臟六腑都被毒藥蝕成馬蜂窩了,怎麼救?老夫還能給他現造一副心肝脾肺腎換上?」

  林克被吼得縮起脖子,聲音瞬間低下去八度:「真不行了?」

  李鬼手摸著鬍子,圍著石桌踱了兩步,語氣變得慢悠悠,帶著點醫者特有的、近乎殘酷的客觀。

  「倒是有個辦法,但成功率不足兩成,跟救不活也沒差。」

  有門就行,林克指著捕神說道:「你知道這是誰嗎?」

  「不認識。」李鬼手回答得乾脆利落,「不過看你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你倆應該關係匪淺。」

  「這是六扇門總捕頭柳激煙!」林克壓著聲音,「你要是能救活他,整個六扇門都欠你人情,到時候你想搞什麼研究,需要什麼稀奇古怪的材料,只用一句話全國六扇門的捕快都能給你當跑腿的!」

  李鬼手眼睛眨了眨,沒說話。

  林克則趁熱打鐵,活像個誘人墮落的惡魔:「老李你想想看,以後找個千年屍參、萬年雪蓮什麼的,捕神直接讓各地六扇門當最高優先級任務去辦————而且你那間藏滿好東西」的密室,是不是也能見光了?」

  李鬼手下意識咳嗽一聲,義正辭嚴說道:「老夫的研究是為了醫學進步,探索人體奧秘,怎麼就見不得光了?」

  「羅摩遺體也能見光嗎?」

  李鬼手頓時被噎住,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還有啊,」林克繼續蠱惑,仿佛在分享什麼絕世秘籍,「六扇門大牢里關的都是些什麼人?江洋大盜、採花賊、用毒高手、西域奇人————那都是活的案例庫,你想觀察點什麼特殊體質、研究點什麼稀罕的毒藥,還不是近水樓台?」

  李鬼手摸著鬍子的手停住了,眼神閃爍不止。

  「爹,快治吧!」一個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原來李莫愁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小臉上滿是興奮,「我早就想去六扇門的鐵血大牢里參觀了,聽說裡面關了好多壞人,還有各種有意思的刑具,可刺激了!」

  林克表情複雜地看著一臉憧憬的小蘿莉,默默在心裡給她記上一筆—「赤練仙子」的興趣點果然與常人格格不入,這都還沒長開呢。

  李鬼手也被自家閨女這清奇的關注點震了一下,顯然寶貝女兒的話成了壓垮猶豫的最後一根稻草,隨即咬了咬牙:「治死了咋辦?」

  「他現在跟死了有啥區別?」林克雙手一攤,光棍氣質十足,「你只管死馬當活馬醫,出了事我頂著,我在皇帝跟前都說得上話,保你安然無事!」

  李鬼手盯著林克看了幾秒,終於重重一點頭:「把他抬進我屋裡,莫愁去準備返魂香、九死還陽草汁液、五毒續命膏,還有把我床頭暗格里那個黑玉盒子拿來!」

  很快,捕神便被轉移進充斥著藥味的裡屋,李鬼手已經換上了一身皮質圍裙,手上戴著薄如蟬翼的冰絲手套,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仿佛即將進行一場精密的雕刻。

  「用真氣護住他心脈和顱腦,一絲都不能松,直到我說停為止。」李鬼手吩咐林克,同時從李莫愁捧來的黑玉盒裡鄭重地取出一樣東西。

  那看起來像是一顆乾癟的種子,只有指甲蓋大小,顏色暗紅近黑,表面有著天然形成、仿佛血管般的紋路。

  李鬼手用手術刀小心在捕神指尖劃開一個口子,擠出顏色發黑的血液滴在那顆種子上。


  血液接觸種子的瞬間竟發出「滋滋」聲,緊接著李莫愁將幾瓶顏色各異的粘稠藥液依次倒在種子上。

  說來也怪,那些藥液並沒有流走,而是被種子迅速吸收,接著種子顏色開始發生變化,甚至微微膨脹了一圈,表面那些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在輕輕蠕動。

  林克一邊持續輸出真氣吊著捕神那口氣,一邊瞪大眼睛看著父女倆這些神奇的操作。

  ————該咋說呢,咋看咋像在布置邪教的祭祀儀式。

  李鬼手這老小子,到底藏著多少匪夷所思的手段?

  「愣著幹什麼?繼續渡氣,不想他真死就保持穩定。」李鬼手頭也不抬地呵斥,然後對李莫愁伸出手,「換把刀。」

  接下來的場面,林克發誓這輩子不想看第二遍。

  李鬼手下刀又快又准,劃開捕神胸腹的皮膚,露出下面明顯萎縮病變的內臟,濃烈的腥臭味和藥味混合在一起,沖得林克胃裡一陣翻騰,李鬼手卻面不改色,用特製的工具撥開組織,將那枚變得青黑、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動的種子,小心地放置在了捕神心臟和幾處主要血管交匯的位置。

  然後,他開始清理那些被毒素侵蝕得最嚴重的部分,動作熟練得令人髮指,也血腥得讓人頭皮發麻。

  李莫愁在一旁遞工具、擦汗、幫忙固定,小臉嚴肅認真,完全不受眼前景象的影響,甚至偶爾還會提出「爹,這塊肝顏色是不是更黑了要不全切了吧」的專業建議。

  林克看得臉色發白,額頭冒汗,一半是真氣消耗,一半是純粹的視覺衝擊,這哪兒是救人,分明是現場製作一具高級定製版木乃伊,或者進行某種人體改造實驗!

  他總算明白為啥李鬼手被稱為「怪醫」了,路子太野了啊!

  「出去出去,瞅你那快吐出來的樣子影響老夫發揮!」李鬼手百忙之中抬頭瞥了他一眼,嫌棄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林克如蒙大赦,趕緊收功(留下了一縷真氣維繫),幾乎是跟蹌著退出了屋子,反手帶上門。

  來到院子裡呼吸到新鮮空氣,他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靠著院牆大口喘氣,努力把剛才那些掏心掏肺的畫面甩出去。

  歇了好一會兒,林克的心跳才平復下來,開始強迫自己思考今天的所見所聞。

  兇手假扮成諸葛正我,用的還是對方年輕時賴以成名的火器,這擺明了是要激化六扇門和神侯府的矛盾,那麼誰最樂見於此?安世耿?蔡相?還是另有其人?

  那個青衣男子的身手很詭異,不像中原常見的路數,用的毒連李鬼手都覺得棘手,他背後代表著哪方勢力?

  還有,是誰給自己報的信————這個人隱藏在暗處,是敵是友?

  思緒如同一團亂麻,越想越覺得有張無形的大網正在京城上空緩緩收緊,假幣案、玉璽案、奪命蘭、羅摩遺體、東瀛忍者、無相皇、現在的捕神遇刺————這些看似獨立的事件,背後是否都指向同一個龐大的陰謀?

  就在他越想越心驚的時候,一陣撲棱聲引起了他的注意,抬頭便看見一隻蠟嘴雀落在院牆上,翅膀不安地拍打著,嘴裡發出急促的叫聲。

  林克認得這隻鳥是無情的寵物,自己曾經還救過它一命,此刻它顯得異常焦躁,不停地在牆頭跳來跳去,看看林克,又扭頭看向某個方向,然後再次看向林克。

  「你要我跟你走?」

  蠟嘴雀像是聽懂了,用力點了點小腦袋,然後振翅飛起。

  林克心裡「咯噔」一下,神侯府肯定是出事了!

  他不再猶豫,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射出院落,朝著神侯府方向疾馳而去,越是靠近神侯府所在的區域,空氣中緊張氣氛越是濃烈,當他終於能看到神侯府樸素的院牆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神侯府外圍了黑壓壓一片人,清一色的六扇門公服,捕快們刀出鞘、弩上弦,將神侯府正門堵得水泄不通,地面上有零星的血跡,還有幾個捕快或坐或躺,正在被同僚包紮,顯然已經發生過衝突。

  肅殺之氣隔得老遠都能感受到。

  帶隊的人是姬遙花,正抬手準備下達命令,在她身後,一排勁弩手已經瞄準了神侯府大門。

  鐵縱橫也在場,站在姬遙花側後方,臉色鐵青,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似乎在壓抑著什麼,沒有立刻動作。

  就在姬遙花手臂將要揮下的瞬間,林克人未到聲先至:「住手!」


  聲音里灌注了真氣,如平地驚雷,震得在場所有捕快耳膜嗡嗡作響,動作不由得一滯。

  與此同時,林克已如鬼魅般插入雙方之間,正好面對那一片蓄勢待發的弩箭,霎時間,無數道細密如絲、卻凌厲無匹的無形劍氣從周身穴竅激射而出,交織成一張肉眼難辨卻凝實無比的大網。

  弓弦震響,數干支弩箭離弦發出悽厲的破空聲,足以將任何血肉之軀瞬間紮成刺蝟。

  然而,這些足以洞穿輕甲的弩箭,撞上那張劍氣之網時,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一陣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響過後,所有弩箭要麼被劍氣絞得粉碎,要麼被偏移了方向,斜斜地插入四周地面,徒勞地顫動著尾羽。

  全場死寂,所有捕快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突然出現、臉上還帶著點黑灰、

  衣衫染血卻氣勢驚人的少年。

  林克緩緩放下手,劍氣之網悄然消散,他掃視過全場,目光最後落在鐵縱橫身上:「鐵大哥,這是怎麼回事?沈煉呢,他沒回來說明情況?」

  鐵縱橫見到林克,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沈煉身受重傷,只來得及說柳大人遇害就昏迷不醒,而我們都知道大人離開衙門是去赴諸葛正我之約————」

  「諸葛正我謀害捕神大人,證據確鑿!」這時姬遙花上前一步,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林大人,即便您身份特殊,恐怕也攔不住我們依法拿人。」

  姬遙花的話並非完全虛張聲勢,捕神遇害讓六扇門上下群情激奮,加上可能存在的幕後推手煽風點火,今天這事一個處理不好,就是兩大暴力機構的全面火併,後果不堪設想。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姬遙花、鐵縱橫,以及所有緊握兵刃、眼帶血絲的捕快,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一刻鐘時間,我進去,當面問問諸葛先生。」

  「若一刻鐘後我沒有出來,或者無法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們再進攻不遲,但在此之前,誰再敢放一支箭,動一下刀一」」

  林克目光落在那些勁弩手身上,明明沒有殺氣,卻讓那些經驗豐富的捕快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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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別怪我保龍一族以危及社稷穩定」為由,執行特別權限了。」

  保龍一族的名頭,加上林克剛才那手神乎其技的劍氣,終究是起到了震懾作用,捕快們面面相覷,不少人看向姬遙花。

  鐵縱橫和林克的關係不錯,再加上他本身就覺得事情有蹊蹺,見狀趕緊勸道:「不如聽林大人的,等一刻鐘也不遲。」

  姬遙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看了林克一眼,默認了這個安排,揮手示意弩手們暫時放下弩箭,但包圍圈並未鬆懈。

  林克不再多言,轉身伸出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一道銀白色的刀光筆直地朝著他的面門劈下。

  他眨了眨眼睛:「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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