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女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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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 女人心

  神侯府的建築風格不華麗,但很實用,一看就是經得起折騰的地方,畢竟這裡住的都是武林高手,保不准哪天誰心情不好就拆個房子什麼的。

  嗯,林克說的絕對不是無情。

  他剛穿過前院,就看到鐵手推著蝴蝶的輪椅,兩人正在院子裡看花,時不時你濃我依地說些什麼。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面溫馨得有點扎眼。

  「林兄今天怎麼有空來,是來找無情的嗎?」鐵手離老遠就瞧見了他,推著輪椅走過來,「她在案宗閣,剛進去沒多久。」

  林克看著對方臉上「我懂你」的表情,翻了個白眼:「誰說我來找無情的,別自以為是啊,而且你表現這麼興奮幹嘛?」

  鐵手尷尬地撓著頭,在他的理解里,林克對無情有意思,來神侯府肯定就是找她的——這邏輯沒毛病。

  林克偏過頭,懶得搭理他,笑眯眯地對輪椅里的麗人打招呼:「蝴蝶姑娘,你的傷怎麼樣了?」

  「多謝林大人關心,」蝴蝶今天穿了身淡綠色的裙子,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相當不錯,「其實現在就能下地走路了,但鐵大哥非要我坐輪椅。」

  她說著便瞪子鐵手二眼。

  「大夫說你還不能劇烈運動,坐輪椅最安全。」鐵手憨憨地笑著回答。

  「我又不是腿斷了。」

  「還是坐輪椅好。」鐵手趕緊認真解釋,「走路會牽動到傷口,萬一又裂開怎麼辦?」

  蝴蝶有點鬱悶地嘟囔了兩句,沒再繼續堅持,這時候聽見林克在旁邊調侃。

  「你跟這個鐵疙瘩待一起,會不會覺得很無趣?」

  鐵手馬上就不樂意了:「怎麼著我就鐵疙瘩了?」

  「整天板著臉,話少,心思又直,」林克搖著頭,「不是鐵疙瘩是什麼?」

  鐵手想反駁,但想了半天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是這樣,於是閉上了嘴。

  蝴蝶卻笑了:「鐵大哥其實挺有趣的。

  「哦?」林克挑眉,「哪裡有趣?」

  「他會講很爛的笑話。」

  鐵手微微有些臉紅。

  「他還給我削蘋果,」蝴蝶繼續說著,「雖然削得坑坑窪窪的,一半果肉都削沒了。」

  鐵手的臉更紅了。

  「我睡不著的時候,鐵大哥主動給我哼小曲兒,」蝴蝶又眨了眨眼,「不過調子跑得特別厲害。」

  鐵手已經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林克哈哈大笑:「行行行,我不問了,蝴蝶姑娘,咱倆去那邊談談?」

  蝴蝶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頭同意,於是林克推著輪椅到角落的一棵槐樹下低聲交談起來,鐵手眼巴巴地看著,想跟過去又覺得不合適,只能站在原地干著急。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林克表情嚴肅,嘴巴動得很快,蝴蝶則時而驚訝,時而皺眉,表情豐富又複雜,弄得他心裡跟貓抓似的,特別想知道兩人在說什麼。

  是關於蝴蝶的傷勢?還是那天假幣工坊的事?或者————乾脆在談論自己?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林克終於推著蝴蝶回來了,拍了拍鐵手的肩膀:

  T

  你倆繼續,我找諸葛先生談點事。」

  說完,他轉身朝後院走去。

  這時候蝴蝶主動開口:「鐵大哥,推我去看看那株月季。」

  鐵手推著輪椅,眼睛卻一直瞟向蝴蝶,走了幾步,終於沒忍住小聲問:「蝴蝶,剛才你們聊的啥?」

  「不告訴你。」蝴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哦。」

  他有點失落,但沒再追問,推著輪椅繼續往前走。

  「鐵大哥,你為什麼整天包著頭巾啊?」

  「啊?」

  「我說,你為什麼總包著頭?大熱天的不熱嗎?」

  鐵手下意識摸了摸頭巾:「我頭上有紋身,摘下來怕嚇著小孩子。」

  蝴蝶有些無語:「知道嚇人你還紋?」

  已經走到廊下的林克聽見身後隱約傳來的對話,差點忍不住笑出聲,看來以後鐵手要被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吃得死死了,但為什麼蘿莉愛的總是大叔呢?


  他找蝴蝶是為了姬遙花,前者以後不能再動武了,所以蝴蝶打算留在神侯府生活,這個消息在六扇門只有捕神知道,其他人都以為蝴蝶死了。

  而姬遙花這個人很複雜,在電影裡她聽從安世耿的話,用蝴蝶的命來換取捕神的信任,最後卻又為了冷血背叛安世耿,現在林克打算加速這個進程————當獲悉蝴蝶沒死之後,姬遙花又會怎麼選擇?

  林克邊走邊想,拐角處忽然出現一隻無情。

  「你怎麼來了?」

  對方的聲音還是那麼清冷,連眉頭皺起的角度都沒變過。

  「來肯定是有事啊,我找諸葛先生。」

  無情「哦」了一聲,就在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忽然開口說道:「你要是喜歡呂青橙,就應該好好對待人家。」

  林克聞言怔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無情頭也不回:「追命說的。」

  林克卻忍不住笑了:「那天追命只是看見我跟女孩逛街,又不知道對方是誰,難道你特意去調查了?」

  纖細的背影似乎僵硬了那麼一瞬間,但無情沒有回頭,沒好氣地扔回去一句:「誰調查你了,我只是隨口一問。」

  「隨口一問?」

  林克繞到她面前,蹲下身看著對方眼睛:「你可不是會隨便的人,說吧,是不是對我有意思,所以特意去打聽————」

  結果他這話沒說完,眼前的姑娘就已經漲紅了臉,惱羞成怒的那種紅。

  「你胡說什麼?!」她瞪著林克的眼神能殺人,「我只是覺得你既然有了喜歡的人,就別再整天往神侯府跑,這樣影響不好!」

  「影響誰了?你還是鐵手?」林克的語氣特別理直氣壯,「我幫諸葛先生查案還有錯了?」

  論起嘴皮子利索的功夫,十個無情也不是對手,當場就被噎得說不出話,便有些生氣地瞪著林克,胸口起伏了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懶得理你」。

  說完,她驅動輪椅就要繞開對方。

  「我靠別走啊,好歹說下你師父在哪吧?」

  直到輪椅走出去一段距離,林克才聽見對方咬牙切齒的回答:「後院。」

  氣鼓鼓的背影逐漸遠去,林克卻覺得有些好笑。

  他發現逗無情是件特別有意思的事,這姑娘表面冷冰冰的,實際上內心相當敏感,也不知道是否兩人八字犯沖,總之她很容易被自己撩撥起情緒。

  不過話說回來,對方居然去調查呂青橙了————林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無情對自己可能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在意,但這還不足以讓她放下驕傲,她去調查大概一方面是想確認林克是不是真的「移情別戀」,另一方面估計是想看看,自己「輸」給了什麼樣的人。

  「女人啊————」

  林克忍不住撇了撇嘴。

  神侯府的後院很大,分成了兩部分,一半是演武場,另一半則是菜園。

  林克找到諸葛正我的時候,對方正蹲在菜園裡忙活。

  這位神侯府的主人,此刻挽著袖子給菜地除草,他的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經常干農活。

  菜園被打理得很好,茄子、黃瓜、豆角————長得鬱鬱蔥蔥,角落裡還有幾棵果樹,上面都結著果子。

  林克走過去,很自然地幫諸葛正我拔草。

  「您這菜園打理得不錯啊。」

  諸葛正我抬頭看他一眼:「自給自足嘛,神侯府的預算也是有限的,能省一點是一點。」

  「您曾經是大內第一護衛,按理說算是勞苦功高,」林克一邊拔草一邊說,「而且神侯府是皇上下令成立的,不至於窮到要自己種菜吧?」

  「沒辦法啊,俸祿是戶部發的,但標準卻是吏部定的,吏部尚書又是蔡相的人————」諸葛正我語氣里明顯透著無奈,意思很明白—一蔡相卡著神侯府的經費。

  林克對此表示理解:「既然說到蔡相了,您打算怎麼對付安世耿?」

  諸葛正我放下鏟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現在的證據確實不足以過蔡相那關,而且看守奪命蘭的人又全死了————」

  「所以?」

  「所以我準備和捕神一起去找八王爺,」諸葛正我說,「他是皇上的親叔叔,又是宗人府的宗正,以皇親國戚的身份施壓,蔡相肯定要掂量掂量。」


  林克想了想,走到黃瓜架旁摘下一根,用袖子擦了擦,直接咬起來。

  黃瓜很脆很新鮮,帶著淡淡的甜味。

  「蔡相未必會怕王爺,」林克邊吃邊說,「王爺再尊貴也是宗室,而宗室不能干政,蔡相是實權在握的內閣首輔,真要硬槓起來王爺拿他沒辦法。」

  諸葛正我皺眉:「那你的意思是?」

  林克嘴裡嚼著黃瓜,說話有些含糊不清:「我想問下,朝中誰和蔡相最不對付?」

  「戶部尚書呂輕侯。」諸葛正我沉吟片刻後說道。

  林克挑了挑眉角,竟然是呂青橙她爹?

  「其實我早就有懷疑,安世耿當初搞出假幣,就是蔡相為了往戶部安插自己的人,結果假幣越鬧越大,原來的尚書主動辭官,皇上卻把侍郎呂輕侯升為新的戶部尚書。」

  「呂輕侯跟蔡相很不對付,上任以來已經駁回了蔡相好幾項提議。」

  「哦了,」林克吃完最後一口黃瓜,抹了抹嘴,「這事交給我吧。」

  諸葛正我立刻往前湊了湊:「嗯?你有辦法?!」

  「蔡相會主動放棄安世耿的。」林克輕描淡寫說著。

  諸葛正我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我還需要諸葛先生的配合。」林克也跟著笑,像一隻計劃去農戶家裡偷雞的狐狸。

  「怎麼配合?」

  「很簡單,您和捕神該查查、該抓抓,動靜越大越好,最好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六扇門和神侯府在查安世耿。」

  諸葛正我眼睛一亮:「打草驚蛇?」

  「沒錯,蛇驚了才會動,」林克點頭,「動了就會露出破綻。」

  「好,我會配合。」諸葛正我沒過多考慮便同意下來。

  林克告辭離開之後,諸葛正我繼續在菜園裡忙活,過了沒多久,無情拎著一壺涼茶來到後院,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家師父擦了擦手,接過涼茶一飲而盡。

  「崖余你看我做什麼?」諸葛正我見無情盯著自己,奇怪地問道。

  「那個人走了?」

  「你好像很關心他?」

  「我關心的是假幣案,」無情的俏臉冷冰冰的,「他來找你,肯定是說案子的事。」

  諸葛正我見狀覺得好笑又無奈:「林兄弟說能搞定安世耿。」

  無情哼了一聲:「他能有什麼主意?」

  「人家又沒細說,」諸葛正我攤開手,「只說讓我們配合著把動靜鬧大。」

  「你教過我做任何事都要合理合規,」無情沉默了幾秒忽然說道,「保龍一族的職責只有保護皇上的安全。」

  諸葛正我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你在指責他越權,還是擔心他捲入危險?」

  無情抬起頭,對這個老不著調怒目而視。

  「好好好,我不說了,」諸葛正我被盯的渾身彆扭,只能投降地擺擺手,「但你的問題我可以回答一從大明的法律上講,保龍一族的職責很明確,而且林克還只是個替補,但是————」

  「我們不是機器,比起死摳條文更要找到一件事的核心所在,林克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最擅長利用已有條文的漏洞,嚴格意義上講有護衛皇上這杆大旗在,任何事情他都能摻和進去,無非是參與的深度有區別罷了,而且他那一脈在金國救了皇上的命,現在深得聖眷————他願意幫忙,我們也能輕鬆許多。」

  無情重新沉默下來,諸葛正我看著徒弟這副樣子,心裡暗暗搖頭一年輕人啊。

  「別整天光想著查案,否則人都該查傻了,要適當有自己的生活,」諸葛正我拍了拍無情的肩膀,「要不我放你兩天假,讓林兄弟陪你出去逛逛,聽說有家點心鋪子挺不錯————」

  「師父你是不是很閒?」

  「不閒啊,」諸葛正我一臉無辜,「我很忙的,你看草還沒拔完呢。」

  說完他背起手,哼著小曲兒回菜地去了。

  無情看著師父的背影,終於嘆了口氣,抬頭望向天空。

  陽光很好,雲很淡,風很輕,是個好天氣。

  但她心裡卻有點亂。

  林克————呂青橙————

  無情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有點疼。

  算了,不想了,她驅動輪椅朝案宗閣的方向走去,還是繼續分析案情吧。

  查案最簡單,不用想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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