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奉旨勾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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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奉旨勾女

  「安某今天設宴,一是為了感謝六扇門一直以來維護京城治安的辛勞,二是想跟各位交個朋友!」

  安世耿站在上首位,手中端著盛滿美酒的杯子,面帶誠懇地環視著到場的所有人。

  「兄弟們常年風裡來雨里去,可謂勞苦功高,安某不才,想為京城治安出份力—一給兄弟們添置些新家當,算是安某的一點心意!」

  隨後,他拍了拍手。

  側門推開,如煙端著個托盤走了出來,上面整整齊齊碼著一疊銀票,每一張的面額都不小,在燈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

  「嚯!」皇帝湊到林克耳邊小聲嘀咕,「這人誰啊,出手怪大方的,盤子裡少說也有上萬兩吧?」

  林克壓低聲音:「安世耿,他是蔡相的白手套,京城有名的財神爺。」

  「財神爺?」皇帝眼睛更亮了,「那他肯定特別有錢吧,和朕的私庫比起來呢?」

  林克:「6

  」

  皇上您的關注點能不能正常點?

  再看另一邊,捕神的臉色變得非常精彩,心裡邊陷入糾結。

  收吧,皇上就在下面看著呢,這不成收受賄賂了嗎?不收吧,自己麻痹安世耿的意圖不就落空了?

  安世耿這麼精明的人,要是直接拒絕,他肯定起疑心。

  腦子裡天人交戰了好幾分鐘,捕神最後把心一橫,站起身來:「安爺太客氣了,六扇門職責所在,怎敢讓安爺破費?」

  嘴上這麼說,但手堅定不移地伸了出去。

  安世耿哈哈大笑,親自把托盤端到捕神面前:「柳大人才是真客氣,一點點小心意,不收就是看不起安某了!」

  兩人你來我往演了一出「三請三辭」的戲碼,最後捕神「勉為其難」地收下了銀票,交給身後的岑沖保管。

  「其實安某最佩服的不是六扇門辦案的本事,而是柳大人與時俱進的眼界。」安世耿心滿意足地坐下,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幾個靚麗身影。

  「柳大人手下的女捕快已經成了京城新的風景線,百姓們現在都說咱大明的官差不光有糙老爺們,也有不輸他們的巾幗英雄。」

  捕神乾笑了一下,沒對此發表意見,心說果然不愧是能掙大錢的人,當面說瞎話的功夫簡直登峰造極,就自己手下這些女捕頭,哪個不是你安世耿安插進來的。

  要不是王爺的面子實在不好駁回,我一個女的都不想要。

  「我聽說有位叫姬遙花的女捕頭,辦案能力強不說,人又長得漂亮,」安世耿裝模做樣說道,「不知可否引薦一下?」

  「不好意思,姬捕頭前陣子受的傷還未完全痊癒。」

  「這事我有所耳聞,」安世耿適時露出關切的表情,「聽說六扇門追查假幣工坊時折損了些人手,唉,說起來這假幣鬧得人心惶惶,安某做生意也深受其害啊。」

  捕神板著臉,關於這個話題他一點都不想摻和。

  這時他又聽見安世耿開口說道:「我聽說在案發現場還有人冒充安某,真是天大的冤枉—柳大人您評評理,安某慣來老實本分,分明是有人栽贓陷害!」

  哪怕捕神再怎麼能裝,此時此刻也實在頂不住了,隱藏在桌子下面的手顫抖著,突然有種「去他娘的蔡相,老夫現在就要斃了這孫子」的衝動。

  恰好在這個時候,突如其來的一記耳光聲讓他頭腦冷靜了下來。

  雅間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來源。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皇帝捂著臉,上面有紅彤彤的五個指頭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

  而在他對面,柳生飄絮已經站了起來,一隻手還保持著扇耳光的姿勢,臉色冰冷如霜。

  她用略顯僵硬的官話,一字一頓地說:「這、位、公、子,請、自、重。」

  「咕嘟。」

  捕神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覺得眼前發黑,腦子裡瞬間冒出無數悽慘悲涼的畫面,全部都和自己的晚年生活息息相關。

  完了,全完了,我柳激煙兢兢業業了半輩子,這下子算是白幹了。

  這時候,安世耿站了起來,他當然不知道被打的是皇帝一在他眼裡,這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公子,居然敢調戲他花大價錢請來的麗人。


  「柳大人,這事情讓我來處理。」

  捕神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要處理啥?」

  沒等他反應過來,安世耿已經大步流星走到皇帝面前,冷冷說道:「滾出去「」

  語氣里蘊含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皇帝愣住了,自己長這麼大,除了他爹娘以外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林克也愣住了,他沒想到安世耿這麼勇,居然敢讓皇帝「滾出去」。

  但林克是誰啊,和關七大佬都能談笑風生的主,一點都不慣著對方的臭毛病,馬上擋在皇帝面前,很不屑地撇了撇嘴:「別臭不要臉啊,我們黃公子跟柳生姑娘聊天,你在這插什麼腔?」

  安世耿冷笑一聲:「今晚這裡被我包場了,我說讓誰出去,誰就得出去。」

  皇帝這時候回過神來了,揉了揉還在發疼的臉,看看柳生飄絮,又看看安世耿,居然點頭表示認同:「哦哦,應該的,你包場了嘛。」

  安世耿臉色稍緩,以為這公子哥還算比較識相。

  結果又聽見皇帝接著說道:「那我們去別的地方說話就是了,柳生姑娘,這邊太吵了,咱們換個清靜的地方聊聊?」

  說完還對柳生飄絮眨眨眼,因為臉腫了的緣故效果大打折扣,看起來更像是面部抽搐。

  安世耿的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僵。

  「哎呦,兩邊都是貴客,何必傷了和氣呢?安爺,還有這位黃公子,不如看我的面子大家消消氣,坐下來喝一杯酒,事情就算過去了————」葉綻青及時出面打圓場,試圖用媚態讓雙方保持和平。

  安世耿冷冷地打斷她:「不是我不給面子,是有人不給蔡相面子。」

  這話一說出來,雅間裡的氣氛更僵了。

  捕神心裡叫苦不迭你有毛病啊,提蔡相干嘛一不行,今晚不睡覺也得把辯解摺子寫好,不然這事真說不清楚。

  林克卻眼睛一亮,故意裝出滿臉驚訝,聲音瞬間提高八度:「原來六扇門是因為相爺的面子才來的啊?早說嘛,你擱這又是請客又是送錢的,我還以為你的面子比蔡相還大呢!」

  安世耿身上猛地進發出一股殺意,那殺意有如實質,像冬天的寒風一樣掃過整個雅間,離得近的幾個人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下一秒,他立刻警醒過來,迅速收斂了氣息。

  可已經晚了,雅間裡感應靈敏的人全部心生驚訝,原來這貨竟然是個高手,而且還不是尋常的高手,至少是先天級別的!

  安世耿臉色變換,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商人的笑容,只是看著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僵硬。

  「這位公子說笑了,安某隻是個生意人,哪有什麼面子,全都仰仗蔡相的照拂————」

  「是嗎?」林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可我剛才怎麼覺得,安爺您身上的殺氣比六扇門捕頭還重呢?」

  這話簡直是往心窩子裡捅刀,安世耿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盯著林克的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捕神終於反應過來一不能再讓這倆人槓下去了,否則非得打起來不可,萬一傷著皇帝————自己八成就沒晚年了。

  他快步擋在林克和安世耿之間:「安爺,這是保龍一族的朋友,還是我來說吧。

  」

  安世耿冷哼一聲,眼神在林克和皇帝身上掃了一圈,終於還是轉身回到座位,只是坐下去的時候,椅子發出「嘎吱」一聲響,像是隨時要散架。

  捕神明顯鬆了口氣,趕緊把皇帝和林克拉到角落處,壓低聲音嘀嘀咕咕起來。

  從安世耿的角度只能看見捕神的表情很嚴肅,三個人交頭接耳像是有什麼大秘密一般,而最氣人的是,那個最年輕的傢伙時不時回過頭來看看自己,眼神里滿是挑釁。

  安世耿心裡那股邪火越燒越旺,就在他覺得快要壓不住的時候,林克那邊說完了話,輕笑幾聲拉著皇帝就往外走。

  皇帝出門前還對柳生飄絮又是擺手又是笑的:「柳生姑娘,咱們改天再聊啊!」

  柳生飄絮冷著臉,沒搭理他。

  安世耿盯著林克和皇帝離開的背影,眼神陰得能滴出水,等捕神回到座位,便立刻抱怨起來:「柳大人,您為何要袒護他們?」

  捕神心裡苦笑,面上卻打著哈哈:「安爺誤會了,都是朋友,何必鬧得不愉快呢?來來來,喝酒喝酒!」


  他端起酒杯試圖把話題岔開。

  可安世耿哪還有心情喝酒,滿腦子都是林克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還有揮之不去的挑釁眼神,以至於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一保龍一族的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難道他們已經查到了什麼?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安世耿頓時驚出一身冷汗,當日在假幣工坊的種種畫面在腦海里不斷盤旋。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跟捕神又虛與委蛇了幾句,然後找了個藉口提前離席了。

  曹正淳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從藥店買來的藥膏,想給皇帝抹上又不敢動手。

  皇帝卻不在意臉腫不腫,一邊走一邊回味剛才柳生飄絮扇他耳光的感覺一雖然疼了點,但那姑娘的手真是軟啊。

  ————

  「老曹,」皇帝突然開口,「朕對這個女子很滿意。」

  曹正淳一愣:「皇上是說————柳生飄絮?」

  「對,」皇帝點點頭,「想辦法探探她的底,如果沒問題,就找機會安排柳生姑娘進宮。」

  林克在旁邊聽得眼角直抽抽:「皇上三思啊,您為皇室開枝散葉的想法是好的,但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事得慎重啊!」

  「林大人說得是!」曹正淳被嚇得不輕,也趕緊附和道,「那個柳生飄絮畢竟是東瀛人,來歷不明————」

  皇帝擺擺手打斷他們:「所以才讓你們去探底嘛。」

  突然他眼珠一轉,目光落在林克身上,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不過這事確實得慎重————」

  林克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皇帝接著說:「聽說零零發對感情非常專一,而且還有婦科大夫的掩飾身份,這事交給你師父辦了,他經驗豐富,肯定能探出柳生飄絮的底細。」

  林克愕然:「————皇上,這跟婦科大夫有什麼關係。」

  「婦科大夫更懂女人心!」皇帝理直氣壯說道,「而且給青樓女子看病不是理所當然的理由麼?」

  林克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就這麼定了,」皇帝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和零零發說一聲,這是交給他的任務,朕很看好他哦。」

  說完他便帶著曹正淳,大搖大擺地走了,臉上還頂著五個指頭印。

  等兩人走遠,一直沉默的陸小鳳終於面色複雜地開口了。

  「這位黃公子————是咱們大明的皇帝?」

  林克別過臉去,聲音聽起來特別虛:「是不是非常英明神武。」

  陸小鳳盯著他:「你敢不敢看著我再說一遍?」

  林克沉默了三秒,老老實實回答:「不敢。」

  陸小鳳嘆了口氣,用手指揉著太陽穴:「我突然覺得你們保龍一族挺不容易的。

  匯賢雅敘,柳生飄絮的房間裡燭光搖曳,將環境照得半明半暗。

  柳生飄絮對著銅鏡慢慢卸去妝容,鏡中的女子清麗絕倫,只是眼神太過冰冷,像是寒冬的湖水,沒有一絲波瀾。

  卸完妝,她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隨之吹了進來,帶著涼意。

  「出來吧。」柳生飄絮淡淡說道。

  陰影中,一個蒙面的男人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黑衣,身形矯健得像頭獵豹。

  「大人,」蒙面男人單膝跪在地上,「用不用屬下去除掉對您無禮的人?」

  柳生飄絮搖搖頭:「沒必要。」

  「而且我能感覺出,捕神對那位公子很尊敬,雖然他掩飾得很好,這說明對方的身份並不一般,火狼,你要記得我們來大明的任務,不要節外生枝。」

  「屬下明白。」

  「羅摩遺體之事查得怎麼樣了?」

  火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已經找到了,在一個叫李鬼手的人手裡。」

  「具體位置?」

  「城西一處民宅,」火狼說,「只有李鬼手和他女兒兩個人在那裡居住。」

  「今晚你和焰姬一起去,」柳生飄絮沉默片刻後命令道,「記住,要快,要乾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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