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岳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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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2章 岳飛來了

  十一月已經開始了,氣溫正在一天天下降,用不了多久,山東各地都會進入寒冷的冬季,但景陽鎮並未因此顯得蕭索。

  水泥鋪就的主幹道兩旁,磚石結構的房屋整齊排列,屋頂的煙囪冒著縷縷白煙,那是蜂窩煤爐燃燒的產物。

  街道上行人往來,精神頭看著比其他地方的百姓們樂觀很多,貨運馬車「嘎吱嘎吱」地駛過,上面滿載著從獨龍崗新收的棉花或是工坊出產的鐵器和布匹。

  遠處,工廠區根根豎立的煙囪中正噴吐著夾雜點點火星的白色蒸汽,在鉛灰色的天空背景下,勾勒出一幅與傳統農耕社會迥異的、帶著工業粗糲感的畫卷。

  鎮子核心區域的景陽寨內,氣氛則要嚴肅得多。

  武松端坐在主位,他如今是景陽鎮武裝力量的最高負責人,一身合體的深色勁裝,肩寬背闊,面容冷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在他的下首分別坐著林沖、時遷、石秀、山士奇等一眾軍事頭領,連扈三娘也一身利落的打扮,位列其中。

  「————情況大致便是如此,」時遷站得筆直,語氣沉穩,經過暗部幾年的鍛鍊,他身上早就沒了猥瑣,取而代之是幹練的氣質,「梁山泊因為攻破高唐州,殺了知府高廉,惹得朝廷震怒,已派汝寧都統制呼延灼,領精兵八千前來剿捕。」

  「呼延灼?」林沖微微皺眉,他在禁軍的時日久,對天下將領多有了解,「可是河東名將呼延贊的嫡派子孫?聽說他武藝嫻熟,尤其擅長馬軍。」

  「正是此人。」時遷點頭,「與他一同來的還有兩名副將,分別是陳州團練使韓濤和穎州團練使彭玘,也都不是易與之輩,五天前雙方進行過試探性交鋒,還是老一套先斗將,孫立活捉了彭玘,但呼延灼也憑本事擒了黃信和雷橫,總的來說梁山那邊沒占到便宜。」

  石秀在一旁抱著胳膊嗤笑道:「梁山那幫人也就仗著地利和幾分蠻勇,真遇上朝廷正經的將官,硬碰硬還是差些火候。」

  「第二天再次交戰,呼延灼便亮出了看家本領,」時遷接著匯報導,「用鐵鏈將三十匹戰馬編成一隊,馬帶馬甲,人披鐵鎧,結成連環甲馬」陣衝擊梁山軍陣,對方不僅步軍抵擋不住,馬軍更是被沖得七零八落,連宋江的帥字旗都被奪了去。」

  「如今梁山人馬已退守水寨各處灘頭,憑藉水泊天險,與岸上的呼延灼隔水相望,暫時形成了對峙的局勢。」

  扈三娘英氣的眉毛一挑,有些不解:「官軍既已大勝,為什麼不調集船隻強渡一舉拿下樑山?就任由他們在水寨里喘息?」

  時遷解釋道:「三娘子有所不知,梁山泊水底早被吳用那廝命人打下了密密麻麻的暗樁,大船走不了,小船容易翻,加上呼延灼所部大多是北地軍隊,沒打過水戰,強行渡水恐反遭不測。」

  不過————」他話鋒一轉,「據我們在東京的眼線傳回消息,呼延灼已派人火速進京,去請一個名叫凌振的炮手。」

  「凌振?」林沖再次開口,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我還在東京時,好像聽過這個人的名號,叫什麼轟天雷」,是甲仗庫的副使炮手,據說是天下第一炮手,而且擅長製作火炮,能打十四五里遠近。」

  山士奇聽了不以為然地咧開嘴:「林教頭,你還不知曉朝廷那幫老爺們的德性?他們造的火炮動靜倒是不小,可真要論準頭和殺傷力,怕是還不如投石機砸得准,除非他能把炮子直接扔到宋江腦門上,否則隔著偌大的水泊,能頂個甚用?」

  眾人臉上都露出贊同的神色,北宋此時的火器還處於早期階段,主要用於守城和心理威懾,在野戰中作用有限,更別提對付躲在水寨里的目標了。

  武松見大家討論得差不多了,便沉聲開口:「諸位,梁山與呼延灼就在左近對峙,大家都說說我等該如何應對?」

  「梁山吃癟跟咱們沒關係,」石秀最先表態,言簡意賅:「他們打生打死,我們正好在旁邊看熱鬧,只要官軍和梁山的人馬不越界,不來招惹咱們景陽鎮,咱們就該幹嘛幹嘛。」

  山士奇瓮聲瓮氣地附和:「石頭領說得在理,咱們好不容易過幾天安生日子,有那閒工夫不如多操練幾遍軍陣,或者去工坊幫把手。」

  這個時候,林沖沉吟道:「保持關注是必要的,但眼下確不宜貿然插手,可令哨探加緊巡視邊界,同時多派細作,密切關注兩方動向,尤其是呼延灼請來的凌振,若真有過人之處,也需留意。」

  扈三娘點點頭:「林教頭考慮周全,我們的根基尚淺,貿然捲入恐成眾矢之的。」

  「那就依大家所言。」武松見眾人意見趨於一致,便拍板道,「對外我們加強戒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對內加緊練兵,儲備物資,時部長,梁山和官軍那邊的動靜,就勞暗部多費心了。」

  「包在我身上。」時遷拍著胸脯保證。

  就在景陽寨內緊鑼密鼓召開軍事會議的同時,一位風塵僕僕的少年人踏入了景陽鎮的地界。

  這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身材卻已頗為健壯挺拔,猿臂蜂腰,一看便是習武之人,他面孔猶帶幾分稚氣,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顧盼之間自有一般沉穩氣——————

  度,背上負著一個用灰布仔細包裹的長條狀物件,看形狀像是一桿長槍或畫戟。

  少年大大方方地在街上行走,滿眼好奇地觀察著這個曾經來過的鎮子,景陽鎮的百姓們就在他身邊來來去去地經過,他們雖然大多衣著樸素,但精神面貌飽滿,很少見到面有菜色、眼神麻木之輩,更多的是帶著一種目標明確的忙碌感。

  腳下是平整寬闊的水泥路面,在鎮子大道的兩側,還可以看到正在進行拆除改建的房子,這些房子夯實了地基,並用磚瓦建造,並且埋設有各種他看不明白的管道,但很明顯是這座鎮子的下一代房屋。

  「賣報賣報——《景陽新報》,了解鎮內大事,學習農工新技!」一個半大的報童挎著布包,揮舞著手中的報紙從他身邊跑過,留下一串清脆的吆喝。

  報紙?

  少年愣了一下,是和在東京汴梁城裡發行的邸報類似的東西麼,他只是聽自己師父提起過,但沒親眼看到過實物。

  奇特的噪音從不遠處傳來,少年循聲望去,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逛到了一處掛著「第一紡織工坊」牌子的廠房附近,於是好奇地走了過去。

  還未靠近,就聽到裡面傳來「哐當哐當」有節奏的轟鳴聲,少年光明正大地湊到窗戶邊向裡面張望,只見廠房內光線明亮,數十台明顯是紡織用的機器正在運轉,發出噪音的正是這些機器。

  更讓他目瞪口呆的是,廠房角落處放著一個巨大的鋼鐵機器,用無數的曲軸和皮帶連接著那些紡織機,正噴吐著白色的蒸汽,帶動它們一同工作。

  這台鋼鐵外殼的機器效率驚人,而且顯然不需要特別複雜的控制,只有兩個穿著粗布工裝的人在旁邊看著,而更多的工人都在紡織機中間穿梭,時而整理線頭,時而將已經成型的布匹取下來,碼的整整齊齊後裝上小推車,往倉庫的方向推去。

  那就是用符文驅動的蒸汽機?

  但是操控它的修道者呢?難不成是那兩個看起來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的工人?

  「好神奇————」少年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震撼,「一年沒來,這裡的變化也太大了!」

  他記得去年過年的時候來訪時,景陽鎮雖然也已顯露出不凡的跡象,但絕無眼前這等近乎「鬼斧神工」的光景。

  而就在這時,一個略帶驚訝、活力十足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響起:「哎?你不是那個誰————對了,岳飛,岳小哥?」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少年轉過身來,他看到一個穿著乾淨利落的年輕人正站在不遠處,後者手裡拿著個木板夾,上面似乎記錄著什麼。

  岳飛認出了對方,微笑著抱拳道:「鄆哥兒,好久不見。」

  年輕人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正是喬哥兒,不過他現在用回了喬的名字,在民政部長蔣敬手底下做事,今天出來是做生產巡查的。

  喬幾步走上前,笑著拍了拍岳飛的肩膀:「是好久不見了,你怎麼跑來了?周老前輩也來了麼?」說完他探頭往岳飛身後看了看。

  「師父沒來,這不是快過年了嘛,師父說讓我出來走動走動,拜會一下師兄們,」岳飛趕緊說道,接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也是在家裡憋悶得緊,想出來轉轉玩玩。」

  喬鄆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擠了擠眼睛:「明白明白,誰耐煩整天關在家裡念書打拳?咱們景陽鎮好玩的東西可多了!走,我先帶你去找武知寨,他這會兒應該在————呃,好像在開會。」

  「開會?」岳飛頓時愣了一下。

  「嗯,梁山那邊正跟官軍打仗呢,離咱們這不遠,他們正在商量對策。」喬鄆隨口解釋道,帶著岳飛往景陽寨的方向走去。

  「打仗?」岳飛眼睛一亮,少年人對軍旅之事天然有著興趣,「情況如何?

  誰占了上風?」

  「具體不清楚,反正傳什麼的都有,全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喬一邊走,一邊把自己知道的零碎信息,添油加醋地跟岳飛說了一遍,什麼陣前斗將三百回合啊,連環馬遮天蔽日地沖陣啊————總之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說得眉飛色舞。

  一路上岳飛聽得的津津有味,在喬鄆的帶領下,很快便來到了景陽寨的會議室外面,此時軍事會議還未結束,他們也不好進去打擾,只能站在外面等待。

  岳飛注意到了門口站崗的士兵。

  這些士兵穿著一身輕便的、不知道什麼材質製成的輕甲,每個士兵的左手都佩戴著一隻造型奇特的鋼鐵護臂,而背後則背著奇怪的硬質背包,兩側掛著幾個拳頭大小、表面光滑的金屬疙瘩,看起來威風凜凜。

  「喬鄆哥,他們這身行頭————還有那兵器,看著好生奇怪。」岳飛忍不住指著衛兵問道。

  「嘿嘿,沒見過吧?」喬鄆頗為自豪地挺起胸膛,「這是咱們景陽鎮自個兒研發的裝備,這臂鎧叫軌道槍」,這背包叫作戰攜行具」,還有他們腰間掛的熔切刀」————哎,具體咋回事我也說不清,反正厲害得很!」

  岳飛正想再仔細問問這些到底有什麼用法,只聽「吱呀」一聲,作戰會議室的門從裡面被拉開了,裡面的人魚貫而出,臉上的表情或沉思,或輕鬆,顯然會議已經有了結果。

  「林師兄,武師兄,你們好。」岳飛立刻迎了上去,對林沖和武松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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