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師夷長技
第290章 師夷長技
林克睜大了眼睛，突然感覺自己今天接觸的信息實在有點太多。
「人類補完計劃？！」
他嘴角抽動了一下，眼神在許貫忠的臉上來回掃視，仿佛想確認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
半晌之後，他才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試探性地問道：「你們該不會還想搞什麼人類橙汁化」
把所有人的AT力場融了，大家手拉手回歸莉莉絲之海吧？」
林克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聯想有點離譜，忍不住搖了搖頭，這都什麼跟什麼，這都是同時穿越帶來的妄想症。
許貫忠顯然完全沒聽懂對方跨越了次元壁的梗，臉上露出貨真價實的茫然，眼睛裡充滿了「莉莉絲是誰？」、「AT力場是什麼？」、「橙汁化又是什麼新型生化技術？」的疑問。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遲疑道：「您說的橙汁化」是指某種液態能量提取技術嗎？這與我們計劃的初衷似乎————不太相符。」
看著對方一本正經求解惑的表情，林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但馬上意識到場合不合適，趕緊乾咳兩聲：「咳，沒什麼，我胡言亂語罷了，你繼續，這個人類補完計劃」具體是怎麼回事？」
許貫忠雖然疑惑，但見林克不願多言，便也壓下好奇，重新將思緒拉回沉重的話題，眼神再次變得悠遠，仿佛穿透時間的帷幕，回到了某個決定命運的節點。
「我————或者說，我承載的這部分記憶主體，在被徵調進入補完計劃」之前，只是帝國科學院的一名普通研究員。」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年輕人特有的、尚未被歲月完全磨平的稜角，儘管這感覺轉瞬即逝，就被更深的滄桑覆蓋，「剛從帝國最高學府畢業兩年，主攻方向是細胞活性與異種能量耐受性，那時候————呵，每天想的不過是實驗數據、論文發表，或許還有隔壁實驗室那位笑起來很甜的女研究員————」
「我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下去，沿著既定的軌道，為帝國的科技進步添磚加瓦，或許有一天能拿到自己的獨立實驗室————直到那一天，一紙來自元首辦公室的、印著絕密的最高調令，落在了我的案頭。」
許貫忠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又感受到了當年接到命令時的那份震驚與隱隱的不安。
「沒有解釋，沒有緣由，我只被告知收拾行裝，即刻前往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地方，在那裡，我第一次見到了玄光塔，當時的我和現在的你一樣驚訝，也是在那裡，我才第一次知曉，我們輝煌的文明背後，竟然潛藏著令人絕望的威脅。」
「也是在那裡，我第一次聽聞了人類補完計劃」這個名字。」他的語氣變得凝重，「那是一個已經秘密運行了數十年的龐大計劃，真正知曉其全貌的人，據說不超過五指之數，絕大多數參與者都像我一樣，只了解自己負責的那一環，像一顆顆被放置在巨大機器中的螺絲，只知道自己的位置，卻看不到整台機器的全貌和它最終要生產什麼。」
林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種保密方式在涉及終極秘密的計劃中很常見。
「那麼，你的任務是什麼？」
「我的任務————」許貫忠深吸一口氣，仿佛至今仍覺得那任務有些不可思議，「是尋找將人類原生細胞與願力」這種特殊能量穩定、安全結合的方法，目標是————讓人類的生命形態，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承載」或者說兼容」屬於神明的力量。」
「承載神明的力量？」林克挑了挑眉，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前世頗為著名的口號，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師夷長技以制夷？」
許貫忠愣了一下，仔細品味了一下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沒錯，您總結得很精闢！」
他顯得有些激動。
「我們走的是純粹的科技路線，在此之前對願力」這種唯心的力量體系幾乎一無所知，但通過對玄光塔內殘存資料的研究，我們發現了一個關鍵點一無論文明如何更迭，世界如何重置，對於神明」的崇拜現象卻始終存在，不同文明體系中對神明的稱呼、形象或許千差萬別，但其本質，指向的似乎是同一批————或者說同一類存在。」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揭示核心秘密的鄭重：「我們認為，這意味著————神明」本身，很可能不受大寂滅的影響，或者說，擁有在大寂滅中存活下來的方法！既然無法在短時間內從科技層面超越們，那麼，模仿他們，竊取們的力量體系，讓人類自身獲得類似的不滅」特性，就成了理論上可行的途徑！」
林克聽著這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心中震撼不已。
這確實是典型的充滿理工科思維的解決方案一打不過就加入，哦不，是打不過就模仿，然後把對方的核心技術搞到手。
「所以，你們認為只有改變人類自身的生命形態，才能成功？」林克追問道。
「是的。」許貫忠重重點頭，「我們嘗試了多種路徑，將機械與活性生物組織深度結合，創造半機械半血肉的強化體」：將人類的意識完全能量化，脫離肉體束縛，成為純粹的能量生命：甚至研究將靈魂印記轉化為可存儲、可轉移的數字程序，以期實現某種意義上的「數字飛升」————」
林克聽著對方一一列舉的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的技術方向，能夠想像到在那個已經湮滅的文明末期，有多少頂尖的科學家在為了種族的存續，進行著何等驚世駭俗的實驗。
「後來呢？」林克忍不住問道，他很好奇這些聽起來就很高大上的研究方向最終走到了哪一步口「最終我們成功了，至少在我負責的領域成功了，」許貫忠的聲音裡帶著驕傲，「我們製造出了穩定的遺傳因子，它不是修改已有的基因，而是一種可以安全嵌入人類細胞核內，與原生遺傳物質和諧共存，並能穩定遺傳下去的「插件」。」
他儘量言簡意賅地向林克解釋著：「這種插件」像一個精密的轉換器和緩衝器，能夠讓人體細胞逐漸適應、甚至主動吸收和利用微量的願力，並在這個過程中，緩慢地、潛移默化地優化和強化生命本質，理論上，擁有這種插件」的人類個體，其生命形態會逐漸向著更高層次躍遷，或許真的能夠憑藉自身，度過那毀滅一切的大寂滅————至少理論上如此。」
許貫忠的描述，讓林克仿佛看到了一條在絕望中硬生生開闢出的、通往生路的狹窄小徑，這成果無疑是驚人的，足以改變一個文明的命運。
「你說理論上如此？」林克預感到接下來的轉折，心中隱隱產生了猜想，「你們沒有進行測試？」
許貫忠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沒有測試，真正的大寂滅是什麼樣的，大概只有眾神才知道，而且就在成功的第二天————神災，毫無徵兆地開始了。」
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夢吃，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無力與荒謬。
「就在我們以為抓住了希望稻草的那一刻————毀滅，比希望來得更快。」
許貫忠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在膝蓋上的雙手，那雙手指節分明，帶著常年勞作和習武的痕跡，此刻卻微微顫抖著，仿佛還能感受到遙遠過去那場毀滅性震盪的餘波。
堂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窗外的陽光似乎也賠淡了幾分，竹影停止了搖曳，連廚房裡許母哼唱的小調不知在何時也聽不見了，整個小院陷入一種詭異的靜止，只有塵埃在光柱中無聲飄揚。
林克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許貫忠，能感覺到那股跨越了漫長時空依舊刻骨銘心的絕望與無力感，正從對方身上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許貫忠才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鐵鏽的味道。
「那一天————我記得很清楚。」他緩緩開口，語速很慢。
「我在一陣刺耳的警報中驚醒，應急廣播裡重複播放著未知高能反應」、軌道打擊」、神明降臨」等等這些令人膽戰心驚的消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扣緊了膝蓋處的布料。
「外面亂成一團，人們奔跑，尖叫，各種警報聲和爆炸的悶響混雜在一起，我能感覺到整個大地都在震動，通訊大廳收到了來自首都元首府邸的最終指令。」
許貫忠瞳孔微微收縮：「元首他只說了很短的話，命令我們立刻啟動玄光塔最深層的陰影介層」協議，將整個核心研究區包括我們這些人，以及最重要的研究資料和樣本，全部封入與物質世界隔離的異空間。」
「元首說————如果外面的世界真的無法倖免，那麼至少我們這裡，還保留著人類最後的火種，最後的————希望。」
許貫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複述出了那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話。
「元首的最後一句話是，「神明的襲擊恰恰證明了，我們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活下去，把路走下去。」
」
林克睜大了眼睛，突然感覺自己今天接觸的信息實在有點太多。
「人類補完計劃？！」
他嘴角抽動了一下，眼神在許貫忠的臉上來回掃視，仿佛想確認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
半晌之後，他才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試探性地問道：「你們該不會還想搞什麼人類橙汁化」
把所有人的AT力場融了，大家手拉手回歸莉莉絲之海吧？」
林克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聯想有點離譜，忍不住搖了搖頭，這都什麼跟什麼，這都是同時穿越帶來的妄想症。
許貫忠顯然完全沒聽懂對方跨越了次元壁的梗，臉上露出貨真價實的茫然，眼睛裡充滿了「莉莉絲是誰？」、「AT力場是什麼？」、「橙汁化又是什麼新型生化技術？」的疑問。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遲疑道：「您說的橙汁化」是指某種液態能量提取技術嗎？這與我們計劃的初衷似乎————不太相符。」
看著對方一本正經求解惑的表情，林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但馬上意識到場合不合適，趕緊乾咳兩聲：「咳，沒什麼，我胡言亂語罷了，你繼續，這個人類補完計劃」具體是怎麼回事？」
許貫忠雖然疑惑，但見林克不願多言，便也壓下好奇，重新將思緒拉回沉重的話題，眼神再次變得悠遠，仿佛穿透時間的帷幕，回到了某個決定命運的節點。
「我————或者說，我承載的這部分記憶主體，在被徵調進入補完計劃」之前，只是帝國科學院的一名普通研究員。」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年輕人特有的、尚未被歲月完全磨平的稜角，儘管這感覺轉瞬即逝，就被更深的滄桑覆蓋，「剛從帝國最高學府畢業兩年，主攻方向是細胞活性與異種能量耐受性，那時候————呵，每天想的不過是實驗數據、論文發表，或許還有隔壁實驗室那位笑起來很甜的女研究員————」
「我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下去，沿著既定的軌道，為帝國的科技進步添磚加瓦，或許有一天能拿到自己的獨立實驗室————直到那一天，一紙來自元首辦公室的、印著絕密的最高調令，落在了我的案頭。」
許貫忠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又感受到了當年接到命令時的那份震驚與隱隱的不安。
「沒有解釋，沒有緣由，我只被告知收拾行裝，即刻前往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地方，在那裡，我第一次見到了玄光塔，當時的我和現在的你一樣驚訝，也是在那裡，我才第一次知曉，我們輝煌的文明背後，竟然潛藏著令人絕望的威脅。」
「也是在那裡，我第一次聽聞了人類補完計劃」這個名字。」他的語氣變得凝重，「那是一個已經秘密運行了數十年的龐大計劃，真正知曉其全貌的人，據說不超過五指之數，絕大多數參與者都像我一樣，只了解自己負責的那一環，像一顆顆被放置在巨大機器中的螺絲，只知道自己的位置，卻看不到整台機器的全貌和它最終要生產什麼。」
林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種保密方式在涉及終極秘密的計劃中很常見。
「那麼，你的任務是什麼？」
「我的任務————」許貫忠深吸一口氣，仿佛至今仍覺得那任務有些不可思議，「是尋找將人類原生細胞與願力」這種特殊能量穩定、安全結合的方法，目標是————讓人類的生命形態，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承載」或者說兼容」屬於神明的力量。」
「承載神明的力量？」林克挑了挑眉，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前世頗為著名的口號，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師夷長技以制夷？」
許貫忠愣了一下，仔細品味了一下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沒錯，您總結得很精闢！」
他顯得有些激動。
「我們走的是純粹的科技路線，在此之前對願力」這種唯心的力量體系幾乎一無所知，但通過對玄光塔內殘存資料的研究，我們發現了一個關鍵點一無論文明如何更迭，世界如何重置，對於神明」的崇拜現象卻始終存在，不同文明體系中對神明的稱呼、形象或許千差萬別，但其本質，指向的似乎是同一批————或者說同一類存在。」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揭示核心秘密的鄭重：「我們認為，這意味著————神明」本身，很可能不受大寂滅的影響，或者說，擁有在大寂滅中存活下來的方法！既然無法在短時間內從科技層面超越們，那麼，模仿他們，竊取們的力量體系，讓人類自身獲得類似的不滅」特性，就成了理論上可行的途徑！」
林克聽著這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心中震撼不已。
這確實是典型的充滿理工科思維的解決方案一打不過就加入，哦不，是打不過就模仿，然後把對方的核心技術搞到手。
「所以，你們認為只有改變人類自身的生命形態，才能成功？」林克追問道。
「是的。」許貫忠重重點頭，「我們嘗試了多種路徑，將機械與活性生物組織深度結合，創造半機械半血肉的強化體」：將人類的意識完全能量化，脫離肉體束縛，成為純粹的能量生命：甚至研究將靈魂印記轉化為可存儲、可轉移的數字程序，以期實現某種意義上的「數字飛升」————」
林克聽著對方一一列舉的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的技術方向，能夠想像到在那個已經湮滅的文明末期，有多少頂尖的科學家在為了種族的存續，進行著何等驚世駭俗的實驗。
「後來呢？」林克忍不住問道，他很好奇這些聽起來就很高大上的研究方向最終走到了哪一步口「最終我們成功了，至少在我負責的領域成功了，」許貫忠的聲音裡帶著驕傲，「我們製造出了穩定的遺傳因子，它不是修改已有的基因，而是一種可以安全嵌入人類細胞核內，與原生遺傳物質和諧共存，並能穩定遺傳下去的「插件」。」
他儘量言簡意賅地向林克解釋著：「這種插件」像一個精密的轉換器和緩衝器，能夠讓人體細胞逐漸適應、甚至主動吸收和利用微量的願力，並在這個過程中，緩慢地、潛移默化地優化和強化生命本質，理論上，擁有這種插件」的人類個體，其生命形態會逐漸向著更高層次躍遷，或許真的能夠憑藉自身，度過那毀滅一切的大寂滅————至少理論上如此。」
許貫忠的描述，讓林克仿佛看到了一條在絕望中硬生生開闢出的、通往生路的狹窄小徑，這成果無疑是驚人的，足以改變一個文明的命運。
「你說理論上如此？」林克預感到接下來的轉折，心中隱隱產生了猜想，「你們沒有進行測試？」
許貫忠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沒有測試，真正的大寂滅是什麼樣的，大概只有眾神才知道，而且就在成功的第二天————神災，毫無徵兆地開始了。」
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夢吃，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無力與荒謬。
「就在我們以為抓住了希望稻草的那一刻————毀滅，比希望來得更快。」
許貫忠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在膝蓋上的雙手，那雙手指節分明，帶著常年勞作和習武的痕跡，此刻卻微微顫抖著，仿佛還能感受到遙遠過去那場毀滅性震盪的餘波。
堂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窗外的陽光似乎也賠淡了幾分，竹影停止了搖曳，連廚房裡許母哼唱的小調不知在何時也聽不見了，整個小院陷入一種詭異的靜止，只有塵埃在光柱中無聲飄揚。
林克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許貫忠，能感覺到那股跨越了漫長時空依舊刻骨銘心的絕望與無力感，正從對方身上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許貫忠才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鐵鏽的味道。
「那一天————我記得很清楚。」他緩緩開口，語速很慢。
「我在一陣刺耳的警報中驚醒，應急廣播裡重複播放著未知高能反應」、軌道打擊」、神明降臨」等等這些令人膽戰心驚的消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扣緊了膝蓋處的布料。
「外面亂成一團，人們奔跑，尖叫，各種警報聲和爆炸的悶響混雜在一起，我能感覺到整個大地都在震動，通訊大廳收到了來自首都元首府邸的最終指令。」
許貫忠瞳孔微微收縮：「元首他只說了很短的話，命令我們立刻啟動玄光塔最深層的陰影介層」協議，將整個核心研究區包括我們這些人，以及最重要的研究資料和樣本，全部封入與物質世界隔離的異空間。」
「元首說————如果外面的世界真的無法倖免，那麼至少我們這裡，還保留著人類最後的火種，最後的————希望。」
許貫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複述出了那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話。
「元首的最後一句話是，「神明的襲擊恰恰證明了，我們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活下去，把路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