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再次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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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再次攻山

  第二天一大早,林克剛起床穿好衣服,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林小哥,起了沒?」魯智深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透著一股子猶猶豫豫的彆扭勁兒。

  林克嘴角忍不住向上翹起:「大師請進。」

  門被推開,魯智深那鐵塔般的身影擠了進來,鋥光瓦亮的大腦門被清晨的曦光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他搓著一雙能倒拔垂楊柳的大手,臉上表情複雜,混合著下定決心的決然和難以啟齒的尷尬。

  「洒家想了一夜,」魯智深一屁股坐在林克對面的凳子上,可憐的凳子立刻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你說的法子,確實是為山寨幾百號老小尋條活路的長遠之計,比困死在這山頭上強,洒家和兄弟們決定跟你走了!」

  「大師深明大義。」林克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魯智深擺了擺手,粗聲粗氣道:「什麼大義不大義的,洒家只認一條理跟著你,有飯吃,有路走,兄弟們不白流血。」

  「但有一樁,我們這些都是粗人,既然你那裡講究規矩,洒家可以帶頭學,但你也須立得正、能壓得住陣。」

  這位花和尚看著粗豪,心裡卻比許多自詡聰明的人更明白輕重和道理。

  林克迎著灼灼的目光,緩緩說道:「大師放心,我若帶不了路,自不會站在這裡發號施令。」

  「不過,有個天大的難題!」魯智向前傾著身子,「那慕容彥達又不是洒家失散多年的親兒子,憑什麼聽咱們的?還要他上趕著來招安,答應咱們的條件?

  這————這他娘的不是比讓洒家頓頓吃素還不靠譜麼?」

  林克笑了笑,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早飯該吃什麼:「此事不難,今晚我親自去一趟青州府城,找慕容知府當面談談心。

  「你去談?」魯智深眼睛瞪得更圓了,「怎麼談?那慕容彥達可不是什麼講江湖道義的好漢,你孤身進城,豈不是肉包子打狗————呃,是肥羊闖進狼窩?」

  「大師放心,我自有辦法讓他心平氣和地聽我講道理,」林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過,這登門拜訪總不能空著手去,慕容彥達出了名的貪財好利,咱們須得備上一份能讓他心動的薄禮」————」

  「大師,山寨能拿出多少金銀財帛,用作此次的打點?」

  這個問題像一記精準的沉默術,瞬間命中了魯智深,他那張黝黑的大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漲紅,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現場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咱們這位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魯大師,第一時間低下頭盯住腳下的青石板,仿佛縫隙里突然長出了一朵極其好看的花,需要他聚精會神地研究。

  在林克懷疑加困惑的目光中,魯智深吭哧癟肚了半天,才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聲音嘟囔起來。

  「這個————這個————洒家————唉,直娘賊!不瞞林小哥你說,山寨————山寨如今窮得叮噹響,怕是連梁上君子進了庫房都得含淚給我們留下兩文錢————」

  「前些年倒是攢下些家底,可這倆月被韓世忠那小子圍著,坐吃山空,早就————早就見底了,如今別說金銀,就是銅錢,湊在一起怕也買不了幾石好米,,林克:「————?」

  看著眼前這位曾經三拳打死鎮關西、倒拔垂楊柳的絕世熊人,因為「沒錢」這兩個字窘迫得像是個交不出作業的蒙童,林克內心不由得升起一種荒誕的喜劇感。

  好嘛,搞了半天敢情您這二龍山最大的難題不是韓世忠,而是財政赤字啊。

  「報」」

  忽然間,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驚慌的呼喊。

  「大頭領,不好了,官軍大隊人馬正在山下集結,看架勢是要強攻咱們的關隘!」

  魯智深「騰」地一下站起來,剛才的窘迫瞬間被怒火取代:「直娘賊!韓世忠這廝屬麥芽糖的嗎,粘上就甩不掉了,真當洒家這禪杖是吃素的?!」說著就要去抄傢伙。

  「大師先等等。」林克出聲攔住他,「我有一樣禮物送給你。」

  「禮物?」魯智深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什麼禮物?」

  林克從旁邊戰術背包里取出一個物件,遞了過去:「這個好東西能讓你臨陣對敵時知己知彼。」

  魯智深疑惑地接過來,發現那是一個金屬製成的筒狀物,前後各嵌著一片亮晶晶的「琉璃片」,並且中段還有可以轉動的小巧機關。


  「這是什麼?」他好奇地問道。

  「望遠鏡,」林克笑著解釋道,「透過小的一端望向遠處,可將景物拉近到眼前。」

  魯智深將信將疑,按照對方說的那樣,把望遠鏡放到眼前,眯起一隻眼向門外望去,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佛他娘的祖啊!」他喃喃自語,拿著望遠鏡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這————這————寨門口那棵大樹上面的葉子,洒家都看得一清二楚,這————

  這是仙家法寶不成?!」

  這東西對一位需要時刻掌握戰場動態的將領而言,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銀來衡量。

  「一點小技巧罷了,大師喜歡就好。」林克微微一笑,「走吧,我們去會會韓將軍。」

  二龍山險峻的關隘之上,山風凜冽,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魯智深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望遠鏡,時不時就舉起來朝下面望一眼,嘴裡發出嘖嘖驚嘆聲,活像個得到新奇玩具的大孩子。

  隔著幾十米的地方,韓世忠早已列陣完畢,軍容肅殺,與之前的頹勢截然不同,顯然不知用什麼法子重整過士氣,並且不打算再給二龍山任何喘息的機會。

  ————

  魯智深終於放下望遠鏡,深吸一口氣,運起丹田之力喊道:「潑韓五,洒家認出你了,這麼多年別來無恙啊!」

  聲音如同滾雷,在山谷間碰撞、迴蕩。

  韓世忠抬起頭並未答話,目光銳利如鷹集一般,冷冷地看著關隘上的魯智深。

  「洒家知道你惦記何元慶那娃娃,」魯智深繼續大聲喊著,「放心,他在洒家這兒好吃好喝,還有人專門伺候,一根汗毛都沒少!」

  「你小子且安心等上兩天,洒家估摸著,青州那邊很快就有讓你意想不到的消息傳過來!」

  韓世忠臉上閃過毫不掩飾的譏諷,終於開口回應了,聲音聽上去沒有什麼感情變化。

  「魯智深,死到臨頭還要故弄玄虛,本將奉令剿匪,豈會因你說幾句妄語就按兵不動?今日,便是你這二龍山匪穴覆滅之時!」

  他根本不信魯智深的鬼話。

  慕容知府恨不能立刻將境內所有山寨夷為平地,日日夜夜盼望著捷報,怎麼可能會有不利於剿匪的消息?

  對方只不過在試圖拖延時間,拙劣的伎倆!

  「擂鼓!進攻!」韓世忠不再廢話,拔出佩劍向前一揮,劍鋒在清晨的陽光下劃出一道冷冽寒光。

  「咚!咚!咚!咚!」

  戰鼓聲仿佛沉重的悶雷,一聲接著一聲砸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官軍如同潮水般,向著險峻的關隘發起悍不畏死的衝擊,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在關隘的木石之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給臉不要臉!」魯智深勃然大怒,「兒郎們,給洒家狠狠地打!」

  一時間,關隘上下殺聲震天。

  滾木礌石被嘍囉們奮力推下,沿著陡峭的山坡轟鳴翻滾,所過之處,官軍人仰馬翻,筋斷骨折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二龍山憑藉地利優勢,頑強地抵禦著官軍一波猛似一波的進攻。

  官軍雖然裝備精良,但在如此狹窄險峻的地形下,難以展開人數優勢,每向前推進一步,都要在血泊中蹚過。

  魯智深和武松各自握著武器,如同定海神針一樣矗立在最前線,哪裡形勢危急,他們二人便出現在哪裡,禪杖與熔切刀揮舞間風聲呼嘯,沾著就死挨著就亡,硬生生在身邊形成一片死亡禁區。

  林克則在後面冷靜地觀察著戰場局勢,不斷出聲指揮二龍山的嘍囉們調整防禦重點,或者讓隨行的景陽寨士兵用臂甲軌道槍進行精準「點名」,狙擊那些試圖假設雲梯等器械的官軍小隊。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官軍幾次快要突破防線,都被二龍山眾人生生打了回去。

  韓世忠眉頭緊鎖,二龍山的抵抗頑強得出乎意料,尤其是那種能遠程擊碎盾牌的詭異武器,更是讓他投鼠忌器。

  眼看官軍疲憊士氣低落,傷亡數字不斷攀升,而看似搖搖欲墜的關隘卻始終屹立不倒,韓世忠縱然心裡有千萬的不甘,也知道事不可為,繼續強攻只能徒增傷亡。

  他死死攥著劍柄,指節因用力變得發白,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鳴金!收兵!」


  官軍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遍布的屍體。

  關隘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魯智深拄著禪杖,看著退去的官軍,重重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直娘賊!算他韓世忠識相,知道洒家這塊骨頭不好啃。」

  是夜,月黑風高,正是搞事的————呃,正是進行秘密外交活動的好時機。

  青州府城內萬籟俱寂,唯有打更人的梆子聲偶爾響起。

  知府衙門後院一間臥室里,慕容彥達摟著新納的第六房小妾,正沉浸在加官進爵,搜刮到的財寶堆成金山銀山的美夢裡,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忽然間,一陣陰風憑空吹過,颳得窗戶紙噗噗作響,桌上的油燈燈苗劇烈搖曳,瞬間變成了幽幽的綠色,整個房間裡的氣溫也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啊—一鬼呀!」小妾被嚇醒了,尖叫一聲把頭縮進慕容彥達懷裡,渾身瑟瑟發抖。

  慕容彥達也是一個激靈,美夢瞬間破碎,心臟咚咚直跳,但仍強作鎮定地喝道:「什麼人膽敢在本官府邸裝神弄鬼?!」

  房間內的光線開始不自然地扭曲、聚合,一個模糊的、籠罩在乳白色光暈中的身影,如同水裡的倒影,悄無聲息地在房間中央緩緩浮現出來。

  那身影看不清具體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種浩瀚、慈悲,又帶著無盡威嚴的氣息,仿佛亘古存在的山嶽,又似俯瞰眾生的星辰。

  「慕—容—彥——達—」

  空靈,縹緲,仿若來自九天之外的聲音,緩緩呼喚著他的名字,「你—一可知——罪?」

  慕容彥達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床上滾下來,牙齒打著顫:「你————你是哪路尊神?本官————本官一直奉公守法,勤政愛民,何————何罪之有?」

  「吾乃西天靈山接引使者。」

  那光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儘管看不清對方的面目,慕容彥達仍然感受到了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連靈魂深處的秘密都被這目光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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