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佛兵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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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1章 佛兵天降

  十幾分鐘前,在何元慶與周通鬥嘴的同一時間,一隊全副武裝的官軍正在營寨東南側巡邏。

  擔任隊正的小校走在最前面,警惕地注意著著四周的動靜,同時不忘提醒了一下身後的士兵:「都警醒著,上官說這幾天賊人有可能來襲營!」

  自己手下的士兵都是好樣的,但作為隊正仍然覺得有必要提醒他們。

  而就在士兵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的時候,隊正心中突然划過了一絲警惕這附近————有動靜。

  隊正是跟著韓世忠一起從西軍來的老兵,雖然職階不高,僅僅是一名小校,但他也經歷過生死的,戰場上磨礪出來的直覺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剛要開口示警,一道破空聲便已然傳來。

  幸好他提前產生了警惕,在破空聲響起的瞬間便下意識抬起左臂,將盾牌擋在身前,但這並沒起到什麼作用,一股大力結結實實地撞擊在盾牌上,隨即盾牌變得四分五裂,而他本人也口噴鮮血往後倒飛出去。

  「識相的快快讓開,洒家饒爾等不死!」

  魯智深如同下凡的金剛,撿起剛才被他甩出去當成暗器的禪杖,率領著一隊精銳嘍囉直撲巡邏隊,雙方頓時戰作一團。

  遭遇戰並不在魯大師的預計中,一開始他是想著悄沒聲兒地溜進營寨,放一把火燒了糧草就走,結果還沒等摸到後營,就被眼前這支巡邏隊給發現了。

  於是不得不匆忙發動了攻擊,然而對方卻悍不畏死地衝上來迎擊,短時間內竟然無法擺脫糾纏。

  沒過多久,另一個方向也傳來喊殺聲,林沖手持熔切槍,帶著另一隊嘍囉向官軍的側翼進攻,試圖分散注意力接應魯智深。

  這發展和魯智深計劃的完全不一樣,但他仍然信心十足,眼前的巡邏隊裡沒有人能拖住自己太久,他們甚至連一禪杖都擋不住—事實也確實如此。

  官軍們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紛紛變成魯智深禪杖下的亡魂,但他們卻出色地完成了任務,用生命拖到了何元慶帶人到來。

  「當!」

  禪杖與銀錘狠狠碰撞,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四散的火星瞬間照亮交手兩人的面孔。

  何元慶只覺一股前所未遇的巨力湧來,雙臂劇震,氣血翻騰,竟被震得連著退了六七步,心中駭然:「這和尚,好大的力氣!」

  他自詡神力,卻沒想到魯智深的力量竟還在他之上一一當然這跟何元慶還沒發育完全有一定關係。

  魯智深也是「咦」了一聲,上下打量起對方:「你這個娃娃,倒是有把子力氣,可惜跟錯了人,非要當那昏庸朝廷的鷹犬。」

  「你是魯智深?」

  「正是洒家,娃娃你叫什麼名字?」

  確認過對方就是被周通吹上天的魯智深後,何元慶沒有懼怕,反而興奮起來,揮舞著兩柄八棱亮銀錘主動撲過來:「小爺擒下你後再告訴你!」

  兩人頓時戰作一團,錘來杖往,風聲呼呼,周圍士兵和嘍囉竟一時無法靠近。

  魯智深被何元慶纏住,一時半會脫不開身,反倒是林沖那邊越打越順,熔切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每一槍刺出都如靈蛇出洞,招式精妙狠辣,尋常官軍根本難以招架,被他殺得節節敗退。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韓世忠全身披掛坐在木案後面,不斷有親兵把哨塔觀察到的最新戰況傳遞過來,包括魯智深和何元慶的交手,包括林沖已經快殺到後營範圍。

  他面沉如水,誰也不知道這位主將心裡在想些什麼。

  韓世忠曾經有個偶像,那人乃是延安府當地駐軍中的一位軍官,為人最愛打抱不平,沒少做行俠仗義的事情,當地的百姓提起此人無不交口稱讚。

  彼時的韓世忠整天遊手好閒,日子過得混一天算一天,後來有一次在街上鬧事時,被這位軍官逮到教訓了一頓,但軍官並沒有將他送官,知道了他已經兩天沒吃飯後,丟給了他幾兩銀子以及一句「大好男兒何苦做潑皮」的話。

  那一天是他從小到大吃的最飽、也是最被人看得起的一天。

  沒過幾天,這位軍官調去了渭州,韓世忠也學著偶像踏上從軍之路,軍中消息十分閉塞,等再次聽到「魯達」這個名字時,對方已經變成了通緝犯「魯智深」。

  所以韓世忠對於魯智深的觀感很複雜,態度更是糾結,很難說這跟二龍山迄今未被攻破有沒有關係。


  「將軍!」呼延通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賊寇突入後營了!」

  下一秒,韓世忠眼神凌厲,重新變回那個殺伐果斷的將軍。

  「點火!放箭!」沉穩的聲音響徹夜空。

  霎時間,營地四周亮起無數火把,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埋伏多時的官軍呼喊著盡數殺出,同時兩翼的弓弩手萬箭齊發,如同飛蝗般射向陷入包圍圈的二龍山部眾,預設的陷阱、絆馬索紛紛啟動,頓時殺得他們陣腳大亂。

  「不好!中計了!」

  魯智深和林衝心中同時一沉。

  「師兄,馬上合兵!」林沖大喝一聲,長槍舞動得潑水不進,奮力向魯智深的方位殺去。

  魯智深也明白情況危急,攻勢更猛一籌,試圖逼退何元慶與林沖匯合。

  但官軍攻勢如潮,層層疊疊,將他們死死隔開,韓世忠親自提槍躍馬,與呼延通、牛皋等將領從正面壓上,要將這兩股偷襲的賊首徹底留下,何元慶更是如同牛皮糖般纏著魯智深,雖然處於下風,但仗著年輕氣盛,死戰不退。

  魯智深和林沖縱然勇猛,但此刻陷入重圍,加上又有弓弩威脅,一時間也左支右絀,險象環生,眼看著就要被官軍徹底淹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營地外圍靠近二龍山方向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卻給人以莊嚴與神秘的感覺。

  光芒中,隱約可見數十個身影迅速接近,他們穿著樣式古怪的僧袍,渾身上下散發著螢光(其實是景陽寨的偽裝服,加了螢光符文),頭上戴著斗笠,臉上似乎也罩著東西(防塵面具+簡單偽裝),手臂上套著閃爍著幽藍光輝的奇異臂甲(新型軌道槍),每個人的背後還背著結構複雜的行囊(戰術背包)。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寶相莊嚴,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從容氣度,在他身旁則站著一個格外魁梧的「頭陀」,身披繡滿誇張火焰紋路的僧袍,頭頂界箍長發覆面,脖子上那串五彩斑斕、閃閃發光的佛珠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宛如一盞人形自走指明燈,想不注意到都難。

  那頭陀當然就是武松,一邊揉眼睛一邊內心瘋狂吐槽:大侄子你給我等著,這破珠子晃得老子自己都眼花,而且晚上還招蚊子,一來就是一大群,趕都趕不走。

  只見為首之人(林克)抬起手臂,用一種空靈縹的聲音(藉助了小型擴音符文裝置)朗聲道:「阿彌陀佛!西天靈山感知二龍山魯智深禪師誠心禮佛,功德無量,特遣我等八部天龍眾護法佛兵,下凡助你掃除魔道,護持正道!」

  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戰場。

  官軍:「???」

  (魔道?說的是我們?)

  二龍山嘍囉:「???」

  (佛兵?咱家老大這麼有面子?)

  魯智深:「???

  (洒家誠心禮佛?洒家自己怎麼不知道?還有八部天龍眾又是個啥玩意兒?

  林沖:「!!!」

  (這個聲音————主公?!)

  韓世忠雖然剛開始有點懵逼,但反應過來後便厲聲高喝:「休要裝神弄鬼,這是賊人的疑兵之計!不要亂,速速結陣殺敵!」

  他從來都不信什麼神仙佛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長槍。

  官軍畢竟訓練有素,在主將的呵斥下勉強壓下心中恐懼,重新結陣向前逼近。

  林克見狀,知道光靠嚇唬是不行了,得動真格的,果斷地在背後用手勢比出了幾個信號—一—這種戰術手勢是景陽鎮士兵的必備技能。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顛覆了官軍們的認知。

  那些「佛兵」紛紛抬起左臂,套在上面的奇怪臂甲接連閃爍起藍色光芒,隨即短促尖銳的破空聲響起,遠處官軍弓弩手所在的哨塔、掩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木屑紛飛,碎石迸濺,上面的弓箭手慘叫著跌落。

  沒有箭矢,沒有火光,只有藍光一閃,敵人便應聲而倒,這攻擊方式聞所未聞!

  「我佛慈悲,唵嘛呢叭咪吽——波若波若蜜!」(瞎幾把念的)

  那個渾身冒光的頭陀(武松)怪喊一聲,猛地一踏地面,狀若瘋虎般沖向官軍,他沒用兵器,只是雙拳連環擊出,所過之處竟將擋路的官軍士兵如同稻草人般捶飛。

  何元慶正和魯智深打得不可開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一愣神,動作便稍緩了些,被魯智深趁機用一記重招逼退。


  他看向那群「佛兵」,又看看造型亮瞎人眼的武松,饒是他膽大包天,此刻也有些轉不過彎:「這————這他娘的是啥?」

  林沖則是心中雪亮,又是好笑又是感動,知道這是主公來救他們了,而且用了如此————別致的方式,當即心領神會,揮槍逼退一名官軍,接著運足了氣高聲大喊。

  「魯大師佛法無邊,感動了西天佛祖,佛兵來助我等脫困了,阿彌陀佛啊!

  」

  魯智深剛砸飛一個官軍,聽到林沖的喊聲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回身瞪大眼睛看著對方:「兄弟你沒事吧?洒家什麼時候————成高僧了?」

  他整個人都懵了,這都哪跟哪啊,洒家是喝酒吃肉的花和尚,西天佛祖是有多瞎才能看上自己?!

  林沖一邊戰鬥,一邊繼續大聲「捧哏」:「大師平日潛心佛法,慈悲為懷,今日方顯因果,此乃天意,我等快跟著佛兵殺出重圍!」

  魯智深看著那些攻擊方式詭異,效率又奇高的「佛兵」,又看看一臉「虔誠」(其實是繃著臉忍住笑)的林沖,再瞅瞅那個閃瞎眼的頭陀,腦子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這————這————直娘賊!管他呢!殺出去再說!」他索性不再多想,把一腔疑惑都發泄在官軍身上,禪杖舞得更瘋了。

  面對超越時代的攻擊方式,官軍們的反抗顯得不堪一擊,沖在最前面的官軍刀牌手,手中的盾牌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洞穿,身上的皮甲更是毫無防護作用,對方的攻擊又快又准,中者當場斃命,死狀極為悽慘。

  更有甚者,幾個「佛兵」從背包側面的掛載點取下黑乎乎的鐵疙瘩(手雷),奮力扔進官軍人堆里。

  緊接著,仿佛雷鳴般的爆炸便向四周爆發開來,火光和氣浪翻湧,炸得官軍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林克見官軍被炸翻一大片,心中頓時安定,大聲喊道:「集火營寨的右邊,打開缺口!」

  連續不斷的彈丸穿透了手雷爆炸揚起的煙塵,瘋狂射擊著側翼的官軍一一他們根本無法抵禦,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妖法!這是妖法!」終於有官軍士兵崩潰了,丟下兵器扭頭就跑。

  未知帶來了恐懼,恐懼如瘟疫般迅速蔓延,無論是詭異的「佛兵」,還是渾身發光的頭陀,會爆炸的鐵疙瘩————這一切都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不准退!違令者斬!」韓世忠又驚又怒,連連戳翻數名潰兵,卻依舊止不住頹勢。

  呼延通衝到韓世忠身邊,急聲道:「將軍,事不可為,賊人有妖術相助,再繼續打下去恐怕全軍都要崩潰!」

  韓世忠死死盯著那群「佛兵」,尤其是那個閃亮的頭陀,他從未聽說過這等詭異之事,更不知對方來歷,但眼看軍心已散,只好咬牙切齒道:「收兵!重整陣型!」

  急促的鳴金聲響起,官軍如蒙大赦,紛紛亂糟糟地後撤,趁著這個機會,魯智深和林沖立刻率領手下嘍囉奮力沖向被打開的缺口,很快便逃出營寨。

  林克見目的已達到,並不戀戰,再次用空靈的聲音說道:「魔障已退,佛緣已了,我等去也——

  —」

  說完,他打了個手勢,五十名「佛兵」以及那個閃瞎人眼的頭陀,迅速隱入身後的黑暗之中,乳白色的光芒也隨之熄滅,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營寨,以及驚魂未定的官軍,哦對,還有那個剛出虎口又進狼窩,被捆得結結實實,此刻正懷疑著人生的周通。

  「佛————佛祖真的顯靈了?」何元慶仍舊處於迷茫中,喃喃自語道。

  一口氣跑出去三四里之後,魯智深才停住腳步,拄著禪杖大口喘氣,瓮聲瓮氣地問正在收攏部隊的林沖:「兄弟,這————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麼回事?酒家真能驚動佛祖了?」

  ——

  林沖收起長槍,走到魯智深身邊,低聲道:「師兄,先回山再議,總之是友非敵。」

  魯智深將信將疑,但終究是脫了困,哈哈一笑:「管他娘的是佛祖還是玉帝,救了洒家的就是好神仙!走,回山喝酒壓驚!」

  韓世忠看著一片頹敗的自家營盤,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最終化作一聲長嘆:「收攏兵馬,救治傷員,清點損失————退兵十里,重新立寨吧。」

  他隱約感覺到,青州的局面因為這支神秘力量的介入,變得徹底脫離了掌控。

  而那個能「召喚」佛兵的二龍山,恐怕不再是簡單的匪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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