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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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收穫

  「你確定要看我的記憶麼?」

  林克說著,完全放開了自己心智最深處的限制。

  「呃啊啊啊啊」

  監工的雙目瞬間充血凸出,眼神里充滿極端恐懼,嘴裡發出瘋狂的嘶吼,他感覺自己的的腦子被塞進一個高速旋轉的磨盤裡,無數的畫面、聲音、符號、邏輯碎片,以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瘋狂衝擊,撕扯著他的思維和心靈。

  他試圖切斷對林克心智的窺探,但已經晚了,來自異世界的信息洪流如同附骨之疽,沿著地書構建的精神連結反向沖刷。

  「————雞你太美————¥%&*————燃燒吧小宇宙————傳火·嗎大兄弟————我不做人了————世界是假的————」

  伴隨著凌亂且毫無意義的吃語,監工的身體開始扭曲崩潰,很快便化為一灘血肉,手裡的黑色書冊掉落在地上,封面上的幽光像接觸不良的燈泡般閃爍幾下,最終徹底熄滅。

  他就這麼死了,死的乾脆利落,甚至有點潦草。

  前一刻還在器張地宣布勝券在握,下一秒就直接挺戶,連句正經的遺言都沒留下,充分詮釋了什麼叫做「帥不過三秒」和「反派死於話多」。

  林克靜靜地看著,臉上毫無波瀾,他很清楚這是怎麼回事,林克們分享過來的記憶何其龐大,何其恐怖。

  在短時間內遍歷幾十個世界的數據洪流衝擊,對方的腦子不被絞成豆腐渣才怪呢。

  最後的幻術屏障開始消融,周圍景象飛快變化,林克猛一個恍,曾經消失的涼棚輪廓再次出現在視野中。

  他仍舊站在涼棚里,腳下是堅實的地面,程萬里等人或坐或站,位置幾乎沒變,只是此刻都像是剛從夢魔中驚醒,個個臉色煞白,大汗淋漓,眼神中還殘留著驚恐和迷茫,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涼棚外圍著不少聽到動靜後趕來的礦工和監工,他們臉上寫滿了驚慌和不解,彼此之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剛才發生的一幕過於詭異離奇—他們只看到涼棚里的人突然都僵住不動,然後那個新來的監工(指死掉的那個)拿著本黑書念念有詞,沒過多久就突然七竅流血,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便倒地斃命了。

  「發生什麼事了?」

  董平第一個回過神來,聲音還有些發顫,下一秒猛地扭頭看向程靈素。

  那道月白色的倩影雖然臉色蒼白,秀髮微亂,但確確實實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

  頓時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淹沒了董平,他再顧不上什麼禮法規矩,一個箭步衝上去,不由分說將程靈素緊緊抱在懷裡,哇的一聲嚎陶大哭起來,情真意切活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靈素你沒死!太好了啊!我剛才————剛才看見————你被————嗚嗚嗚————他把你們都————都害死了!死得好慘啊嗚嗚嗚————嚇死我了!我以為————這輩子再見不到你了!」

  程靈素被突如其來的熊抱搞得懵了,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頰瞬間一片飛紅,她長這麼大何曾與陌生男子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本能地想要掙脫。

  但聽到董平語無倫次的真情流露,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顫抖,程靈素準備推開他的手最終輕輕放下,有些慌亂地吶吶說道:「我沒事,董將軍,你————你先放開我————」

  程萬里剛緩過點神,一口氣還沒喘勻,抬眼就看到自己視若珍寶的女兒,被董平這個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的粗鄙武夫緊緊抱著,肩膀上還被蹭了不少鼻涕眼淚,一股邪火噌地直衝天靈蓋,血壓瞬間爆表,指著董平的手指都在哆嗦。

  「混帳東西!無法無天,成何體統!董狗你放開靈素,立刻!馬上!!不然本官扒了你的皮!!!」

  林克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攔在快要化身暴走二號機的程萬裡面前:「府尊大人息怒!方才我等都中了賊人的妖術幻境,董都監這是情急之下心神蕩漾,才會這樣失態,絕非有意冒犯程小姐!」

  隨即他語速飛快地將事情經過簡要說了一遍,隱去了自己反殺對方的細節,只說是那個監工欲用邪術控制李德富,被僥倖識破後遭到邪術反噬,導致心神崩潰而亡。

  所有人聽得心驚肉跳,回想起剛才經歷過的逼真幻境,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紛紛不由自主將視線投向地上的屍體。

  那名監工七竅流血,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被煮過的大蝦般微微冒著熱氣,臉上扭曲猙獰的表情說明他在死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而就在這時,屍體面部似乎有一層東西開始融化,逐漸露出下面原本的容貌。

  董平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失聲叫道:「是那天在街上妖言惑眾的人!」

  林克也認出眼前這張臉,正是在須城街頭,給信眾們宣講教義的那個白衣禮佛會講經人。

  「董將軍,這是誰?」程靈素湊過來好奇地問了一句。

  「白衣禮佛會的————」董平擦著額頭上冷汗,一五一十地講述起來。

  程萬里聽著聽著就臉色鐵青,隨後目光從屍體臉上挪開,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李德富。

  這位李員外雖然也算「醒」了過來,但眼神呆滯無光,嘴角不受控制地流著涎水,臉上的笑容痴痴傻傻,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嘴裡只會斷斷續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嘿嘿————錢————我的錢————好多錢————金元寶會飛————飛呀飛呀————」

  顯然他在幻境中遭受的衝擊最為嚴重,或者那監工為了控制他刻意下了猛料,導致其心神徹底崩潰,直接變成了一個只會流口水和傻笑的廢人。

  看到李德富這副模樣,再聯想到今日的無妄之災,差點就讓自己和女兒命喪黃泉(幻境中的死亡體驗絕對真實),這一切禍事都是因為他被邪教徒盯上而起,程萬里心中又是惱怒又是後怕,一股邪火更是熊熊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掐死李德富的衝動,轉向林克說道:「林先生,這次多虧你機警,識破妖人奸計,救了我等性命,此恩本官銘記於心。」

  程萬里先給事情定了性,把功勞扣在林克頭上,隨即又話鋒一轉,矛頭直指李德富。

  「李德富引狼入室,咎由自取,如今已成廢人,無力再掌管鐵礦運營,」程萬里語氣冰冷,直接做出決定,「本官宣布從即刻起,收回東平府境內所有官營鐵礦的開採權,轉由陽穀縣承包!」

  「一應手續契約,本官回去後立刻讓人辦理,林先生放心,若有人敢藉此生事,自有本官一力承擔,絕不讓你為難!」

  林克鬆了口氣,雖然過程一波三折,又驚險又刺激,但結果卻是極好的。

  這時又聽見程萬里的聲音響起:「白衣禮佛會竟敢使用妖術謀害朝廷命官,圖謀不軌,實乃十惡不赦!本官要簽發海捕文書,在全府範圍內嚴查清剿,所有涉案人員一律從重治罪!」

  「————本官還要立刻修書上奏朝廷,稟明此邪教之危害,請朝廷頒下旨意,」他又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中殺機畢露,「在全國範圍內取締剷除白衣禮佛會,以絕後患!」

  程萬里的表現可謂雷厲風行,殺伐果斷。

  這一方面是為了泄憤,另一方面也確實被白衣禮佛會的手段嚇到了,感受到了切切實實的威脅,不再是以前那種聽之任之的態度,而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發誓要在自家地盤上將其連根拔起。

  林克有點想吹口哨,這趟東平府之行簡直是超額完成任務:

  不僅拿到了鐵礦的承包權,還是因為救了程萬里的性命,對方主動塞過來的,連帶著所有潛在的麻煩都被這位府尊大人大攬了過去。

  而且更是藉此將邪教的隱患擺到明面上,引起了官府的正式重視和打擊。

  這麼一看,白衣禮佛會簡直就是送財童子。

  「學生定當不負大人的信任。」

  林克拱手說著,注意力又放在了別的地方,看向那邪教徒一直拿在手中的黑皮書,略作猶豫之後,伸出手把那本書從屍體手中抽了出來。

  「這個該怎麼處理?」

  「拿走拿走,別讓我看見它!」程萬里嫌惡地擺著手,示意林克自己看著辦O

  林克嗯了一聲,很自然地將書揣進懷裡,這玩意雖然邪門,但既然能推演事情變化,不是件寶貝也差不多,拿回去讓老喬好好研究眼研究,說不定能從裡面摳出點有用的東西。

  在安排完礦場的命運之後,程萬里感覺一陣疲憊湧上全身—一這一趟出來又驚又嚇又怒,確實很難繼續保持精神頭,便準備叫上女兒一起打道回府。

  程靈素低著頭過來了,不敢看自家老父親,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耳根和脖頸都紅透了,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而跟在她身後的董平則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仿佛隨時還會有第二個刺客跳出來。

  程萬里心塞無比,感覺連肝兒都在疼,自己精心呵護十六年的粉嫩小白菜,眼看就要被一頭名叫董平的野豬給拱了,偏偏這頭豬剛才還在英勇保護小白菜(幻境中),讓他罵都不好罵得太狠,只能氣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知府大人心裡暗暗下了決定,等回去後趕緊給女幾物色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婿,把該死的野豬董平有多遠踢多遠。

  而在同一時間,大宋境內南方的某個隱秘地點,身披白色長袍的白衣禮佛會高層們正聚集在大廳內,一種低沉肅穆的氣氛縈繞在每個人身上。

  一名護法主動開口說道:「畫夢師徐旭死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不是東平府分壇的負責人麼?」另一名護法好奇地問道,「他死之前地書有發出任何消息麼?」

  「很遺憾,沒有。」說話的護法搖搖頭,「另外我們已經失去和他持有的地書之間的連結————」

  「那地書會不會落到外人手裡?」

  「可能性很高,不過也無需擔心,那只是一件贗品」,」有人在旁邊解釋,「外人不經過驗證就沒辦法登錄真空家鄉」,如果強行破解的話地書會主動自毀。」

  這時,始終沒有開口的一位白袍長老突然說道:「壇主級別的畫夢師隕落,這是很罕見的事件,說明東平府內有無法想像的勢力,我建議派去接手的人不需要級別太高,以免再發生意外————」

  他話音未落就有人提出反對:「————為什麼?任何與聖教敵對的人都該清除掉————」

  一個低沉溫和,但卻帶著不可抗拒威壓的聲音突然在大廳中響起。

  「夠了。」

  白袍人們頓時敬畏地閉上嘴巴,他們對著某個方向恭敬地垂下頭,異口同聲頌念道:「恭迎無生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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