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燕赤霞:我被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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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燕赤霞:我被套路了

  燕赤霞和樹妖姥姥打出了真火,從山林一路戰至此,本是想找個開闊點的地方決一死戰,卻沒成想一頭撞進來,看到的竟是畫風清奇的一幕。

  燕赤霞:「???」

  他持劍的手僵在半空,目光掃過全場。

  一個彪形大漢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旁邊兩個明顯不是活人的絕色女子一個在餵水果一個在捶腿;一個壯碩得不像話的書生似乎剛練完功,渾身上下都冒著汗;一個打扮花里胡哨的道士縮在書生身後探頭探腦;還有兩隻黑狼,一隻在搖尾巴,另一隻夾著尾巴眼淚汪汪————這、這TM是什麼地方?

  不是說蘭若寺盤踞著各種鬼物,生人勿近麼?

  這怎麼看都像是敗家少爺帶著美人、保鏢和寵物出來度假的野趣別院吧?!

  而另一邊的樹妖姥姥都快氣昏了,眼珠子恨不得能掙脫眼眶,目光死死釘在聶小倩和小青身上。

  這兩個賤婢!

  她們不是屢次回報說目標實力強大,需要時間慢慢磨嗎?現在這又是在幹什麼,餵果子?捶腿?

  你們何時這般主動地伺候過姥姥我!

  還有那低眉順眼、殷勤諂媚的模樣,分明是兩個心甘情願、樂在其中的叛徒!

  一股被愚弄加背叛的滔天怒火瞬間衝垮了樹妖姥姥的理智,她指著聶小倩和小青,聲音尖利得幾乎刺破耳膜:「你們兩個賤人,竟敢欺瞞姥姥,原來是早已投敵!」

  「好好好!今日老身定要將你們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聶小倩和小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哆嗦,但畢竟是專業的臥底,反應速度極快。

  小青立刻躲到林克椅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帶著哭腔(演技滿分)喊道:「姥姥饒命啊!是這位壯士他————神通廣大,我們實在敵不過他,我們只是被迫虛與委蛇,伺機而動啊!」

  內心OS:啊呸,老娘現在是主人的奴婢,心甘情願的!

  聶小倩也配合著低下頭,肩膀不停聳動,仿佛在痛哭(實際上在憋笑)。

  這一番唱念做打,演技逼真情感飽滿,直接把樹妖姥姥給整遲疑了一難道自己誤會了手下們的忠心?

  一旁的燕赤霞終於從懵逼中稍微回過神來,目光越過戲精附體的女鬼們,落在了躺椅上的人臉上,這一看頓時露出見鬼般的表情。

  「等等————你————你是————夏?」

  燕赤霞聲音裡帶著驚疑,眼前這貨的相貌可太熟悉了,分明就是那個追著他比劍快十年,煩人程度堪比狗皮膏藥,嗜武成痴的老對頭夏侯劍客!

  但這氣質————這做派————感覺又完全對不上號,夏侯那傢伙眼裡除了劍就沒別的,怎麼可能如此————墮落享受?!

  林克這才慢悠悠地站起來,順手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灰塵,對燕赤霞展現一個「他鄉遇故知」的笑容:「燕兄,別來無恙?不過夏侯之名已是過往雲煙,現在我的名字叫做林克。」

  燕赤霞:————你這玩的哪一出啊?

  「燕兄,我待會再跟你敘舊,」林克目光轉向樹妖姥姥,臉上的笑容收斂,語氣轉而冷漠,「老樹妖,本來還想讓你多活兩天,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正好,省得我再去你老巢串門了。」

  樹妖姥姥被他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反而氣極而笑:「狂妄小輩!你找死!」

  妖氣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數條巨大肉藤翻出地面,哪怕最細的也有水桶一般的直徑,扭曲舞動著像怪蟒一樣,從四面八方絞殺向林克。

  肉藤表面滿是凹凸不平的疙瘩,往外分泌著粘稠的汁液,所過之處連地上的雜草都瞬間枯萎腐爛,顯然裡面蘊含著猛毒。

  燕赤霞見到這般動靜心裡一驚,他以為林克仍舊是那個只懂武技不習法術的凡人,當下便摸出隨身攜帶的鎖魂金針,準備第一時間進行救援。

  結果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差點讓他閃到老腰。

  無數紅色絲線以林克為中心爆發開來,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纖細靈動的模樣,而是變得凝實粗壯,如同無數條甦醒的紅色蛟龍,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和毀滅性氣息,悍然迎向襲來的巨大肉藤。

  「嗤嗤嗤嗤——!」

  紅線與樹根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連串密集的切割聲,看似堅韌無比的肉藤在蘊含純陽破邪與幽冥侵蝕雙重特性的紅線面前,脆弱得仿佛枯枝朽木,被輕而易舉地撕裂。


  紅線去勢不減,沿著斷裂處主動纏繞、穿刺,瘋狂地反向蔓延,直逼樹妖姥姥本體。

  「不可能!」

  樹妖姥姥驚駭尖叫,她千年的妖木根系在詭異紅線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危急關頭急忙催動妖力,在身前布下一道道屏障,同時身形急速後退,試圖拉開距離找機會遁走。

  但林克的攻擊遠不止於此,他並指如劍對樹妖姥姥虛空一點,口中念念有詞:「破道之三十三,蒼火墜!」

  轟隆!一團蒼白色的爆炎毫無徵兆地在樹妖姥姥身前炸開,瞬間將妖氣屏障撕得粉碎,熾熱氣浪將她狠狠掀飛出去,華麗的宮裝被燒得焦黑破爛,露出下面乾枯如樹皮的肌膚,狼狽到了極點。

  這還沒完,林克手腕一翻,掌心向上,空氣中瞬間凝結出無數冰晶花瓣,暴風雪般席捲向樹妖姥姥,極寒之力讓她動作瞬間遲滯,體表覆蓋上厚厚的冰霜。

  燕赤霞看得瞠目結舌,手中的劍都快握不住了。

  這TM是什麼手段?

  劍氣不像劍氣,法術不像法術,那紅線能切金斷玉,侵蝕妖身,蒼火霸道絕倫,灼燒靈魂,寒冰更是聞所未聞,直接凍結妖力本源————夏侯真的是夏侯嗎?

  他要有這本事,自己當年早就被摁在地上摩擦了。

  樹妖姥姥更是驚駭欲絕,她發現自己所有的掙扎在林克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紅線如同跗骨之蛆切割著妖軀,蒼火灼燒著魂魄,寒冰凍結著妖力,別說逃走了,她現在連自爆和對方同歸於盡都做不到。

  「老身不甘心啊——

  「6

  在樹妖姥姥絕望的嘶吼中,無數紅線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將她層層包裹勒緊,純陽與幽冥之力交織,瘋狂地磨滅著她的妖氣和生機。

  樹妖姥姥的掙扎迅速微弱下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碳化,最終化作一段焦黑的枯木,被紅線徹底絞碎,湮滅成漫天飛灰。

  後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哇!主人太厲害了!」小青第一個跳起來歡呼,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仿佛剛才那個「被迫害」的女鬼不是她一樣,「這老妖婆終於灰飛煙滅了!」

  聶小倩也長舒了口氣,但馬上想到了什麼,上前對林克說道:「主人,姥姥乃是千年樹妖,根系幾乎遍布整座後山,方才滅殺的恐怕只是她的地表本體,若不將根系核心徹底摧毀,假以時日,她汲取地脈靈氣,未必不能重生。」

  剛剛收劍走過來的燕赤霞聞言,也面色凝重地點頭:「這位————姑娘所言不錯,樹木這類精怪最難纏的地方就在於此,根須不絕生機不滅,若不能斬草除根,只怕百年之後又是一場禍患。」

  王生湊了過來,看著地上那攤黑灰咋舌道:「這麼麻煩,那豈不是白打了?

  合著老妖怪屬韭菜的,割完一茬還能再長一茬?」

  林克卻是一臉雲淡風輕,用腳尖隨意撥弄一下灰燼:「無妨,太陽快出來了。」

  「等日頭高升,陽氣最鼎盛之時,咱們去後山拜訪」一下她的老根,順便————」他目光掃過聶小倩和小青,「把她們倆還有其他女鬼的骨灰罈都找出來。」

  聶小倩和小青嬌軀同時一顫,望向林克的目光充滿感激,以及一種————更加複雜的情愫。

  自由,真正的自由,似乎就近在咫尺了。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帶來的。

  「燕兄有沒興趣同去呢,」林克看著大鬍子燕赤霞,「不妨屆時做個見證嘛。」

  燕赤霞沒第一時間搭話,目光在林克身上來回掃視,從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再到袖口若隱若現的紅色絲線,眼神里的懷疑幾乎凝成了實質。

  他握著劍柄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終於還是沒忍住:「你————你當真是夏侯?」

  這不能怪他多疑,任誰看到一個曾經嗜劍如命、性格執拗的老對手,突然變得手段詭譎莫測,還能讓兩個漂亮女鬼乖巧地端茶遞水,都會覺得這個世界是不是哪裡出了點問題。

  林克咧開嘴,露出一個混不吝的笑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拍拍胸膛,發出結實的悶響:「如假包換,原裝正品,出廠後就沒換過零件。」

  「燕兄啊,這才快兩年不見,你就不認得老朋友了?當年你我在華山那一戰,你左臂腋下三寸處被我劍氣所傷,現在下雨天還癢不?」


  燕赤霞老臉一紅,下意識地緊了緊腋下的衣服,眼神更驚疑不定,這事除了他倆,絕無第三人知曉。

  林克不給他細想的機會,繼續笑眯眯地爆料:「還有一次咱倆在醉仙樓喝酒,說好各付各的錢,結果因為你錢沒帶夠,被老闆娘拿著擀麵杖追了三條街,最後是躲進一家妓————」

  「住口!」燕赤霞急忙打斷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這些陳年糗事被翻出來,還是當著這麼多人(還有鬼和狼)的面,他這張老臉實在掛不住,但心裡卻已信了七八分一—這些細節,若非本人,絕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可眼前這人展現出的手段————燕赤霞憋了半晌,才悶悶地擠出一句:「你————你這一身亂七八糟的本事,又是跟誰學的?」

  「嘿嘿,」林克賤兮兮地一笑,完全不接茬,「你—猜「6

  燕赤霞:「————」

  他感覺自己胸口有點堵。

  王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小聲對寧采臣嘀咕:「寧兄,你看林兄這氣人的功夫,是不是比他的法術還厲害?」

  寧采臣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再看著燕赤霞快要憋出內傷的樣子,突然覺得這位傳說中的大俠,似乎也有點————可愛?

  天色將明未明之際,幾人乾脆就後院裡擺開了一場簡陋的酒宴。

  桌椅是現成的破木頭墩子,酒是林克從竹筒里倒出的、由酒蟲滋養出的靈酒,菜餚則是白天吃剩下的冷肉,還有倆女鬼搜尋來的一些山間野果,鼓搗鼓搗勉強算是湊齊了一桌。

  燕赤霞起初還端著架子,但幾杯靈酒下肚,那醇厚綿長、直透神魂的舒暢感,讓他緊繃的神經像被洗滌過一般舒暢,神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

  他看著坐在主位的林克,左有小倩剝果,右有小青斟酒,愜意得如同山大王,忍不住又舊事重提:「夏侯,你老實告訴我,你這些手段————」

  「哎呀,燕兄,你怎麼比女人還磨嘰?」林克不耐煩地擺著手,「都說了讓你猜嘛,猜對了有獎,獎勵你————嗯,幫我訓練二黑和旺財學會寫《千字文》怎麼樣?」

  旁邊正在相互舔毛的兩頭狼齊齊打了個寒顫,立刻爬起來對著燕赤霞齜牙咧嘴。

  燕赤霞臉色一黑,怎麼個意思,連畜生都敢對我尥蹶子了,TM狗仗人勢是吧?

  眾人見狀,不由得鬨笑起來,連一直安靜伺候著的聶小倩,嘴角都彎起了一絲弧度。

  現場殘存的那點尷尬,在略顯荒誕的互動中消散了不少。

  酒過三巡,聶小倩放下手中的果子,輕聲對林克道:「主人,姥姥雖已伏誅,但她背後————還倚靠著黑山老妖。那老魔盤踞枉死城,勢力龐大,法力又深不可測,如今姥姥魂飛魄散,黑山老妖很快便會知曉,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小青也放下酒壺連連點頭,臉上帶著後怕:「是啊主人,黑山老妖凶得很,我聽說他掌控著陰司一部分權柄,能調動陰兵鬼將,我們以前見了他麾下的鬼使,連靠近都不敢的————」

  黑山老妖在《倩女幽魂》系列中共出場兩次,是關底BOSS級別的存在,原形為陰間一座修煉上萬年的黑山,別問為什麼沒有生命的山也能成精,問就是電影設定如此。

  不服氣的話你咬徐老怪去啊!

  林克灌了一口酒,咂咂嘴道:「這名字聽著就像占個山頭就敢自封皇帝的土包子,他要是老老實實待著也就罷了,若是敢把爪子伸過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我不介意幫他剁了,讓他明白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他能碰的。」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燕赤霞聽得眉頭直跳,黑山老妖的名頭他自然聽過,那是連他都不願意招惹的陰間豪強,可在林克嘴裡卻像個不值一提的土鱉。

  林克似乎懶得再多談這個話題,目光轉向旁邊正努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文明人的寧采臣,對燕赤霞抬了抬下巴。

  「燕兄,這位叫寧采臣,原本是個讀書人,正兒八經的舉人功名,後來不幸遭了點意外,被我————嗯,和一位朋友,用特殊法子救了回來,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寧采臣趕緊站起身,對著燕赤霞躬身行禮,雄壯的身軀帶著風「晚輩寧采臣,見過燕大俠。」

  燕赤霞打量著他清秀面孔與猛男身軀的奇組合,嘴角微微抽搐,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林克繼續說道:「他現在想通了,覺得舞文弄墨沒意思,打算去考武舉人,不過嘛他這身份有點問題,需要個有分量的人作保。燕兄你名頭響亮,官府那邊肯定給面子。」

  「另外,」林克拍拍寧采臣硬邦邦的胳膊,「他空有一身蠻力,卻卻不懂絲毫武藝招式,跟人打架全靠王八拳,你閒著也是閒著,隨便指點他幾手粗淺功夫,夠他應付武舉就行了。」

  寧采臣立刻露出激動和期盼的神色,眼巴巴地望著燕赤霞。

  燕赤霞看著寧采臣那副「猛男祈求」的模樣,只覺得一陣無語,他燕赤霞縱橫江湖幾十年,好歹也是名滿天下的人物,怎麼到了這蘭若寺,就成了專門給人作保、教傻大個打架的免費勞力了?

  他悶頭灌了一大口酒,沒好氣地對林克道:「你使喚起人來,倒是半點也不客氣!」

  林克嘿嘿一笑,拿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咱倆誰跟誰啊,打出來的交情幫個小忙怎麼了?再說了————」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你就不想知道,我這一身本事是怎麼來的?幫我這個忙,以後說不定心情好,告訴你一星半點哦。」

  燕赤霞:「————」

  他感覺自己又被拿捏了,該死的好奇心像小貓爪子一樣撓著他的心肝脾肺腎。

  連灌幾杯酒後,他狼狠瞪了林克一眼,算是默認了這份「賣身契」,轉頭對緊張得手心冒汗的寧采臣道:「小子,從明天起就跟著某家,要是吃不了苦,趁早滾回去念你的之乎者也!」

  寧采臣大喜過望,連忙深深一揖:「多謝燕大俠!晚輩一定刻苦用功,絕不辜負大俠的栽培!」渾厚的嗓音震得酒杯里的酒都在微微蕩漾。

  王生在旁邊看得羨慕不已,搓著手也想湊上來討教幾招,卻被燕赤霞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一這花里胡哨的小道士,看著就不像能吃苦的料。

  晨曦終於徹底驅散了夜幕,金色的陽光灑滿院落,將昨夜的戰鬥痕跡和詭異的氛圍都沖淡了不少,蘭若寺迎來了一個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清晨。

  林克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活動一下手腕:「該去後山給那老樹樁子鬆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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