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爆炸與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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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爆炸與火焰

  「蠢貨!莽夫!」

  宋江平日裡總是溫和帶笑的臉,現在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指著跪在帳中梗著脖子的李逵,手指都在發抖。

  「就因為你這黑廝殺紅了眼,不聽號令強沖莊門,折了數十個兄弟,更險些壞了大計!你該當何罪!」

  李逵雖然沒腦子,但也知道這次闖了禍,只不過習慣性的嘴不服軟,小聲嘟嘟囊:「俺看那祝家小兒的瑟勁就來氣,就想砍了他誰知道他們也來真的,下手這麼黑—..」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你要砍殺別人還不允許人家反擊!

  站在一旁的歐鵬氣得臉色鐵青,忍不住大罵:「放屁!若不是你突然發瘋衝過去真打,祝家莊會下令來真的?我為了把你這蠢貨拖回來,又損失了十幾個兄弟,你還有臉說?」

  歐鵬才上梁山沒多久,他所率領的還是黃門山時期就跟著的老兄弟,雖說打仗死人不可避免,他也有這點心理準備,但為了個蠢貨平白折損就不能接受了。

  偏偏這個蠢貨還是老大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是怒罵兩句,這要是擱到自己還在當兵那會,上官早就把違抗號令的人拖出去砍了。

  這梁山上講究兄弟義氣情深,平日裡氣氛自是和諧,自由也是真的自由,但為啥自己心裡邊突然就有些後悔了呢?

  面色不好看的頭領還有秦明,黃信這兩位體制內出身的頭領,這等無謂的戰損著實讓人痛心,尤其是計劃被打亂,原本的做戲變成真正的攻堅試探,關鍵是還碰了一鼻子灰。

  眼看營帳中的氣氛越來越壓抑,花榮不得不出來扮演老好人。

  「鐵牛兄弟也是好心辦岔事,如今理怨也無用,埃,以後臨陣殺敵,你務必要聽從號令,」他先安撫了一下李逵,然後對宋江說道,「哥哥,事已至此假打就沒了意義,祝欒二人被這麼一嚇,估計不會再輕易配合,我們『強攻受挫」的戲碼倒是演的更真了—」

  「如今只能將錯就錯,一方面繼續對祝家莊施加壓力,做出不死心再次強攻的姿態;

  另一方面,期盼扈家莊能被這邊的戰況所動,派兵過來馳援。」

  有了台階,宋江當然要順坡下驢,狠狠瞪了李逵一眼:「滾下去!回山之前不許你再吃酒!」

  李逵嘟著嘴,悍地退出了大帳。

  宋江這才看向花榮:「賢弟說的是,也只好如此了,傳令下去多派哨探,嚴密監視扈、李兩莊方向,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而在同一時間,李家莊內,鬼臉兒杜興來到書房,將他潛伏在祝家莊附近觀察到的一切,詳細地匯報給了李應。

  「.—情況便是如此,老爺,起初雙方打得激烈,但總覺得有些——有些刻意,後來那黑旋風李逵不知何故突然發狂,真箇猛攻莊門起來,接著祝家莊守軍開始下死手,梁山軍死傷數十人眾才狼狽退去。」

  李應負手在書房中來回步,沉吟良久後忽然冷笑起來:「好一出雙簧,演得可真像啊!」

  杜興則有些疑惑:「您的意思是?」

  「你想想修築那盤陀路花了祝家多少心思,梁山軍居然能安然通過,若沒人在暗中引導,我是不信的。」李應看著杜興說道,「而且雙方對峙不排陣勢不鬥將,反而上來就強攻莊牆,攻就攻吧卻只派了幾百人,這當中矛盾的點可太多了。」

  杜興本就是個精細伶俐的人,否則憑他那張丑到爆的臉怎可能擔任李家莊的大管家,被稍微一點就反應過來,眼底不再有疑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我明白了,老爺,祝家莊和梁山根本就是勾結關係,合夥演苦肉計給咱們看,這是在引誘李扈兩莊派兵救援,他梁山好在半路設伏,或者趁虛偷襲!真是毒計啊!祝朝奉胃口太大,也不怕被崩掉牙齒!」

  李應最後的話讓李應本能地感覺不妥,在短暫思考之後,他遲疑著開口:「不是祝朝奉,那老傢伙保守得很,沒這個膽量和魄力,應該是替他兒子背了黑鍋。」

  「祝彪!肯定是祝彪!」杜興突然叫道,「他跟扈家莊有私仇,這個人又好面子,選擇鏈而走險的可能性極大。」

  「看來就是了,哼哼,大丈夫何患無妻,這小子因為被退親就敢引狼入室,祝朝奉要被坑慘了,」李應冷笑兩聲,忽然又面色陰沉,「這事原本與我無關,但祝彪小兒竟想樓草打兔子,把我也牽扯進去—」

  「可惜啊,梁山泊跟他一樣心懷鬼胎,反而先來示警於我,可見他梁山打算同時吃下祝家莊和扈家莊,或者說撐死只能應付兩個莊子。」


  「那我們要不要·——」

  杜興沒繼續說下去,但李應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搖了搖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從現在起莊門緊閉,加派雙崗,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無論是祝家莊還是梁山的人一概不理!」

  「是!」杜興應諾一聲,出門去仔細安排了。

  李應則在躺椅上坐了下去,事到如今他反而變得淡定:我倒要看看,這齣戲兩邊怎麼唱下去,等到兩敗俱傷的時候,就別怪我出馬撿便宜了。

  梁山又組織了兩次小規模進攻,接著便偃旗息鼓,祝家莊前都反常地變得平靜了下來。

  梁山軍營寨中,宋江苦等了一日一夜,也沒能見到有援兵出現的影子。

  派往扈家莊和李家莊的哨探回報得如出一轍:兩座莊院大門緊閉,吊橋高懸,牆頭守備森嚴,絲毫沒有出兵的跡象,尤其是李家莊從內到外靜悄悄的,仿佛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大戰。

  「這李應也就罷了,扈家莊竟如此沉得住氣?」宋江的眉頭緊皺,意想不到的情況接連出現,讓他心中的焦躁越來越盛。

  事已至此,誘敵基本已是不可能了,拖得越久對我梁山越是不利,祝家莊經過李逵一鬧,戒備森嚴了不止一倍,信任一旦出現裂縫就難以彌合,短日內強行拿下也不可能。

  既然如此,還是按照計劃先行了結扈家莊,他不來那我便去。

  宋江沉吟良久,猛地一拍桌案:「花榮、王英、鄧飛、鐵牛聽令!」

  「末將在!」花榮等人出列。

  「命你四人,點齊兩千兵馬,即刻出發攻打扈家莊!花榮負責指揮,其餘三位兄弟為副將,務必一舉攻克!」

  在宋江殷切的注視中,花榮領著隊伍出發了,繞過祝家莊的外圍,直撲獨龍崗東邊方向。

  扈家莊,早就不是昔日的模樣。

  莊牆經過水泥加固,高度接近三丈,牆頭垛口后庄客嚴陣以待,來回巡視絲毫未有鬆懈,而除了他們以外,來自景陽寨的兩百寨兵也赫然在列,他們身上穿著精良的皮甲,腰間掛著制式佩刀,但手裡拿的武器卻樣式古怪,是一根空心的長管鐵器一一時不時就吸引|

  來莊客們好奇目光的注視。

  「報一一」一名寨兵跑進議事廳,單膝跪下,「發現梁山人馬,數目約在兩千左右,領頭的是一名銀甲年輕將領,正向我們而來!」

  「終於來了!」武松虎目圓睜,長身而起,偉岸身軀在廳內灑下一片陰影,「傳令準備迎敵!」

  示警的鑼聲已經響起,中間夾雜著各級小隊長的高聲喊叫,莊客和寨兵們紛紛做好防禦的準備,沉重的滾木礎石被推到城垛邊緣。

  「停止前進!」

  距離扈家莊還有幾百米的距離時,花榮下達了命令,被傳令兵一層層傳遞下去,在等待梁山軍鬧哄哄排列陣型的空當里,他勒馬上前幾步,仔細觀察起扈家莊。

  作為一名祖代將門之子,本身曾經又是清風寨知寨,花榮也是見多識廣的主,坦白的講,他看不懂莊牆外那幾個三角狀突出的結構,和上面修建的小型塔樓是做什麼用的,但卻明白安置在那裡的小型投石機很不好惹。

  投石機矣,這尼瑪是一個地主豪強該有的東西嗎?

  而且扈家莊的莊牆也是前所未見,不僅比祝家莊高了許多,牆體更是在陽光下顯現出灰白色、冰冷堅硬的光澤,也不知建造時究竟用了什麼材料。

  花榮尋思了幾分鐘,決定還是不要莽撞的好,於是選擇了最常規穩妥的戰術一一先斗將挫敗對方的銳氣,再順勢攻城。

  然而事情發展卻總是不能令人如願的,武松站在寨牆之上,遠遠聽著梁山軍鳴鑼擂鼓、吶喊搖旗,又見對方陣中一名年青將領縱馬越出,大喊著要求莊內出人與他進行斗將,嘴角不禁泛起輕蔑的冷笑。

  他的軍事理念一開始就受到林克和戚大帥的影響,因此對斗將一事很不感冒,說實話在真實歷史中「斗將」也鮮有發生,這種行為通常活躍在評書和演義里。

  「讓他們折騰,」武松掏掏耳朵,「我們只當沒聽見。」

  花榮就跟個嘩嘩姬一樣,在莊子前面叫陣了老半天,連嗓子都變沙啞了也沒見有誰搭理他,莊牆上的人帶著戲謔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表演。

  就連扈三娘都收斂起性子,老老實實地站在武松身旁,跟個賢惠的小媳婦一般。

  「哥哥你費那老勁幹啥,咱們直接進攻就是了。」李逵衝著回到陣中的花榮道,「有剛才叫陣的工夫,說不得俺都破開莊門了。」


  花榮:·不會說話就別說,顯得你長了一張嘴是吧?

  這時矮腳虎王英也在旁邊勸道:「哥哥,扈家莊看著比祝家莊規模小得多,想來是要打定主意死守了,鐵牛說的也沒錯,咱們還是強攻吧,再耽擱下去太陽都要落山了。」

  邊上的鄧飛也來勸,花榮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全軍聽令,強攻扈家莊!先登上寨牆者,賞銀百兩,擢升一級!」

  在進攻信號響起的一瞬間,早已等候的心急火燎的小嘍囉們發出震天的吶喊,前仆後繼地沖向扈家莊正面的寨牆,扛著雲梯鉤索等攻城工具,仿佛潮水一般。

  起碼從場面上看,一兩千人衝鋒起來蔚為壯觀,地雷是個好東西,不光林克這麼認為,武松也很喜歡這種「」一下就能送人上天的玩意兒,所以來扈家莊時順手帶了一批。

  所以當衝鋒的隊伍進入距離莊牆百步左右的一片平坦地時一一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劇烈爆炸突然從腳下發生,泥土裹挾著碎石和鐵藜沖天而起,慘叫聲瞬間壓過了衝鋒時的吶喊。

  頃刻間梁山軍人仰馬翻,死傷一片,嘍囉士卒們驚恐地看著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同伴,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不少人下意識便往後退縮。

  「不准退!不准退!這是妖法!」在後面掠陣的王英和鄧飛厲聲嘶吼,「衝過去就沒事了!給我沖!」

  他們接連斃掉干幾個驚慌後退的嘍囉,才勉強穩住陣腳。

  寨牆上,扈三娘從垛口探頭出來,嘴裡噴噴有聲:「可惜帶的太少了,不然他們壓根沖不過來。」

  喬道清頓時怒目而視:「只有貧道一個人能布置起爆符,你想累死我是吧?」

  在王英等頭領的呵斥和驅趕下,剩餘的梁山軍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沖,等衝出雷區後,傷亡已經接近三分之一,就在這時,扈家莊牆頭那幾架不起眼的小型配重投石機發出了怒吼。

  巨大的陶罐被凌空拋射而來,這並非傳統的石彈,而是內部填充了猛火油、碎石和鐵釘的燃燒彈。

  陶罐精準地砸入人群最密集處,轟然碎裂。

  燃燒著的猛火油四處飛濺,激射的碎石鐵釘更是無情收割著周圍的生命:慘叫聲、哀豪聲、皮肉燒焦的吡吡聲令聞者毛骨悚然。

  「散開!快散開!」

  「他們一次性只能發射四個,散開就沒事了!」

  鄧飛聲嘶力竭地呼喊著,話雖然沒錯,但在衝鋒中變換陣型談何容易,頓時場面變得亂七八糟,人擠人人撞人,咒罵聲慘呼聲絡繹不絕。

  兩輪燃燒罐的攻擊,雖比不上之前梁山軍勇闖雷區的損傷,但也讓他們的攻勢陷入了混亂和停滯,寨牆上的守軍則士氣大振。

  「火隊!預備一一放!」武松看準時機,再次下達命令。

  早已等候多時的五十名景陽寨火手,紛紛扣動扳機進行一輪齊射,緊接著他們後退進行裝填,由第二排火手上前射擊,第三排則跟在後面。

  硝煙瀰漫,鉛彈風暴無情地掃過戰場,又是一片人仰馬翻!

  這一次,梁山軍的士氣徹底崩潰了,他們寧可回頭面對督戰隊的鋼刀,而不是讓人心膽俱裂的妖法。

  「就是現在!」武松猛地抽出雙刀,「三娘跟我殺出去!」

  隨後他從寨牆上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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