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友好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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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不友好的客人

  景陽寨東北邊,就是山崗下的那一大片荒地被劃成了軍事禁區,四周圍了一圈圍欄,專門用來測試匠作坊打造出的新式武器。

  一大早,試驗場內便忙碌起來,負責此處的軍事主官指揮著人將十幾個箭靶豎立在遠近不一的位置上,並且安排寨兵在附近把守以防止無關人員靠近這一切都說明今天的試驗會很重要。

  事實也是如此,幾乎整個景陽寨的軍事高層都來了。

  林克手裡握著一件造型奇特的「鐵棍」,它長約四尺,通體由一種暗沉的金屬打造,表面蝕刻著細密的紋路,末端則是一個類似鳥頭的彎曲握柄,上面嵌著一塊微微發光的玉板。

  由於只是試驗品,它的造型稱不上有多華麗,凸顯著一種粗苯的金屬氣息。

  「二叔,交給你了,這東西我暫時給它起名叫符文軌道槍。」

  武松接過後掂量幾下:「這比火統要輕一些。」

  「兩者原理不一樣,軌道槍用了韓公發現的諧振符文,能夠在槍身內產生一個震盪法陣,不需要火藥就能以更高的初速發射彈丸。」

  炫耀完之後,林克指著遠處的第一個箭靶:「試一試,操作很簡單,打開保險,瞄準,然後扣動扳機就行。」

  武松點了點頭,隨後舉槍瞄準,伴隨著扳機被扣下,符文迴路瞬間接通,震盪法陣啟動,一聲尖銳短促的聲音響起,眾人只覺眼睛一花,根本看不到彈丸出膛的軌跡。

  幾十米外的箭靶直接就被打穿了。

  接著武松又瞄準第二個靶子,這次上面套著厚牛皮,同樣輕鬆擊穿。

  在一番測試後,林克拿到了最後的測試數據,而其他人則跑去圍觀靶子的破壞情況。

  「最大射程接近八百米,比想像的要低一些,基本上和前世的步槍差不多,但精準度可高多了—」林克皺眉思考著,「如果進一步改進工藝的話,射程可能會更遠。」

  「這東西比火好用太多了,威力更大不說,關鍵是士兵訓練起來非常簡單。」

  聽到武松的話,林克隨口回答道:「缺點也很明顯,造價昂貴,除非找到更為廉價的材料,否則不可能大規模列裝,而且最大的問題是能耗,和熔切刀一樣沒法長時間使用.」

  說著說著林克忍不住嘆了口氣,「電池」項目也不知道何時才能突破。

  這個時候,林沖檢查完靶子回到兩人身邊,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教頭被打擊到了麼?」武松看見他的反應,語氣平淡地問道。

  「這武器的確不可思議,」林沖擠出一個苦笑,「景陽寨全面列裝火就讓我大吃一驚了,沒想到這才過多久,就又出現此物—我不敢想天下還有誰能抵擋得住。」

  「時代變了。」武松抬頭看著天空,「我們生活在這裡,就要學會接受和適應。」

  「以後個人武技還有存在的必要嗎?」說話的是扈三娘,她看起來有點落寞,「我練了那麼多年的武,還比不上訓練幾天的新兵威脅更大」

  「短時間內有必要。」

  林克出聲打斷,他想起了在江州時見過的情景,花榮那鬼斧神工的箭技一一或者說已經超越了武藝。

  他猜測當某項武技修煉到某個境界,也能像道術一樣撬動天地能量,顯然扈三娘還未達到這個階層,同樣林沖也是。

  這也是林克著急忙慌推進符文類武器的原因之一,單靠火藥實在不能讓他放心。

  「此物要是能長時間連續擊發該多好,」林沖從武鬆手中拿過軌道槍,感受著表面的冰涼之意林克兩手一攤:「路總要一步步走,不然容易扯著蛋,再說這玩意也不輕,能量用光後還能用來砸人。」

  眾人聞言頓時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作為核心人物和領導者的林克什麼都好,但就是偶爾會表現得很不著調,有時候仔細想想,才猛然發覺他僅僅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人。

  就在這時,時遷的身影出現在試驗場內,急匆匆來到眾人跟前,將一份情報遞給林克。

  「看樣子梁山又坐不住了啊,」林克認真看完情報,抬起頭說道,「宋江果然是個不甘寂寞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暗部收集的多條線報匯總和分析,你們都看看吧。」

  情報在眾人手中傳閱,尤其是當扈三娘看過後花容驟變:「這群賊子敢犯我獨龍崗?」


  時遷重重點頭:「三娘子,情報屬實,潛伏的兄弟冒死傳回消息,此次帶軍的頭領是宋江,分兩撥下山,總兵力將近七千人。」

  「而且-祝家莊的教師欒廷玉,近期似乎與梁山有過秘密接觸,很可能做了內應,所以我們判斷梁山的首要目標是祝家莊。」

  「欒廷玉?內應?」扈三娘臉上帶著困惑,「他不是祝彪的乾爹,怎麼可能——」」

  林克聞言頗有點意外,摸了摸下巴上近日冒出的幾根鬍子茬:「還有這層關係?有點意思啊。」

  李家莊位於獨龍崗西側,莊院占地面積僅次於祝家莊,但環境卻是三莊之中最清幽的,外面圍著一周闊港,沿岸儘是粉牆和數百株合抱不交的大柳樹,門外一座吊橋連著莊門。

  書房裡,李應正坐在最喜愛的躺椅上,曬著透過窗根照進來的陽光,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把手,發出沉悶的嗒嗒聲,說明他此時內心並不像外表一樣平靜。

  管家鬼臉兒杜興垂手立在旁邊,匯報著最新得來的消息。

  「老爺,景陽鎮那邊又放出新動靜了,他們那個用用蒸汽機織的布,樣品已經出來了,我看過那布的質地,均勻細密不說,手感更是紮實光滑,聽說產量還極大——」

  「還有,武家現在公開對外招標,說是要選幾家大的代理商,負責周邊州府的銷售。」

  李應的手指停住,眼中閃過精光:「招標?代理商?和扈家莊現在做的一樣?」

  「是,但又不全是。」杜興忙道,「聽說是分區域招標,價高者得,或者能提供他們需要的資源渠道者優先,好像條件開的很苛刻,但利潤絕對驚人!」

  李應微微後仰,整個身體完全貼住椅背一一又是陽穀武家!

  他們就像憑空掉下來的財神爺,不聲不響就成就了好大的勢力,手裡漏出點東西就足以攪風攪雨,精鹽也好、白糖也罷這每一樣背後都是金山銀海。

  扈太公有個好女兒,走狗屎運拿到獨家代理權,如今都膨脹成什麼樣了?

  他李應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還有一件事,主人,」杜興壓低聲音,「祝龍前些天去了扈家莊,想從扈太公手裡分些代理權,最後似是而歸,但祝家顯然沒死心,聽說這回要全力爭奪東平府的代理。」

  啪!

  李應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躺椅把手上。

  「祝朝奉那個老狐狸,之前在我面前還罵扈家攀附,現在看見好處後麵皮也不要了!當真是陰險!」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步,心中煩躁不已:祝家莊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的尷尬和焦慮。

  祝朝奉尚且要低聲下氣去謀求機會,他李家莊又當如何自處?

  繼續眼睜睜看著扈家一飛沖天,祝家也可能搭上線,唯獨他李家莊被慢慢邊緣化?

  一種強烈的危機住了李應,獨龍崗三莊的平衡已經被徹底打破了。

  「杜興,你說—我們也去爭一爭這個代理,如何?」

  杜興面露難色,期期艾艾道:「老爺,咱們實力不如祝家,以往又和武家沒交情,直接去競標恐怕希望渺茫,而且我聽說梁山泊那邊,似乎有些異動,這個時候——

  他話音未落,書房外突然傳來心腹莊客急促的聲音。

  「大官人!有一位自稱吳用的先生求見,說是您的故人。」

  吳用?!主僕二人臉色同時一變。

  神TM的故人!梁山泊的智多星在這個敏感時候,跑到李家莊來做什麼?

  李應並不想和梁山賊寇扯上關係,下意識便要讓莊客閉門不見,但轉念一想,又突然把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請他到前廳等候。」李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又對杜興使了個眼色,「你去安排一下,莊內加強戒備,不要讓人看出來。」

  李家莊內,吳用一幅文人打扮,手執羽扇面帶微笑,顯得從容不迫,在莊客的引領下來到廳前,兩邊有二十餘座槍架,明晃晃的都插滿軍器,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幾秒鐘。

  身後跟著的黃信卻忍不住贊了一句:「好兵刃。」

  這時,只見一個面目醜陋,瞳孔里卻閃著精光的漢子從廳內出來,看見兩人便抱拳施禮:「在下杜興,我家主人正在等候,請進。」

  片刻後,吳用便見到了李應。


  「李莊主,別來無恙?」

  「吳軍師,虛假的話就不必說了,」李應還禮,語氣中帶著疏遠,「若是路過討杯水酒吃,李某歡迎,但要是別的事,請恕我李家莊小門小戶,只想過安穩日子,不願參合外界的是非。」

  吳用聽他上來先把話堵死,倒也絲毫不惱,反而輕笑一聲:「吳某前來非是要莊主為難,恰恰相反是來給李家莊送一場「富貴」和『安穩」的。」

  「哦?」李應眉毛微挑,表情不動聲色,「李某愚鈍,請明言。」

  「吳某來的路上,似乎聽說陽穀景陽鎮在搞什麼招標,」吳用似笑非笑,「也聽說祝家莊的祝龍公子,最近往扈家莊跑的很勤快啊。」

  李應心裡暗道梁山的消息還挺靈通,但面色仍然不變:「生意上的事,自有管家操心。」

  「莊主不關心,但有人關心,」吳用收斂起笑容,「我家顯宋兩位哥哥,一向敬重莊主是條好漢,如今獨龍崗三莊之中,扈家借勢而起,祝家一貫霸道文心懷鬼胎,莊主難道真以為能獨善其身?」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若吳某所料不差,近日祝家莊必有大事發生,屆時莊主無論站哪一邊都恐難保全自身,甚至可能為他人做了嫁衣。」

  這都不能說是暗示了,簡直明晃晃的威脅。

  李應沉默不語,雖然之前隱隱猜到吳用的來意,但對方的話還是像針一樣刺中了他內心深處。

  吳用見他似有意動,馬上趁熱打鐵道:「我家哥哥的意思很簡單,梁山與祝、扈之事,莊主只需兩不相幫,無論外面發生任何事皆作壁上觀,如此我可保證梁山兵馬絕不犯貴莊分毫,此乃『安穩」。」

  「至於「富貴」,想必吳某不用多說了吧?」

  軟硬兼施!威逼利誘!

  吳用的話仿佛帶著魔力,李應閉口不言,足足沉默了一香時間。

  最終,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李家莊只求自保,無力參與外界紛爭。」

  杜興送走了吳用,回到前廳後發現李應仍舊獨自站著,背影顯得有些疲憊,忍不住低聲問道:「老爺,真要如此?梁山的話,可信嗎?」

  「—我沒有更好的選擇,但願—.算了,非是我與虎謀皮,只是兩不相幫罷了。」

  時間倒回到兩天前,戴宗和楊林領了命到扈家莊探聽虛實,下山後戴宗便用神行法帶著楊林趕路,不到半日便到了獨龍崗附近。

  「兄弟,我去找欒廷玉接頭,你喬裝打探莊子的情況,有沒有問題?」

  楊林一拍胸脯:「我慣在江湖上行走,打聽消息什麼的最是拿手,哥哥放心好了。」

  「你打算扮什麼樣的人?」戴宗見他吹噓,不是太放心便追問了一句。

  「自然是遊方解魔的法師,這我熟得很,小民多信鬼神之事,想來不會有人懷疑我。」

  戴宗想了想,遊方法師也確實是個走街串巷的職業,於是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那哥哥我們先找個住處休息,明日五更起來便出發。」楊林大喜道。

  聰明人懂得虛心學習所有對自己有利的知識,而蠢人總是在隨時顯擺自己的優越感,楊林不是個蠢人,但剛加入梁山想立功表現的心思太重了,完全忽略了在獨龍崗這種鄉下地方,法師太過於招搖,人人都要多看一眼,自然容易露出破綻。

  在人家的地盤上打探消息,低調才是第一原則,輕易被人識破談何情報?

  翌日,兩人只分開半天不到,楊林就被人給捉了,五花大綁送到了祝家莊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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