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風暴醞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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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風暴醞釀時

  嫉妒,它會使人心理扭曲,帶來仇恨,同時它也可以讓人走向另一個方向一一瘋狂而降智。

  祝家莊的私屬校場上,祝彪不甘心地捏緊拳頭,眼晴充血,赤紅一片,大喊大叫著,言語中只有對武松和扈三娘惡毒的咒罵。

  「下賤的臭biao子!看見男人就不知羞恥主動送!還有那個武松,看他那子大哥的模樣就知道不是一個爹媽生的!天知道從哪抱養的雜種玩意兒!呵呵狗男女還想雙宿雙飛?我祝彪不會讓你們如願!」

  欒廷玉靜靜地站立在原地,注視著正歇斯底里發泄情緒的弟子,在他的視野中,祝彪好像一頭丟失獵物後無能狂怒的幼獸。

  他看上去似乎已經年過四十,但英武的外貌和沉穩的氣勢卻仿佛模糊了年齡感,欒廷玉活動了一下脖子,回憶起了當年在江湖上流浪許久後,與祝朝奉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對方沒有嫌棄他的落魄,反而很看重他一身的武藝,極力邀請他來祝家莊做槍棒教師,不僅開出豐厚的報酬,還讓自己的小兒子認他做乾爹.-到今天,差不多過去快七年了啊。

  「乾爹!」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欒廷玉從回憶中驚醒。

  「彪兒,」欒廷玉重新看向祝彪,「你想對乾爹說什麼?」

  祝彪聲音嘶啞:「那武松和扈家莊欺人太甚!奪我之妻,辱我祝家!此仇若不得報,我枉自為人,孩兒請求乾爹助我!」

  「你有什麼計劃,先說與我聽聽。」欒廷玉沉吟良久後,開口問道。

  「武家有官府包庇,正道不通!」祝彪恨恨說道,「既然白的不行,那就來黑的!」

  「我聽聞梁山泊發展迅速,兵強馬壯,前些日更是去了江州大鬧一番,連劫法場都能全身而退,正好借他們之手將狗男女碎戶方段!」

  這孩子瘋了吧?!

  「勾結梁山泊等同於造反!你這是要將祝家莊拖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欒廷玉嗓音低沉,「更何況梁山曾經在陽穀縣打過敗仗,你又如何確定他們這次能贏?」

  「我不傻,乾爹,」祝彪搖了搖頭,「陽穀縣和景陽寨實力確實強大,但一個小小的扈家莊很容易消滅,獨龍崗上容不下兩個實力相近的莊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扈家起勢,所以他們必須死!」

  「只要事情做得隱蔽,別人只會當成梁山前來借糧-如果一切順利,說不定還能把武松引來,在亂軍之中更好下手除掉他!如果沒機會也不打緊,只要能滅了扈家莊,我們還是這裡的霸主·——呵呵,可謂一石二鳥。」

  嚴格意義上講,祝彪的想法很有可行性,計劃的不可謂不周到一梁山泊能帶走的只有錢糧,撐死再擄掠一些人口,祝家莊則可以趁機吞併扈家莊的田畝土地,

  實力起碼可以增加一大半,等消化個一年半載後,便可以慢慢炮製剩餘的李家莊了。

  欒廷玉皺起眉頭,並用手掌輕輕拍擊著大腿外側,這是他陷入沉思時習慣性做出的小動作。

  「風險很高,但能獲取的收益更加巨大·—.—如果能好好謀劃,成功的概率並不低。」

  想到這裡,欒廷玉臉上露出微笑:這孩子打小就聰明,自己一直擔心他會被寵得太過頭,而今天的表現卻讓人刮自相看,果然只有仇恨才是成長最好的助力。

  「彪兒,這事你沒跟太公通過氣吧?」

  祝彪立刻搖頭道:「我爹老了,他和我兩個兄長都不會賭的,我猜他們說不定正在商量怎麼去跟扈家莊示好。」

  「好,我一直都覺得你最適合繼承莊主的位置,所以這麼多年花在你身上的心血最多,現在看來我的眼光沒錯!」欒廷玉看起來頗為愉快,「乾爹陪你賭一場便又如何?!」

  他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彪兒你還是太過年輕,想得簡單了。」

  「乾爹你的意思是?」祝彪遲疑道。

  「梁山那群人是何等貨色?無法無天、殺人不眨眼,跟他們合作無疑與虎謀皮,一定要多加提防——」欒廷玉雙目閃過狠厲之色,「但既然要做局,那就要演得越逼真越好,只有以身入局,這份誘餌才最香甜!」

  祝彪:「?」

  「你聽好了,我們需要如此這般———」

  聽著欒廷玉對計劃的補充,祝彪的臉色變幻不定,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最終,祝彪眼底劇烈的掙扎緩緩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全聽乾爹的安排!」

  欒廷玉笑了:「梁山是龍潭虎穴,由乾爹去走一遭就行,至於你,一定要把自己摘得乾淨。」

  他拍了拍祝彪的肩膀,轉身去拿自己的鐵槍,背影在日頭下拖出一道沉重且孤寂的影子,一步一步,仿佛正邁向無可挽回的深淵。

  彪兒,這閻羅地獄,乾爹替你下去便是。

  林克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景陽鎮。

  對經歷過長途跋涉的他們而言,這無疑是個令人安心的好消息。

  而頭一次來到這裡的石秀幾人,則陷入了嚴重的懵圈狀態中,幾乎是發著愣走在鎮子中,並愜愜地看著街道兩側已經建好了的房舍。

  那些都是磚瓦結構,外牆上覆蓋著灰色的不知名材料,它們嶄新而整齊,看起來既堅固又美觀;街道寬闊平直、乾淨整潔,鋪設路面的材料似乎和房舍是同一種,馬匹車輛走在上面竟然帶不起塵土。

  一切都顯得是那麼的整齊和秩序井然。

  林克始終面帶微笑,默默觀察著幾人的反應,但他什麼都沒說,而是示意鄆哥兒加快速度,向著景陽寨方向駛去。

  「這地方怎麼建起來的」樊瑞一邊左顧右盼一邊嘀咕,「我記得三年多前經過這裡,當時還不這樣!」

  他身邊的林沖聽見,笑著開口道:「景陽寨只發展了一年半時間。」

  「教頭莫要逛我!」樊瑞眉毛一抖,用手指了一圈,「這種規模的鎮子,怎麼可能?」

  林沖笑而不語,視線轉向隊伍最前列的馬車,心中默默答道:是啊,當初我也覺得不可能。

  石秀對街道兩邊每隔一段距離就出現的柱子很好奇,它們每一根都有十幾米高,最頂端呈現圓球形結構,很像小一號的燈籠。

  「教頭,這些是做什麼用的?」

  「它們叫做路燈,」林沖隨口答道,「每天晚上戌時二刻便會點亮,直到卯時四刻熄滅。」

  石秀眨巴眨巴眼睛,不明所以:「這麼多燈籠,一個個的派人點燃麼?」

  「並不是燈籠,裡面也沒有蠟燭,而用的是聚能法陣提供的能源」林沖想詳細解釋,但發現這事一兩句很難說得清,「..算了,以後你慢慢就會明白。」

  目前領地正在使用的聚能法陣,是喬道清根據已有的、流傳至今的自充能法陣不斷精簡演化而來,規模幾乎到了縮無可縮的地步。

  由於還沒找到新的效率更高的符文組合,因而聚能法陣暫時只在一些重點區域試運行,比如各處工廠和研究設施,隨後林克便拿出了代替蠟燭和油燈照明的能量燈設計圖。

  而在主幹道上豎立路燈,則是他要求必須強制執行的方案,哪怕鋪設導能通道所需的耗費不菲因為他很清楚,持續穩定的夜間照明能夠加快領地的發展一一在前世地球上,正是電燈的出現改變了人類的工作和生活方式,文明才得以晝夜不停地向前邁進。

  至於能量燈中用於發光的材料則是鎢絲,這也是林克目前所知最合適的材料,但他相信在這個存在天地能量的世界,一定存在著與前世性質和作用都大不相同的物質。

  如果能找到對天地能量強親和,且廉價的材料,那個時候才稱得上具備完全發展符文科技的基礎,而不是眼下這種「符文+蒸汽+火藥」畫風雜顆得跟縫合怪差不多的局面。

  得知林克歸來的消息後,重要的管理層人員陸陸續續集中到了景陽寨,他們要對這近一個月的情況進行匯報。

  扈三娘坐在武松旁邊的座位上,不太老實地扭來扭去,在注意到林克看她的眼神很不善之後,

  忍不住嘟起來:「你開會幹嘛把我也叫來,我又聽不懂你們說的那些。」

  「扈成的商隊還沒回來,只能由你代表扈家莊出席會議。」林克隨口說道。

  「那我只能帶著耳朵聽。」扈三娘做了個鬼臉,「出主意啥的就別指望了。」

  「也行。」林克點點頭,又見人已經到齊了,便拍了拍手,「這次江州之行收穫頗豐,有多位新面孔加入咱們的團隊,我先讓他們做個自我介紹,大家認認臉,以後就都是同僚了。」

  石秀第一個被點到名字,他暫時還不太適應這種場合,緊張地站了起來,有點結巴地介紹起自已接著便是蔣敬、山士奇、陶宗旺和樊瑞等大家都簡單認識過後,林克將目光投向右手邊的獨孤芪:「聽說韓公廉老先生近日有恙,他的健康有什麼問題嗎?」


  「只是輕微的風寒,跟他最近長期勞累有關,用過藥後已經無礙,多休息幾日就可以了。」獨孤芪捻著鬍子說道。

  林克這才鬆了口氣,環視一圈眾人:「獨孤先生是醫科聖手,為你們做定期體檢是我制定的規矩,這很有必要,我不希望咱們中間有人突發什麼不測。」

  接著他看了喬道清一眼:「樊瑞也是修道者,以後就跟著你研究符文,能幫你和韓老先生分擔不少壓力。」

  樊瑞聞言對喬道清點點頭,他在路上就聽林克描述過符文科技的基本情況,早就對這種新鮮玩意好奇得緊。

  「老韓和我這邊可能近期會有大的突破,樊兄弟能參與進來就太好了。」

  林克頓時精神一振,忙追問道:「是哪方面?」

  「你還記得老韓提出的「符文常數」概念嗎?」喬道清笑著說道,「我們距離找到其中一個基礎常數很近了。」

  「真的?」

  「沒錯,」喬道清點點頭,「穩定效率常數,有了這個常數就能計算出不同導能材料內部的『能量阻抗」,老韓和我打算給材料分級,以赤銅作為基準線,性能大於等於赤銅視為正性材料,低於赤銅的則是負性材料—」

  除了林克之外,在場其餘人聽喬道清講話仿佛在聽天書,一連串長篇大論下來,他們的眼晴都變成了蚊香盤。

  梁山泊,聚義廳內。

  燈火徹夜通明,喧鬧嬉戲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空氣中的酒氣、食物香氣和汗味混雜到一起,形成一種濃烈到刺鼻的味道。

  宋江端坐在顯蓋下首的交椅上,頗有些無語一一這已經是連續第四天大擺筵席了。

  面前案几上擺滿了佳肴,他卻幾乎未動,臉上掛著慣有的溫和笑容,向每一位前來敬酒的頭領舉杯致意,偶爾淺淺抿上一口杯中酒,心思卻飛到了別處。

  聚義廳內眾生百相,頭領們大半都已經喝嗨,眼紅脖子粗地划拳行令,唾沫星子橫飛,尤其是那李逵脫得只剩條續鼻褲,跳到桌子上,抱著個酒罈子當眾表演牛飲,引得周圍一片叫好鬨笑。

  而山寨之主顯蓋坐在虎皮交椅上,舉著海碗滿面紅光,笑聲豪邁,不斷地喊著:「喝!痛快啊!今晚大家不醉不歸!

  宋江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憂慮,像水泊里冰冷的湖水,逐漸淹沒了他臉上的笑意。

  連續多日的狂歡,所耗費的酒肉錢糧是多少?

  梁山如今又增加了這麼多人口,每日人吃馬嚼開銷不小,庫房裡的銀錢、糧食又能支撐多久?

  難道要坐吃山空麼?

  眼下兄弟們看似團結,可一旦錢糧不繼,或者遭遇重大挫折,會不會頃刻間分崩離析?

  原以為梁山會是自己託付性命、值得奮鬥的未來,可等真的上了山後,才發現情況不容樂觀,

  尤其是作為根本的軍制·好吧,就TM沒有軍制!

  各頭領只管自己那一攤,強弱不均、號令不一,打仗全憑一股血勇,若是以後遇上真正的精銳官軍,這群烏合之眾能抵擋幾時!

  真以為水泊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宋江看向上首的顯蓋,看著他純粹且滿足的笑容,心中不由嘆息:

  哥哥義薄雲天,是位極好的帶頭大哥,可是哥哥啊,你不能安於現狀,不能滿足於眼前的快活,我們可是劫了法場,你要看見潛藏的危機啊!

  「梁山,不能這麼下去!」

  宋江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大腦飛速運轉,視線掃過廳內狂歡的人群,仿佛穿透了牆壁,

  望向水泊之外廣闊的天地。

  哪裡有錢糧?哪裡有能讓梁山立威,又能獲得巨大補給的目標?

  陽穀縣!

  他的指尖輕輕劃出了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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