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世道我武松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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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縣相公硬起來了,劉縣尉看見武松嚇萎了,宋主簿則毫不示弱的與知縣對峙著。

  林克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覺得這陽穀縣衙有意思得緊。

  但終歸是從上任時便被架空,慣性使然,知縣相公只雄起了沒多大會兒便又泄了勁。

  宋主簿見他變回唯唯諾諾的樣子,不由得冷笑連連。

  「造反乃是重罪,相公可有確鑿證據?」

  「牢里關著梁山賊人,有個在濟州劫了生辰綱的劉唐在里……」

  「相公休要糊弄!」宋主簿沒等對方把話說完,「我與縣尉去大牢看過,那人是城外的潑皮劉唐而非赤發鬼。」

  他扭頭找劉縣尉作證:「老劉,我說的是也不是……哎,你幹嘛去?」

  劉縣尉頓時腳步一滯,訕訕轉過身子:「我……想去解個手。」

  正在這時,武松慢慢站起來,虎目里放出懾人的光芒:「梁山賊人韓伯龍意圖劫囚殺官,已被我擒住,晌午前便可押解到縣衙。」

  知縣一聽這個立刻就精神了,連囚車都敢攔截,這回總該是真梁山賊人了吧。

  「好,好呀!又是大功一件!」知縣興奮地夸道,而後語氣一轉,又帶著些埋怨,「武都頭緣何不早說?」

  「相公容稟!這裡面還有事情!」

  「何事?」

  武松對著知縣拱拱手,兩隻眼睛卻一直盯著劉縣尉沒動:「據韓伯龍招供,他乃是得了西門慶的報信,提前埋伏在囚車必經之路上,且縣內有人指使押解兵士配合他行動。」

  「這吃裡扒外,謀害同僚的小人,便是你——」武松大喝一聲,餘音在屋內迴蕩。

  「劉縣尉!」

  「胡說!」劉縣尉腦瓜子嗡嗡的,回過神後慌忙叫道,「你不要亂講話啊!」

  他左右看看,見宋主簿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心裡便涼了一截,又看到知縣相公,突然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相公,我要告武松誹謗!他誹謗我呀!」

  知縣看著地上的劉縣尉,與平日裡的囂張跋扈截然不同,心裏面對武松所言就已經信了七八分。

  不對!知縣猛然間回過味來——這次敢謀害我心腹,那下回呢?是不是連我的性命都要取走!

  雖然屋內並無寒意,但他感覺後脖頸變得涼颼颼的。

  林克敢肯定自己聽到了知縣輕微的吸氣聲。

  腦中思緒瞬閃,知縣霍然起身指著劉縣尉:「武都頭將此人拿下!」

  宋主簿聽到知縣的話怔了一下,終於開口為劉縣尉辯解:「相公不可只聽一面之詞……」

  然而不等話說完,武松便忽然竄了上來,直接越過他使勁按住了劉縣尉——力氣之大甚至於讓後者的軀體都瞬間吱嘎作響。

  「斷……斷了!」劉縣尉疼得大呼小叫,「啊啊啊——我說,我都說!」

  宋主簿哪想到這一出,這才反應過來,當務之急要先撇清自己的干係。

  他立刻對著知縣說道:「相公,請立刻將劉縣尉打入大牢,我親自主持審問,必能問出他的同謀之人。」

  劉縣尉的哀嚎聲馬上小了下來,他聽得懂話中之意,看來這位老友還沒想著放棄自己。

  「這等事情就不勞煩宋主簿,」知縣瞥了他一眼,吩咐道,「武都頭你把他送去大牢看好,待梁山賊人押送到後明日一起提審。」

  宋主簿還想堅持:「相公請聽我……」

  「無需多言,宋主簿今日當輪值,速去點卯吧。」

  知縣態度堅決,宋主簿一時間也想不出太好的辦法,只得無奈地離開。

  臨走之前來到劉縣尉跟前,語重心長地說道:「老劉,念在同僚多年勸你幾句,千萬不要心存僥倖啊,千萬別想著使錢找關係啊,千萬不要想著拖到上面來人啊……」

  劉縣尉:ヽ( ̄▽ ̄)و

  武松叔侄倆相互對視一眼:好囂張啊,暗示的這麼明顯。

  再看陽穀知縣的臉色,從宋主簿出門前就鐵青一片,良久之後長嘆一聲,揮揮手讓武松做事去了。

  …………

  從大牢出來後,武松便有些心不在焉,走了一會後,突然停住腳步。


  「大侄子,相公又慫了,這仇就只能這般算了?」

  林克想了想:「那個宋主簿上面有關係?」

  「聽人講過,他在東平府里似是有個遠親,每年都要送些金銀過去。」

  林克哦了一聲,又問道:「二叔你怎麼想的?」

  只見武松摘下頭上戴著的公人帽,猛地摜在地上,看也不再看一眼。

  「我自小頑劣,成人後又惹是生非,如今本欲做個良人,不求大富大貴,但願奉養兄嫂,一家人安居樂業,便無他求!」

  「可惡人雇凶害我家人,上官設計要殺我,便是那重我親我的知縣相公,事到臨頭也欲負我……我明事理,敬天地,忠朝廷,做錯任何事了嗎?」

  「沒有!是這狗日的世道容不得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元兇脫罪無事,再報復我的家人!」

  「嗆啷」

  武松拔出長刀:「如今只有這刀才能解決後患!」

  林克看著他:「二叔可想明白了?」

  「絕不後悔!」

  「那就好。」林克笑嘻嘻地撿起地上的帽子,重新給武松戴上,「二叔啊,官身還是很有用的,咱可不能說不要就不要。」

  「至於報仇絕後患嘛,我剛才就想好了。」林克伸著頭湊到武松耳邊,「如此這般……」

  …………

  夜已深,縣衙大牢里,劉縣尉翻來覆去睡不著。

  青石地面又冷又硬,哪怕上面鋪著稻草也無濟於事,更不要說那股子夾雜著腐朽和惡臭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噁心得他險些把早上的吃食都吐出來。

  下午的時候宋主簿來看過,與劉縣尉談了好大一會,得了允諾後他心裡便更踏實了。

  且暫待幾日,等我出去了再收拾那武松。

  如此想著,劉縣尉不覺肚裡酒蟲叫喚的厲害,一骨碌爬起來,拍著牢門扯嗓子叫道:「有人沒?都死哪兒去了?」

  不多時,便有兩個看守兵士趕了過來。

  「縣尉有何事?」

  「本尉要喝酒,你們去獅子橋打些上好的來,再配幾個小菜,所需錢財等出去後一併算你。」

  「小人曉得了。」兵士笑嘻嘻回應道,「怎敢要縣尉的錢?」

  劉縣尉滿意地點頭,忽然又問道:「怎的覺著有些面生,日間看守不是你二人吧?」

  其中一個兵士答道:「小的們是主簿特意安排進來的,就是防止縣尉出什麼意外。」

  「行了你們去吧。」

  劉縣尉嘀嘀咕咕:「這老宋就是太小心,在衙門裡誰還敢殺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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