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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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縣今年五十二歲,來陽穀縣上任已經超過一年,平日裡比較清閒,不是不想管事,而是能管的只有小事。

  陽穀縣衙內有一文一武,號稱盤根的宋主簿,鐵打的劉縣尉,兩人在本地經營多年,關係網錯綜複雜,聯起手來竟將他架空的七七八八。

  他倆要是不點頭,知縣相公的命令連縣衙大門都出不去。

  明面上沒撕破臉,日子還能湊合著過,但今天……宋主簿強勢的有點過頭了。

  知縣相公面色陰沉,他老雖老矣但卻不傻,這會兒已經明白過來,自己被人當槍使了——今天這齣兒明顯衝著這俊俏小哥來的。

  雖有心幫小哥一把,但宋主簿絲毫不給面子,直叫他又氣又惱,卻沒一點辦法。

  這官當得好生無趣,知縣忽然變得意興闌珊起來。

  眼下喬道清昏迷,獵戶們不頂用,他又不想繼續用人命去填,短期內平息虎患已經變成奢望。

  罷了,不如主動向府尹請辭,免得被罷官時丟人現眼。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知縣瞪大眼睛,渾身顫抖了起來。

  那位小哥的手段端的是奢遮——說是奇人異士也不為過。

  於是知縣激動之下就又跪了,但他絲毫沒在意旁人投過來的怪異目光,保住烏紗帽的希望就在眼前,臉面什麼的完全可以先丟一邊去。

  「相公,你這是?」

  宋主簿下意識要去扶,卻被知縣凌厲的目光瞪得動作一滯。

  「你們去門外等候!」知縣拿出罕見的威嚴氣勢,呵斥道,「本縣有事與小哥商談。」

  宋主簿本不想聽命,但見眾衙差爭先恐後地往外面溜,自己又害怕林克的手段,只能陰沉著臉一起離開。

  看把你能的,行,回頭得使些手段讓你快點丟官!

  鄆哥兒撓撓頭左右瞅瞅,覺著自己算是外人,也要跟著出門,被林克一把拽住。

  「知縣相公有何指教?」

  「不知小哥和幾位怎麼稱呼?」

  「回相公,我叫林克,他們是我的叔嬸和朋友。」

  「好好好,賢伉儷當真是女貌郎……額,郎才,」知縣的目光掃過潘金蓮和武大郎,由衷稱讚道,「只有爾等才能教的出林哥兒這等人物。」

  林克,武大郎,潘金蓮:「……」

  「要不您先起來再說話,地上怪涼的。」

  知縣早就不想繼續跪著了,聞言一骨碌就從地上爬起來,緊接著,抬手扶住了自己的腰。

  起猛了,腰疼,閃的挺嚴重。

  武大郎夫婦慌忙問道:「相公沒事吧?」

  「無礙無礙。」知縣扶著腰艱難地坐到椅子上,緩了兩秒鐘才又問道,「請問林哥兒剛才的手段是?」

  他用的是海軍六式中的「剃」,利用瞬間多次踩踏地面產生的反作用力,進行超高速移動。

  至於用手搓著鋼刀玩,自然歸功於「鐵塊」和疊加的身體屬性。

  「祖傳的武藝。」林克隨口敷衍道。

  潘金蓮聞言看著武大郎:又來?到底真祖傳假祖傳?

  武大郎則以眼神回應:反正和我家祖宗沒幹系。

  「景陽岡上鬧了大蟲,林哥應有所耳聞。」知縣長嘆一聲,「不瞞你講,為此事本縣快要丟掉烏紗帽了。」

  林克:┓(´-`)┏

  跟我有毛關係,那是武松的活兒,你不會想讓我去打虎吧?

  「喬道清道長原本要去除害,可誰料遭此不幸,」知縣指著雜物間繼續說道,「本縣以為沒了希望,卻不想又見識到林哥兒的手段……」

  誒?那邋遢鬼是喬道清?

  林克表情僵硬了一下,回憶起了水滸中相關的描述。

  喬道清綽號「幻魔君」,法力高強善用幻術,曾多次大破梁山泊軍,後來敗在公孫勝手裡。

  這貨不是被田虎封為國師了麼,難道現在兩人還沒遇見?

  自己正尋思著去哪找修道者呢,對方就主動送上門了,仿佛瞌睡得了枕頭,這還能讓他跑了?

  可問題是,自己現在一窮二白的,怎麼能留下他呢……


  林克沉思的模樣讓知縣產生了誤會,於是下了狠心,決定再添一把火。

  「本縣私人再添五百貫,加上之前的賞金,總共一千五百貫請林哥兒出手。」

  這話知縣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無他——肉疼、心疼,得忍著。

  哦對,腰也疼,激靈激靈的。

  「另外本縣再保舉林哥兒你做個都頭!」

  林克默默聽著,臉上的表情忽然有點古怪:所以我這是拿了武松的劇本嗎?

  不過,這活兒能幹。

  做試驗需要錢,造反更需要錢……他手頭不寬裕啊。

  說起造反,某個突然產生的,極為大膽的,極具實踐價值的想法,讓他眼神里都迸出異樣的光彩。

  「以陽穀縣為基礎,打造一個機械版的水滸世界!」

  知縣相公離開的時候帶著笑,他得到了想要的答覆,林克承諾兩天內一定把大蟲帶到他面前,並且貼心地問他要死的還是活的。

  …………

  景陽岡盤踞在附近的交通要道上,雖名為山崗,卻地勢低矮,很容易翻越。

  如今鬧了大蟲,不光行人幾乎絕跡,連周圍村莊裡的百姓都不敢在晚上出門。

  農村里養過狗的都知道,咬過人見過血的狗必須被打死。

  因為人的血液里含鹽量高,肉質又比較嫩,對肉食動物具有極強的誘惑力。

  老虎作為一種領地意識強的動物,活動範圍最大可達900平方公里以上,為了覓食跨越幾十公里都是家常便飯。

  而景陽岡上的這隻吊睛白額大蟲,日常就守著這一畝三分地,恐怕就是人吃的多了,已經看不上其他的獵物。

  枯枝被踩斷的聲音,劃破了景陽岡上的寂靜,夜風中夾雜著潮濕與腐殖的氣味,讓行進中的林克下意識抽抽鼻子。

  天空中月色皎潔,但林子裡樹木影影綽綽,那點光亮作用不大,加上地面高低不平,林克走在上面深一腳淺一腳感覺格外費力。

  偶爾有小獸或者鳥類被驚動,便如同魅影一般逃竄,將林子裡襯托得更加詭異陰森。

  說實話,林克覺著不出現幾個鬼怪幽靈啥的都對不起現場這氣氛。

  一座破敗的山神廟映入眼帘,林克走到跟前,看到只剩半扇的門板上貼著張印信榜文。

  他決定在這裡等一晚上。

  就不信老虎看見落單的一百多斤五花肉會不動心。

  幾個小時過去。

  林克坐在破廟一處牆角的下面,聽著夜風吹過牆上大洞發出的嗚咽聲,抬頭看著黑沉沉的夜空,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老虎啊,你咋還不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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