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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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譚注視著曹不那張略顯稚嫩的面孔,許久之後才朝後倒去。

  「你想要做什麼?」

  「臣願意為陛下說客,讓劉邈將來將袁尚的頭顱獻給陛下!」

  「噗嗤。」

  袁譚忍俊不禁:「都說曹孟德奸詐,沒想到你這個做兒子的,卻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當說客?怕只是你的推脫之詞吧?」

  曹不沒有否認,而是繼續與袁譚分析一

  「劉邈此人,野心極大!」

  「他的宿敵,並非陛下,甚至並非袁尚。」

  「其人離經叛道,似是要效仿王莽故事!」

  「故此他要攻,也只會先攻河北士人!」

  「加之河北平坦,而并州卻有山河之險,說服他殺死袁尚,難道有什麼困難的嗎?」

  「適時,陛下大仇得報,就能專心應對劉邈,卻是何樂而不為呢?」

  曹不自信滿滿,可迎來的卻是袁譚的冷笑。

  「巧言令色!」

  曹丕臉色頓時蒼白。

  他此時極為忐忑的看著袁譚,不知袁譚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你!」

  當聽到袁譚呼喚自己,曹不立即將頭又低了幾分,這幅服從的姿態顯然讓袁譚相當受用。

  「你見到你爹後告訴他,這是他欠朕的!」

  曹不神情微微一頓,隨即狂喜就從眼角溢出。

  「謝陛下!謝陛下!」

  「陛下,就這麼輕易的將曹操家眷給放過了?」

  淳于瓊事後詢問袁譚,袁譚卻只是輕輕擺手。

  「曹操的長子曹昂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就是將他的家眷全都殺了如何?難道還能令他絕後不成?」「而且那曹不有句話說的沒錯。」

  淳于瓊遲疑道:「哪一句?」

  袁譚看向東方:「曹孟德與劉邈,總比朕與劉邈的關係更親近些。」

  「萬一真到了那個時候,朕與袁尚的血脈,估計只有一家可以存世!」

  鄴城。

  建高門之嵯峨兮,浮雙闕乎太清。

  立中天之華觀兮,連飛閣乎西城。

  象徵袁氏尊貴的鄴城銅雀台,就這樣被一個背影踩在腳下。

  髮絲凌亂,整個人看上去灰頭土臉的曹操微微擡頭仰視著站在高處的那人,眼中儘是說不出的複雜。「我本以為,你已經在鄴城準備好了羞辱我的法子。」

  聞言,站在高處,身披赤龍大氅的劉邈轉過身來,一步一步走到曹操跟前,並一屁股坐在了他前方的矮桌上。

  「怎麼?是希望朕將你扒光了遊街?還是說希望朕將你吊在戰馬身後,一路從外面滑過來?」曹操認真思索一番後回答:「我以為你會將我扒光了吊在戰馬上一路帶進來。」

  「孟德,幾年不見,你什麼時候玩的這麼花了?」

  劉邈笑嗬嗬的看著曹操:「怎麼?被朕抓了,不服氣?」

  曹操沒直接回答劉邈的話,而是頗為感慨的望向對面的巍峨太行。

  「仲山,你知道我上次來這裡是和誰來的嗎?」

  「誰?」

  「本初。」

  「哦。」

  劉邈撓撓頭。

  「和朕說這些做什麼?難不成你以為朕會嫉妒你和袁紹?」

  曹操沒有理會劉邈的調侃。

  「你可知,本初每次與我共同登台,都在想著何事?」

  「朕哪裡知道?」

  「雖然他沒說過,但我能感覺到,他每次邀我登台,其實都是在思慮要不要將我推下去摔死。」「嘖!」

  「怎麼了?」

  「都說袁紹優柔寡斷,朕沒想到他能優柔到這個地步!早早將你從這推下去,後面哪有這麼多事?」曹操有氣無力的對著劉邈翻了一個白眼。

  「當時我在他面前處處隱忍,就是因為我不服他。」

  「當初若不是許攸,若不是天鄉……不是你,是那個天子,我在官渡未必會輸。」


  「那你咋不將袁紹推下去?慫不慫?」

  不過曹操似乎適應了與劉邈說話費勁這個問題,所以並沒有理會劉邈的東拉西扯。

  「但這次不一樣。」

  聞言,劉邈立即開心笑道:「你服朕了?」

  「你想多了。」

  曹操搖頭。

  「當初與本初虛與委蛇,是因為我知道,若是我能出去,將來必有崛起的一天。」

  「可現在的局勢,任誰都能看出,其他人再沒有任何機會了。」

  曹操站起身來,背對劉邈,自面山河。

  此時恰好夕陽西下,血一樣的陽光被曹操盡收眼底,讓曹操深吸一口氣。

  「如此山河,怎能不讓人留戀?」

  劉邈撇撇嘴:「你這話說的,怎麼和交代遺言一樣?」

  「難道不是嗎?」

  「你就篤定朕會殺你?沒覺得朕會捨不得你?」

  「得了吧。當年董卓沒殺我,我僥倖逃脫;當年本初沒殺我,我亦僥倖逃脫。」

  「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我這樣的人活著,你怕是連睡覺都睡不安穩吧?」

  劉邈咧咧嘴,顯然是默認了曹操的說法。

  「唉。」

  曹操雖是嘆氣,但雙眼卻一直盯著遠處的山河。

  「好看嗎?」

  「好看。」

  「是這山河好看,還是你夫人好看?」

  「對了,孟德,朕記得你前不久是不是剛生了個女兒?」

  「孟德,話說你總歸是有十幾個夫人和五個女兒吧?」

  「孟德你說話啊孟德!」

  「劉仲山!!!」

  曹操終於忍無可忍,將有些模糊的雙眼從外面的山河上收回來,惡狠狠的瞪著劉邈。

  「事到如今你還說這些,你有半點良心嗎?」

  「哈!」

  劉邈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曹操眼神中充滿狐疑:「這是什麼?」

  「信!」

  「我沒瞎!」

  「火氣那麼大做什麼?」

  劉邈將信塞到曹操手中:「給!你兒子的信!!」

  「子桓?」

  那熟悉的字體落入曹操眼中,曹操遲疑一陣,卻還是拆開信來,查看裡面的內容。

  曹不的信很簡單,不過是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但曹操卻還是心頭一涼。

  當一個男人,既不能保護自己的國家,也不能保護自己的妻兒時,會變成什麼樣子?

  劉邈很有禮貌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想哭的話儘管用,不用和朕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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